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因为他远远就瞧见了迎面而来的几位姑娘,为首的正是许歆苒和七皇子。
他依旧有些怕争执与吵闹,可如今面对这些人那些畏惧已然消散许多,若是争执与吵闹是他挑起来的,自然就更另当别论了。
他放慢些步伐,在商铺靠近门口的地方仔细安静的挑选着,掌柜的见他去而复返又这般深沉做派,便也明白什么,还格外刻意热情的为他介绍着。
“这是咱们这今岁最好的香粉,保管您抹上滋养肌肤!”
“最好的香粉自然的出自宫里,怎么是裴正君啊?”
来了。
何知了惊讶的扭头看去,正对上七皇子不屑的神色与许歆苒暗藏的深沉意。
“裴正君,若是想要胭脂水粉不如跟本皇子说,竟到这种商铺中买,没得叫人笑话裴家亏待你?”七皇子是真心瞧不上外面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的?
何知了看春见一眼,后者立刻行礼笑道:“多谢七殿下厚爱,我们正君也只是出来随便逛逛,不好让您破费的,又见许小姐了。”
七皇子轻哼一声,敏锐察觉到春见话里的深意,他眯了眯眼,狐疑道:“许小姐最近和裴正君见过?”
不等许歆苒开口,春见就笑道:“是如此,许小姐带着名贵茶叶和补品上门探望我们夫人,当时我们四少爷也在,还说了好些话。”
七皇子挑眉看向许歆苒,见她略有些紧张的神态,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他竟是被这个女人骗了!
平日里在他这里装的一副温婉淑良,看似只有无欲无求,不曾想竟是也惦记着裴寂!
明知自己对裴寂有意,还故意贴到他跟前说好些何知了的坏话,他还以为何知了这哑巴是如何硬气的把许歆苒都给欺负了,原是在他这里扮柔弱,想借他的手!
去探望生病的裴夫人,竟还带着茶叶,这哪里是去探望裴夫人,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原来如此,许小姐当真良善,时时刻刻都不忘关心他人。”七皇子嗤笑起来,“只是这两面三刀的做派,本皇子实在是学不来,实在是可惜了。”
他身为皇子,自然是不怕许歆苒的,何况许歆苒做这样的事也最怕别人抖搂出去,这不是,此时正格外心虚脸红的看着他呢?
许歆苒饶是明面上再好性子,此时也不得不涨红着脸反驳几句,“殿下实在言重,登门拜访该有的礼数自然不能少,这般说倒是叫殿下误会我了,我”
“瞧你话竟说的这么好听,那你只管告诉我,你是否对裴云舟有意!”七皇子懒得和她掰扯这些,这才是他唯一想知晓的。
“我”许歆苒面色潮红,一切尽在不言而喻中。
七皇子就的瞧不惯她这副姿态,分明坏得很,却要这般惺惺作态,还不如旁边站着的臭哑巴招人喜欢!
他当机看向何知了,“你夫君被这么多人惦记,你都不知该说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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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知了:好看,爱听,多吵~[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月底了月底了,营养液有没有要过期的,拿来打发我吧[可怜][可怜][可怜]
第38章 心疼。 可是何耀,你可有放过他?……
何知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眼神格外平和温润,像是在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七皇子一口气憋闷在胸前, 他就没见过这般无用之人,若是有人敢觊觎他的夫君, 他定要好好赏对方几个耳光, 再撕烂他的脸!
“没出息!”七皇子怒骂一声。
他们在铺子吵起来前,何知了就借着走动不动声色地见将他们引进了铺子里面, 而掌柜的也格外配合, 已经悄悄将门掩上,本就刻意压低的争吵并没有传到外面去。
何知了当然是没出息的, 被七皇子怒骂后也只是做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来。
许歆苒却像是抓到什么机会一般, 格外不赞同地看着七皇子, “裴家世代忠勇,自然也该尊重裴家的正君, 就算您是皇子, 也不该这般说话,还请殿下慎言。”
她身穿桃红色衣裙, 脸上化着精致浅淡的桃色妆容,柔和脆弱的脸上偏偏带着坚毅的神色, 看起来格外坚实可靠。
这番话说得格外有道理, 就连随行的小姐男君们都不由自主地点着头。
她们虽也羡慕嫉妒何知了,多数时日里也不愿与他来往, 可若是真碰上, 还真不敢说些过分的话,裴家如何也不是她们能开罪得起。
可七皇子竟这般说裴家正君,岂非是明指裴家有眼无珠, 娶回这般没出息的人吗?
局势瞬间逆转,七皇子急得都快跳脚了。
他向来有话直说,再难听的话都是当着对方的面说,却不想竟是在许歆苒这里吃了闷亏!
他气极反笑道:“若真要与本皇子讲规矩,那诸位方才所言,是该与本皇子说话的规矩吗?你们可以,本皇子却不可以?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人活在世,自然也得讲一个理字,总不能只看谁的官位高,便要捧着谁?”许歆苒再次铿锵有力出声。
只是这话一出,连何知了都微微挑眉。
想来这位许姑娘是忘记,自己能有这些伙伴与簇拥者,都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
当真是一出好戏,将两人的品行都暴露无余。
七皇子嗤笑一声,“果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许小姐这般清纯良善,是许家之幸,既然许小姐这般瞧不起高官厚禄,也不必再扒着靳家吸血了,生怕别人不知皇后娘娘是你姨母,到处宣扬!”
“七皇子你!”许歆苒还想再辩解几句,可自知理亏,眨眼间眼泪便落了下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七皇子分外得意的扬起下巴,“你的眼泪在我这里可不值钱,谁稀罕你去冲谁掉!”
