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何宏安让您把何耀塞进吏部?”裴寂终是忍无可忍的冷笑起来。
吏部掌管天下文职官员的选授、封勋与考核,并颁布各种政令,举荐人才。吏部乃六部之首,位高权重。
反观何耀?
不过是仗着父亲是个便宜野侯,就被顺带着做个芝麻小官,现在竟然还想去吏部横插一脚?
吏部是安帝心腹所在,裴家这些年在里面安插的人也不少,但那都是为着自家着想,自然不愿耗费时间和精力为何家做这些。
自然,若是从前,裴家会毫不留情的拒绝,怕是连见何宏安一面都嫌麻烦
可如今何宏安与裴家是亲家,他的嫡长子还是裴府少爷的正君,若真说起来算利益共同体。
但何宏安此人品性不佳,不值得信任。
裴宿打量他一眼,温声道:“往吏部安插人手倒不是难事,只是何耀多年来连功名都不曾考上。”
安插这样的人进吏部,追查起来,那可真是要祸连己身。
“这般废物,是何宏安的种。”裴定嗓音寡淡,带着无尽的嘲讽。
“何宏安此举分明是知晓裴家在吏部安插的人手位高,是乞求也是威胁。”裴寂眸色深沉,眼底带着森森冷意,“可若是叫他给拿捏,往后岂不是敢要皇位了?”
裴宿没忍住弯了弯唇,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裴枭自然的不会答应的,“只是何家终究是你家小知了的娘家,有生养之恩,我虽不了解他,却是了解你,若是他求来,你怕是会答应。”
“……”裴寂诡异的沉默了。
小哑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不需要掉眼泪求他,只需要撒娇晃晃他衣袖,或是为难的皱皱眉头。
这事他都能办妥。
裴枭崩溃大骂,“你果然会那么做!你个没出息的!”
裴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混不吝的笑了起来,“可他又不会求我,何家待他不好,他知道该怎么做,我也知道。”
裴宿皱了皱眉,怕他会想到什么坏主意,缓声提醒着,“你可别做过了。”
“何宏安之所以求上门无非是为了孩子,那他总不能厚此薄彼,只顾儿子不顾女儿。”裴寂笑了起来,正好可以连带旧账一起算。
“那你看着办。”裴枭说。
裴寂轻挑眉梢接下这活计。
朝堂他一时半会进不去,但做点其他事还是可以的。
回到青院,小哑巴早就将屋内收拾妥帖,脏衣裳也都堆放在一起,等裴寂回来再一起让下人拿去洗。
他总是想办法给旁人行方便。
因为他曾和春见艰难独行过十年。
裴寂一进屋,小哑巴就迎上来了,他笑了起来,“这就想我了?”
何知了刚沐浴更衣,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倒是没具体表态,只一味的冲他打些简单的手势。
【厨房备好热水了,你去沐浴。】
裴寂直接装瞎,“你要跟你一起洗?”
何知了连连摇头,是让你赶紧去洗呀!我都洗过了!
“行,那咱们一起洗。”裴寂说着就揽着他往浴房走,“前几日寻工匠打造了新浴桶,你来瞧瞧好不好用。”
新浴桶啊?
何知了被勾起好奇心,再新的浴桶都是木头打的,顶多分木头好坏,能有什么新意呢?
但裴寂说得这般斩钉截铁,他就忍不住想要一同前去看看,到底的什么不得了的
浴桶……
嗯,这是浴桶……
……吗?
看着眼前玉璧打造的白玉浴桶,何知了连啊都啊不出来,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这么大一块玉,该不是从国库中偷来的?
裴寂命令下人们放水填满浴桶,清澈的水映着满圈白玉,叫人恨不得一头扎进去把白玉凿个洞。
何知了没见过什么世面,裴寂这一下,着实让他开眼了。
“这有什么?”裴寂轻笑,“你若是喜欢,来日我用玉给你装饰青院如何?”
何知了飞快摇头,金玉价贵不说,青院如今也好好的,装潢精致,哪里就值得再装饰了?
