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不知道怎么接话,龙将言只能干笑两声,掩饰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
“别看了。”
“…嗯?什么?”
“那鬼在后面跟着呢。”
“他白天不喜欢出来,但为了看我,还是愿意受点罪的。”
听段折阳这么一说,龙将言又下意识想回头看看,却被段折阳一把拽住:“让他跟着吧,反正不会少块肉。”
龙将言生生止住了那个念头。
就像自己昨晚偷听墙角时的心情,那种明知不该听还忍不住想听的感觉,和现在的九幽,应该是一样的吧。
兴许是因为剀戮和凰霄的事,龙将言的心境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颇有种忧心忡忡的味道。
这份情绪,让一向敏锐的段折阳捕了个正着。
“在想什么?”段折阳看着前面一个穿开裆裤跑的小孩。
龙将言闻言,回神搪塞:“阿,无事。”
段折阳弯腰捡起一个小石子儿,“你的心事是写在脸上的,很好看懂。”
龙将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然后,他就看见段折阳用小石子儿对准那个穿开裆裤小孩儿的屁股……
龙将言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段折阳的手腕。
“……段道长,使不得!”
段折阳啧了一声,把石子儿换到另一只手上,龙将言又把另一只手按上去:“光天化日之下用石子弹稚子的股缝,实属不妥。”
“我没想弹他屁股缝。”
龙将言松了半口气:“那你是想?”
“等会儿弹他前面。”
“………”
龙将言把段折阳两只手都牢牢按住,诚恳微笑:“…段道长,咱们还是正常一点吧^_^”
“我很正常啊,”段折阳余光瞥向那小孩儿,“不正常的是他,光天化日抢东西。”
龙将言一怔。
他也看向那小孩儿,果然,穿开裆裤的小屁孩里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被另一个小姑娘追着跑,小姑娘脸上还挂着泪珠,跑的踉踉跄跄。
段折阳掂了掂手里的石子儿,“看他好一会儿了,欠收拾。”
于是,龙将言把石子儿从段折阳手里抠出来,手腕一转,石子儿“嗖”地飞出去,正中那小孩儿的屁股缝
“嗷!”
小屁孩惨叫一声,捂着屁股蹦起来,糖葫芦从他手里脱落,骨碌碌滚到了地上,沾了灰。
这一现象,龙将言直接懵了。
他本来瞄准的是那小孩儿的屁股蛋,那块儿肉比较厚,疼一下长个记性就行。
谁知道那小崽子正好在蹦哒,石子儿就不偏不倚,正中股缝。
……精准的可怕。
段折阳在旁边发出了一声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嚯哟~~~”,小孩儿捂着屁股嚎的惊天动地,糖葫芦也不要了,连滚带爬往人群里钻,边跑边回头,看龙将言的眼神活像见了鬼。
“你完了。”段折阳悠悠地说:“这小孩儿长大了都得有心理阴影。”
“……我,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段折阳拍拍他的肩膀,“对挺准啊。”
那个追糖葫芦的小姑娘跑过来,看着地上沾满灰的糖葫芦,哇地一声就哭了。
龙将言更手足无措了。
他其实也挺怕小姑娘哭的,主要是一直以来听家中那几个堂妹哭受的应激反应,段折阳买了串新的糖葫芦过去,蹲下来递给她。
“别低头,皇冠会掉。”
“别流泪,敌人会笑。”
听到这样的励志语录,小姑娘泪眼汪汪地抬头,望着面前这个满头白发连带着眼睫毛都是白色的男人,她抽抽噎噎地来了句:“谢谢爷爷……”
段折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吭哧”
龙将言把脸别过去,肩膀一颤一颤的。
段折阳磨了磨后槽牙,错开小姑娘稚嫩的小手,和蔼可亲的同时又面相森然道:
“不叫哥哥就别吃了。”
他阴森森的语气把小姑娘吓得哭更大声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一张脸憋得通红,嘴里呜哩呜哝着“坏爷爷”等词汇。
段折阳面无表情看着她,手里的糖葫芦举在半空,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段、段道长……”龙将言一开口,差点绷不住,他努力憋住笑意,把糖葫芦从段折阳手里拿过来送到小姑娘手里。
“别哭了,这个哥哥不是坏人,他只是……,长得着急了点。”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擦着眼泪问龙将言:“他真的不是爷爷吗……”
“不是,他还在弱冠之年。”
小姑娘将信将疑:“那他的头发为什么是白的?”
段折阳幽幽道:“因为爷爷我为了救人把命搭了进去,就成这样了。”
对这种还懵懂的小姑娘说这些,她不可能听的懂,但这并不妨碍她泪眼婆娑地给段折阳发了张好人卡:“那爷爷您真是个好人。”
段折阳:“”
第206章 神秘道长算卦中
这个插曲导致接下来段折阳整整一天都陷入了自我怀疑里。
他不断地去摸自己的脸、头发,一次次质疑道:“我有这么老?”
路过一家卖铜镜的铺子,段折阳还要进去拿起一面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照右照,上看下看,眉头是越皱越紧。
镜子里那张脸年轻的过分,皮肤白净,眉眼清软,除了那头白发,怎么看都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段道长,你真的不老。”龙将言道。
“那她为什么叫我爷爷?”段折阳问。
“……童言无忌罢了。”
段折阳放下镜子,又摸着自己的脸颊,问他:“你觉得我看起来多大?”
龙将言认真观摩他一番,“二十二三?”
段折阳听了这个答案,又看了龙将言一一眼,把镜子举到他脸前:“那你看看你自己。”
镜中的青年眉清目朗,轮廓分明,比七年前的少年郎成熟了许多,但怎么看,也就跟段折阳差不多。
“挺年轻的。”
“我就是好奇,”段折阳盯着龙将言:“我长的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她管我叫爷爷,怎么不叫你爷爷?”
原来纠结的点在这儿?
龙将言哑然,“可能因为你头发白?”
垂在胸前的发丝是银白色的,段折阳低头看着,又瞄向龙将言那一头乌黑的青丝,来了句:“有道理。”
“救我的那位冷前辈,他的头发也是白的,有人叫他爷爷吗?”
“没有。”
“这又是为什么?”
“前辈的气场,一般人不敢靠近。”
段折阳思索着,“那如果有人叫他爷爷呢?”
有人对前辈叫爷爷吗……那画面简直太美,不容细想。
“…大概会被当场送走吧。”龙将言说。
段折阳撇撇嘴,“不公平,我也想要这种气场。”
龙将言看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起来。段折阳现在的气场,怎么说呢,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尤其是那张没什么心眼子的脸,是真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你可以跟九幽兄学学。”他委婉地建议。
“跟他学?”
“嗯,学九幽兄的气场。”
段折阳摇头:“不行,他太闷了,我学不来。”
走着走着,又路过一个号称半仙的算卦摊子。
缺了角的木桌后面坐着个年过古稀的老头,桌上摆着签筒,铜钱,龟甲,还有一面写着【铁口直断】的褪色布幡。
那老头眯着眼睛,像睡着了。
段折阳停了步子,就瞅着他,一直瞅。
然后,他慢慢走到摊子前,在木桌对面的马扎上坐了下来。
一刹那,老头便睁开眼睛,小谋浅算的眼里闪着精光。
“公子算卦?”
“算。”
看着段折阳在那破马扎上坐得端端正正,龙将言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头先是观着段折阳的面相,再掐着手指念叨:“这位公子面相清奇,骨骼惊奇,老夫一眼便看出你与寻常人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