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春见能理解他复杂情绪,紧紧握着他的手,无声安慰陪伴着。
茶馆本就是各家千金公子常去的地方,今儿这一出,宋诗语她们能知晓,其他人自然也都能知晓,眨眼间此事就传遍了。
纷纷开始闲聊起静安侯府的事,每每说起来总是将那层遮羞布给扯开,倒是让何家所有人都不敢再随便上街,大门紧闭地躲了起来。
裴寂得知此事后,直接来不及告假就急匆匆出了宫,何知了也早就回家休息了,人还睡得昏昏沉沉,就被他给弄醒了。
睡梦中,就察觉到脑袋歪歪扭扭,脸颊也痒痒麻麻的,像是有什么扭扭虫。
【啊……】
“嗯,我回来了。”裴寂已然将他的脸看遍,并没有任何伤痕,倒是手被包扎起来,“他伤着你的手了?”
春见赶紧弱弱接话,“何耀少爷的脸狠狠撞到了我们正君手了……”
裴寂有些无奈,你以为你这般说我就听不出来了?
“那外面传言?”裴寂皱眉。
春见看了一眼自家少爷,将来龙去脉说清楚,他家少爷可是半点伤痕都没有。
裴寂这才松口气,转而捏住何知了的脸晃着,握着他的手放置在自己胸前,“我一听闻此事就立即出宫,你且摸摸我的心跳慌是不慌?”
何知了羞笑着摸到他结实的胸膛,心跳确实跳得格外快,心疼之余还有些欢喜,他喜欢裴寂护着他,念着他。
“我回来前就已经让人到静安侯府捉拿何耀了。”裴寂低声说。
何知了微微皱眉,倒是不用做到这般,毕竟何耀是有闹到他跟前,却不曾真欺负了他,反而被他甩了一耳光,此时保不齐正躲在庄红秀怀里哭呢。
裴寂多少明白他的意思,他垂眸看着何知了,眼底的心疼流露,声音又低又哑,“我一想到你从前至今被他们这般欺负,我这心里就疼的厉害,你只当是为着我,许我出了这口气,可好?”
他不免又想起前世,起初是他因误会不喜欢何知了,厌恶他,所以从不去关心他的处境,后来日渐生起情愫,看到对方小心翼翼地模样,他更是没了去关心的勇气。
如今,好不容易有重来的机会,就让他去弥补,去补偿对方受过得那些委屈和耻辱。
否则他不敢想,岳母在天之灵看到他这般该有多着急。
何知了微微点头,可有一点他是要说清楚的。
他并非是还在意何家,他只是不想裴寂因他生乱生事端,可对方说这样才能安心,那他就让他安心。
“好乖。”裴寂亲亲他有些干涩的唇,“如今天凉起来,莫要再贪凉吃冰碗了,要喝小厨房的鸡汤。”
何知了点点头,他知晓天凉起来了,也知道已经入秋了。
而裴寂的生辰就在下个月。
“那就好,要不要喝碗甜汤?或是点果脯杏干儿?”裴寂把他素日爱吃的细数一遍,“还是要再睡会?”
【茶。】
刚睡醒就吃酸甜的东西,嘴里会很难受。
春见立刻将茶水端来,屋外也恰好响起元戎的声音,“爷,何耀带来了。”
裴寂应了一声,垂眸看他,“你歇息,我先去前院看看。”
【啊。】
好。
裴寂抬脚离开,经过院子时还特意将自己平日里锻炼的长刀带上,他得让何耀知道,谁才是何家的主人。
前院内。
何耀被裴寂的属下按着跪于地,双手被绑在身后,他却一反常态地不敢反抗,安安静静地做着鹌鹑。
“你倒是乖觉?”裴寂步步逼近,“想来是来之前何宏安叮嘱过你,不许与我顶撞?我想他不知,我今日将你带来,可不是要与你讲道理的。”
他说着一刀戳在何耀肩胛骨,原本还安静跪着的人瞬间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像是杀猪一般。
“好吵。”裴寂闭着眼摸了摸耳朵,语气幽然又慵懒。
侍卫立刻从桌面拿起一颗果子塞进他嘴里,便只能听到他的呜咽声。
裴寂轻笑,“你若是再发出声响,我的刀会直接划破你的喉咙,你可要试试?”
何耀发疯般摇着脑袋,涕泗横流,就连眼神都是带着真切的乞求,像是在说只要能放过他,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裴寂故作满意的点点头,“看在你这般诚恳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饶你一命。”
“但我家正君,从前不是也如你一般乞求过吗?何耀,你可有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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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知了:我超勇的![哈哈大笑]
裴狗子:“心肝儿,你摸摸我的心,慌是不慌?”[爱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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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安抚。 他家小知了正气鼓鼓的扒拉他眼……
何耀当然没有。
不仅没有, 他甚至还会变本加厉,在他看来,即便自己如今同样是嫡出, 却始终都要比何知了这位原配夫人所生的嫡子矮出一截。
只要有他在,旁人就总能想起他娘是歪室抬正, 就永远会记得他曾经不是嫡子。
即便他不说, 裴寂也知晓,静安侯府就是吃人的魔窟, 何知了在那种地方摸爬滚打竟还能活着……何尝不是上天垂怜?
裴寂眉眼深沉, 看向何耀的眼神带着丝丝怜悯,“珍惜你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来日求我的时日还多着, 带下去!”