面对这般羞辱,许歆苒自然无法再继续留下去,她擦掉眼泪,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像是不畏惧强权压制一般。
原本跟随在她身边的小姐男君们都不知该走还是留,毕竟得罪七皇子实在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便只能继续留在七皇子身侧,再与他一同看向始终沉默无动作的何知了。
裴家人自然也不能能轻易欺辱的,连皇子们都得给几分薄面。
“你……”七皇子有些犹豫的看着何知了,倒是还想再说些难听的话好好让他开窍,可说来说去,他不也一样惦记裴寂么?
只是他清楚知晓,自己绝没有嫁给裴寂的机会了。
何知了微微笑着看着他,仿佛是在鼓励他将话继续说下去。
“你没出息!”七皇子冷冷对他丢下一句话,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何知了眨眨眼,悄悄舒出一口气,虽有些惊险,但到底没波及到他,还让他看了场热闹,还算有趣。
他虽不知裴寂在前朝做什么,但七皇子的母家姓赵,而皇后曾刁难于他,再加上许歆苒觊觎裴寂……他并不愿意看到这两人和气相处。
“少爷别生气。”春见轻声哄着,偏偏七皇子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何知了微微摇头,他倒不觉得这句话有多难听,倒像是怒其不争,何况七皇子比许歆苒要坦荡许多。
春见:“那咱们眼下可是要回府?或是到茶馆去吃茶点?”
回府也是在屋内练字看书,日日都如此,偶尔也确实会觉得乏味无趣,合该出去放松些。
两人便朝着茶楼走去,正走着时,他脚步微顿,视线在那些店铺内流转一番,生怕会错过些自己想买的物件。
茶楼伙计瞧见他们来,赶紧点头哈腰地请上楼,问过他们想要的茶点,便立刻去准备了。
“这里的果子没有您爱吃的,可要我去外面买一些?”春见询问。
正问着,伙计就将他们所选的茶点端来了,何知了摇头拒绝,此时他还没有吃茶点的心思,怕是还要再等等了。
吃茶吃的就是个安静,何知了不需要任何东西,春见便也就在旁边候着,很快没多久,敲门声就响起了。
力道很重,似乎是攒着怒气,恨不得将门拍烂,却又保持着礼数,不曾破门而入。
春见皱眉去开门,“到底是谁竟这般何耀少爷?”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何耀一把推开春见,快步朝何知了走去,原本那个总是谨小慎微、什宛若蝼蚁地臭哑巴,此时此刻竟敢坐着和他见面!
实在是、可恶至极!
“你还有闲心在这里吃茶?”何耀怒斥,“你知不知道我被裴寂害惨了!他大张旗鼓地对赵家动手,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不曾刻意压低音量,嗓门又大又洪亮,还带着滔天怒意,像是恨不得直接杀掉他。
何知了被他的吼声吓得哆嗦,心脏也剧烈跳动起来,横冲直撞,撞得他胸口发疼,几乎要像从前那般跪地求饶,可他生生忍住了。
他夫君做事,为何要考虑何家的感受?
“爹娘轮番求你让裴寂为我谋差事,你胳膊肘往外拐不肯帮我,裴寂也不肯帮我,你以为他是不肯帮我吗?他是不肯帮你!他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你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何知了起身与他对视,纤弱的身体浑身颤抖着,却是扬起手,毫不客气地朝着他的脸重重甩过去。
一声脆响炸在雅间里,几乎是要把窗纸都震碎。
何耀没料到他会动手,被这一耳光甩得魂都散了许多,只愣愣看着他,神情惊惧。
而在这时,雅间的门瞬间被踹开,宋诗语和燕惊春带人闯了进来,将何知了牢牢护在身后,对着何耀就是怒骂与呵斥。
“好不要脸的歹人!竟然敢动手!”
“嫂嫂让我看看你的脸……”
“从前不知这何家竟这般没规矩,身为弟弟怎么能对兄长动手!”
“惹怒裴家你担得起吗?当真是可恶!何家夫妇真是教子不善!”
一连串的问责都给何耀问懵了,他挨打的分明就是他,为何反倒是他承担这些骂名!
他瞪着眼看向何知了,却见他如受天大委屈一般瑟缩在燕惊春怀中,还捂着毫发无损的脸,眼泪亦是要落不落。
一瞬间,就连何耀自己都怀疑方才那一耳光是否是错觉,并非是对方动手,而是自己动了手?
春见也适时哭诉起来,“二少爷,就算您看不起我们少爷,可他如今到底是裴家正君,您怎能打他!我们少爷这些年委曲求全,您不能还要像从前在侯府时那般欺负他啊!”
“太可恶了!什么人!侯府的下人在哪里,还不赶紧把你们少爷领回去,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么客气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宋诗语毫不客气地怒吼,“滚回你的静安侯府!”
何耀已然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他不敢再继续逗留,生怕这些人蜂拥而上对他拳打脚踢。
带着小厮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不敢再来招惹你了,你继续吃茶吧?若是还有其他事,嫂嫂就着人去叫我们。”燕惊春知道他此时定然很尴尬,无地自容,不好在这里打扰他。
何知了捂着脸点点头,一副什么都不愿说不愿做的样子。
饶是活泼如宋诗语都不敢在此时胡乱说话,挽着燕惊春的手臂,带着小姐妹们匆匆离开了,将安静还给他。
待人都离开,何知了放下手,掌心又疼又胀,被他紧紧捂住的脸颊此刻微微泛着红,看起来红润可爱,半点伤痕都没有。
“少爷,您做戏一绝!”春见赶紧扶着他坐下。
何知了深吸一口气,浑身颤抖着,眼泪也争先恐后地往外掉,他怕自己日后喜欢上甩别人巴掌的事。
是父亲把他教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