第91章
况且,按理说他对莫名的控制都能忍二十年,没道理只因一个陌生的词语,就魂不守舍、焦躁难安。
唯一的原因是它与温禾有关。
好不容易强行介入温禾的生活,一想到对方仍有自己不明白的一部分,司柏蘅就心跳就诡异地重了重。
他沉思抬头,室内,身后红灯描摹着他的轮廓与动作。
拿起新洗出来的相片,用钉子钉在墙上,填补了最后的空缺。
它被钉在最中间,特意看过的话,会发现是温禾还未换上睡衣之前的睡颜。
司柏蘅已经学会如何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记录这珍贵的时刻。
更别提今夜醉意加持,是天然的助力。
而周围相片中,除去如出一辙的不同睡颜、第一张监控下半个背影,这段时间以来的内容几乎从未缺席,侧面、背影,恍然入镜,或在景色人群中的焦点。
在这个锁上的、秘密的暗房里,仿佛构建起了司柏蘅最隐秘的潘多拉魔盒。
每洗出一张相片,就在魔盒中放入一分自私与占有,洗照片的流程更是凝练前者必不可少的工序。
虽然性质是“存放”而并非“封尘”,但日期也许是永远,也许是不久的将来,因为总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比如对温禾的珍视,让他心甘情愿不让它们重见天日。
就算只能是“哨兵”,也必须由他来做。
……不甘心,对,是不甘心。
司柏蘅再也忍不住,走出暗房、锁上,轻轻晃醒卧室中呼呼大睡的温禾。
他侧身抱着长形枕头,手脚都扒得紧紧的。
“小禾、小禾,宝贝,”他低语着,像蛊惑人心、骗亚当夏娃吃掉苹果的蛇,“你说的‘哨兵’,到底是什么?”
悠悠转醒的温禾,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抵住司柏蘅的胸膛。
他懵懵的:“……啊?”
他这是一杯酒醉到文中大结局了吗?
怎么司柏蘅连哨兵都知道了?
.
【看来宿主你还没发现自己到底闯了什么祸。】
系统冷笑着,像是抓到他的把柄。
【你差一点把自己的秘密说漏嘴,还好我及时静音,才没有让事态爆发。】
真是上天给的机会!
虽然宿主迟来的叛逆期开始了,不愿意合作还故意错题,所幸宿主自己出了差错!
而它刚好能凭这个敲打一番,至少夺回和宿主之间的话语权。
哈,系统都忍不住自夸,没有被一时失策冲昏头脑,自己真是看准时机的好手!
沉默吧,惊慌吧,然后谢天谢地感谢我
“嗯?”温禾一愣,他说什么了?
因为喝过酒,许多画面都模糊了。
见温禾不解,系统大发慈悲地给他回溯了当时的画面。
混乱的山村小院中,温禾说悄悄话般对司柏蘅道
“……哦,这事呀。”
听见这语气,系统忽然有种不可控的预感。
他甚至在回味,在欣赏!
果然,就听见温禾说:“还好吧,我以为你说他知道我是穿来的呢……等等,就这个角度暂停一下,截图给我我做个聊天背景,能传到我手机吗?能吧。”
因为是“系统”。
服务需求是写进最最最最底层代码的东西,系统下意识咔嚓截了图,要传过去才反应过来:【宿主,请你认真对待这个问题!】
“我很认真呀,但我觉得不是问题。”
温禾一本正经,甚至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样子给系统分析。
“先不提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同名的职业就算司柏蘅知道它不一般,但他能找到吗?能做到吗?能成为吗?再说了,挖掘哨兵的秘密和我这个向导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会有第二个进化人类?”
【……】系统气急败坏,【你扯歪理是没用的!】
温禾哦了一声:“你迟疑了,为什么?”
【……并非迟疑,是被宿主气到数据流都短路了!】
“你连这句应对都要犹豫,我肯定没说错。”
【别再转移话题了,我必须严肃警告你……】
如果此时温禾能与系统面对面,具现化双方的平衡关系。
在他连续的追问中,系统的声势被越压越低。
犹如被小鸡盯上的虫子,已无所遁形。
小鸡虽没有动作,但慧眼如炬,只是在等一个一秒毙命的时机。
系统的数据流负荷加重,运行都变慢了。
它正在重新搭建对温禾的前所未有的应对对策奇怪,怎么感觉……没以前那么好骗了?
服从命令的确是温禾一直所接受的纪律教育没错。
但前提时,作为领导的系统,是否可靠、可信、令人信服?
这三个判断结果在一系列事件特别是故意做错题之后,逐渐瓦解。
所以不止是系统在重新评估,温禾同样如此。
“我不要听你废话了,”他反抗道,“也不用你来指导我做事,除非你说实话。”
单方面放置系统暴跳如雷的反应,温禾扔掉长形枕头。
他拽住司柏蘅的衣领往床上带,闭上眼、抬高自己的脸,索吻。
“亲亲。”黏黏糊糊,似乎还未清醒。
这才是打断司柏蘅探寻最有效的办法。
拜托,他可不想让这个alpha为一个不可能的因素而伤心。
……
……
因为半夜来劲,磨磨蹭蹭又洗洗刷刷,温禾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浑身通畅。
也许偶尔喝点小酒,也是比较不错的怡情方式?
初次同床共枕没什么太过新奇的体验,反正也是纯睡觉。
而且在这之前,两人的黏糊程度早已超过大被同眠的感情基础。
……就是这两个人加一只鸡,稍显拥挤。
至少做不到司柏蘅最开始的说法,能够在上面随意打滚。
温禾自诩睡相不是最省心的,要醒的前一段时间更是爱翻来覆去,这下好了,翻不到一半就会被截住。
噗叽一下,脸撞上司柏蘅的胸膛。
一分钟后因为呼吸不畅,想要逃走,却被大手禁锢住动弹不得。
即便开了冷气,皮肤与皮肤长时间相贴也难掩黏腻。
又出于本能,而互相磨蹭。
热、燥,所以当温禾睁开眼睛时,感官被这两个不速之客充斥。
“……早,可能也不算早,”动作间被子已经被踢到地下,司柏蘅闭着眼,完全依靠本能说话,大手循着着力点,“等一会儿再起?”
被抓住把手的温禾:“……”
这好像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了的。
向导怒气冲冲,抓起对方的手动挡也是进行一个蛮横倒车。
或许,同睡后如何准时起床,反而是个需要攻克的难题。
最后温禾不得不借用外力指使赛博小鸡来打断!
出于养宠人的普遍逻辑,司柏蘅对小鸡大王和芦丁鸡们有种莫名的长辈责任感。
毕竟还未定下关系时,他就对小鸡大王说温禾是爸爸。
现在作为……咳,继父?貌似嗯,还真有点儿进入不了状态。
司柏蘅咬了一嘴温禾的脸颊,起床穿衣:“等会儿我送你?”
温禾捂住脸:“不能迟到哦。”
“放心。”
陈教授发了通知,需要开个小会,集中处理山村事件的后续。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带来的后续影响如此棘手
方天意:“我说过,在宿舍等我,为什么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虞今夏:“既然不是出于治疗,您也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这两个人一来一回,温禾的头就跟着来回转。
真是狭路相逢中门对狙,一个不注意,又吵起来了!
[谁也没想到,开完会回宿舍的路上,你和虞今夏碰见了方天意。]
[这个金字塔顶尖的天之骄子,似乎已经对虞今夏的抵抗忍耐到极限,你想,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了。]
看来昨天他们根本就没有和好啊,插不进嘴的向导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