何耀以为他就要被送回侯府, 可他低估了何知了在裴寂心中的地位,更低估了裴寂心中的怒火, 怒火有燎原之势, 谁来都得被火烤着。
唯独对一人辟出一方小天地,雨浇濯不了, 风呼啸不着。
何耀最终被伤痕累累地丢到静安侯府前,门房打开门时被吓破了喉咙, 也正是他这般惊喊, 反而引得数人观看。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人人都知晓静安侯府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们的嫡子何耀被当成脏东西扔了回去, 偏偏侯府竟无一人敢声张!
得知何耀还活着,秦玉容事竟是长舒口气,她生怕裴寂会直接把何耀弄死, 若是真如此,何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陛下也很难护住他。
“儿子倒是还做不到草菅人命。”裴寂有些无奈,“我在您眼里就是这般疯魔?”
秦玉容淡淡瞥他一眼,“是不是你心中自有数,不过倒是也无妨,你越这般轻狂偏执,陛下反而敢重用你。”
毕竟把柄和软肋都摆在明面,随时都能被陛下拿来利用。
只是对何知了会有些不公平。
这般说着两人视线落到何知了身上,这位把柄兼软肋低头喝着茶,对他们所言半分不曾听进耳朵里,只敏感的抬起头,露出憨傻的笑来。
裴寂知道如何做对他是最好的,可他耐不住,就想昭告天下,他有多喜欢别人口中的小哑巴,想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给他爱与金钱作为补品。
这种东西俗气,奈何实在滋补养人。
裴寂舒舒服服出了口恶气,闲聊之际想起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事,他今日似乎在家待得格外久……
“夫人,外面宫里来人,说陛下传召四少爷!”
下人急匆匆进来回禀,裴寂这才想起自己忘记的事他是从宫里直接跑出来的,不曾禀告陛下。
秦玉容抬手点点裴寂,“这事都能忘,还不赶紧进宫去和陛下赔罪。”
“那我就先进宫了。”裴寂说着看向何知了,“想来很快就会回来,你在家安生等我就是。”
何知了连连点头,起身送他至府门。
裴寂这才在侍卫的随行下急匆匆进了宫,紧赶着就去向安帝请罪了。
安帝确实不曾想到裴寂竟然敢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玩忽职守,却并没有真想如何厉声斥责他,毕竟对方的行为俨然是在为他送上把柄。
“微臣有罪,请陛下降罪。”裴寂下跪请罪,这事到底真是他的错,该惩罚的。
“到底是何事,竟累得你这般急匆匆离宫,连自己的本职都做不好!”安帝嗓音轻淡,听着没有愠怒的迹象。
但天子之怒向来不在声音高低。
裴寂自是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越说越义愤填膺,像是恨不得再把何耀拖到尚书房殴打一通。
“荒唐!”安帝皱眉,“瞧你这副要打要杀的,像什么样子!”
裴寂被训斥后瑟缩一瞬,却依旧梗着脖子,“微臣知错,只是微臣关心则乱,我心肝正君,先前在静安侯府遭罪太多,微臣是一时心急。”
安帝抬眸盯着他,淡淡的视线冷静又无情,紧抿着唇半晌不语,最终还是开口宽恕了他。
“朕体谅你们新婚燕尔,你往后也该收敛些,至于静安侯府,到底是明面的亲家关系,不好闹得太难森*晚*整*理看。”安帝沉声说着,话头转而落到其他事上,“你的两位哥哥,婚事可有打算?你姐姐可是担忧的很,总惦记着。”
“兄长们总说不着急,大有要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意思。”裴寂说着笑了起来,“陛下可是有合适的人选?”
安帝扯出一抹笑来,“自然还是你们兄弟的意思要紧,朕如何能贸然安排?别说浑话。”
“是微臣失言了。”裴寂顺势认错。
“今日你失职,又搅得何家不安生,朕不得不安抚何家,你可不许怪朕啊!”安帝沉声与他说笑,俨然一副长辈模样。
话虽这般说,便是给裴寂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怪陛下啊!
他赶紧道:“微臣惶恐,陛下要平衡前朝,您做何事微臣都不会有任何怨言,微臣只听命于陛下。”
安帝点点头,“不错,退下吧。”
“微臣告退。”
彭通敏将裴寂送出去,又返回尚书房内,小心仔细打量着安帝的神色,揣测着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眼珠转了几转,笑道:“四少爷果真是顾家,倒是和正君情投意合。”
“他是顾家。”安帝淡淡说着。
彭通敏小心觑着他,轻声询问,“陛下可是不满四少爷玩忽职守?”
安帝抬眸看他一眼,淡声道:“顾家是好事,去传旨意吧。”
“陛下是指何二公子?”
安帝不语,彭通敏却是明白他的意思,赶紧行礼离开了。
何耀被裴寂这般收拾,终究还是得了个吏部的虚职,虽没有要职在身,可若是真能做出一番实绩来,说不定还能往上爬爬。
得到陛下的安抚,静安侯府也不再觉得委屈了,何耀甚至还觉得自己伤得挺好,可惜他的伤只是看起来可怖,若是伤得更重些,陛下给的官职说不定会更高些。
庄红秀喂他吃水果,见他满脸喜悦,也跟着笑起来,转而又露出愤愤神色来,“陛下当真是在意裴家,都将我儿伤成这样了,才给这么低的职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