裴寂倒是没再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逗他,这样的事他想做便做,修缮自家院落,本就是他这做夫君的该做的,自是用不到正君操心。
他脱掉抬手脱掉外衣,紧接着一双不算光滑的手就帮他开解里衣,裴寂被他微动的手划的口干舌燥,忍无可忍的直接牢牢握在掌心。
“出去。”他皱眉。
何知了手指一痛,眼睫微颤,鼻尖酸涩,泪水争先恐后的要往外面掉,若是他落败,就会糊他一脸。
又脏又丢脸。
他赶紧眨眨眼睛,试图将手抽回来。
可嘴上说着要他出去的人,却沉默好一会才松开他的手,被攥白的手指快速恢复正常,何知了手指微动,不声不响的出去了。
走出浴房,他愈发肯定裴寂不喜欢他。
并非是他胡思乱想,只是成婚已然有一月多,他们之间却从未做过亲密之事,若是亲吻也算,粗粗算来也不曾亲过几次。
他虽不懂那些,可天下男子本色还是懂的,否则他也不会有个同岁的弟弟。
裴寂得多厌恶他,才能这样忍耐着?
还是说该为对方纳妾?
他实在不懂这些,想着回头告诉婆母一声,她定然会看着办的,自己无所出,也不能耽误裴寂和裴府。
或者,也不知那位七皇子不知愿不愿意做平君,若是不愿,他自请下堂也是可以的。
只要裴寂喜欢。
没关系。
裴寂在浴桶发泄一番,猛灌几杯凉茶才觉得好些。
回到卧房,本想好好和小哑巴说说何家的事,提前给他通个气儿,没想到对方连打手势并张嘴型,结结实实叫他看个明白。
坏了,媳妇儿不要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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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别走。 我裴云舟心里只有何知了。
“纳妾?”
“谁纳?”
“何知了你跟我说清楚!”
裴寂冷硬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仅仅片刻,眼底便已然泛起血丝,高高竖起的头发也有些许凌乱。
和平日里俊逸非凡的裴四少截然不同。
里里外外都有些崩溃的意思。
即便混乱如裴寂,却依旧知晓压力声音,生怕再吓到好不容易重得的至宝。
何知了亦是眼睛微红,执拗的和他打着手势,试图劝他尽早纳妾,也好尽快为裴府添一男半女。
他是男君,生产艰难不说,从前落过病,连能不能生都不知,不好耽误裴寂更久。
裴寂有些无力,却不想和他争执分辩,他迫使自己冷静,坐到何知了身边,捧住他的手哑声询问,“是谁,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何知了摇头。
裴寂自然不信,他微笑道:“无妨,我自是会礼貌些,不会外出闹事,只管跟我说说,是谁跟你嚼舌根了?还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让他知道是谁嚼舌根,他绝对要把对方的舌头割掉。
何知了依旧摇头,是他自己想的。
“若真是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会想这些?”裴寂颤抖着亲吻他手背,仔细想着这些转变。
不过是去了趟赏花宴,后又到松鹤轩吃饭……这期间小哑巴离开他视线的机会只有赏花宴。
赏花宴。
对,赏花宴!
一定是宫中那些长舌妇胡说八道了,他明知道小哑巴最能忍,怎么就没刨根问底?
是他的错。
是他如今没实权,不如父兄有威慑力。
思及此,裴寂松开他的手开始穿衣,今儿去赏花宴的,有一个算一个,他得亲自去登门问问!
【啊?】
你要去哪?
“我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待着,我保证会为你讨回公道……”裴寂紧紧抱住他,又快速松开。
转身就走的样子像是要把何知了抛下。
【啊!】
不要走!
何知了快步冲上前从身后抱住他。
低低的啜泣声刺激着裴寂,胸口好似快要炸裂一般,怒意裹着全身,让他叫嚣着恨不得把参加赏花宴的所有人都杀掉。
该杀掉的。裴寂木然的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