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胡咧咧什么呢?”何宏安原本还有些笑意的脸瞬间严肃起来,“陛下你也敢置喙,生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庄红秀见他愠怒,立刻将瓷碗放下,迈着碎步走到何宏安身边,也不顾儿女都在,便开始撒起娇来。
“哎呀老爷,妾身只是胡说八道的,妾身也只是心疼耀儿,您就别跟我这无知妇人生气了。”
何宏安就吃这一套,虽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怒意却是收敛起来了。
他转头看向何耀,“如今你在吏部,必得好好做事,来日自然是前途无量的。”
吏部主选拔任命,若是何耀能有出息,做出番实绩,升迁的同时自然也能培养自己的部下。
这对静安侯府来说更是好事,在前朝廷有依靠,家族才不会衰颓,自然也就能让儿女嫁得好去处,更是如虎添翼。
何耀自是满口答应,他几乎都能想象到,自己来日是如风光,势必要将裴家踩在脚下。
而他们正得意之时,就得知何知了送补品来了。
何耀瞬间阴狠狠道:“把他给我叫进来!他竟敢甩我耳光!娘你一定要帮我还回去!”
“二哥你竟还被他打耳光,难怪回来时捂着脸,支支吾吾不敢说话……”何如满惊讶的看着他,谁能想到这事上?
不过何如满也知道如今的何知了不好惹,仗着有裴家撑腰格外凶悍,也不怕裴寂把他给休了!
庄红秀哪里能见命根子吃挂落,当即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些事有什么可说的,他若是进来,娘必得拿出当家主母的势头拿捏他。”
原先这样的话,他是不敢当着何宏安的面说,可伴随着时间推移,他也发现何宏安对这位便宜儿子并没有任何感情,说话做事自然也就无顾忌了。
他们商议着要如何给何知了下马威,分明人还没有进来,就已经想着该怎么朝他甩巴掌了。
管家有些尴尬道:“来的不是大少爷……补品与礼物是大少爷让送来的,但不是他亲自来送的……”
“他竟然敢这般戏弄我们!谁稀罕他的破补品!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分明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何耀不满的大喊大叫起来,连带着身上的伤口都跟着疼。
何如汐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却是什么都没说。
何宏安道:“彭通明来传旨意时也提点过不要闹得太难看,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就将礼收进库房中,若是想处理他,来日待你爬上高位,自然有的是机会。”
何耀闻言只能将满肚怒火悉数压下,他早晚有一天要让何知了知道他的厉害!
何如满与何如汐对视一眼,他们虽不是双生子,可相处这么久,默契早就如双生子一般了。
两人招呼一声便出去了,刚好赶上裴家来送礼的小厮要走。
来送礼的是裴寂刚叫从庄子回来的几人之一的林峰,模样清俊,看起来也格外温和,看到他们出来,自然是得停下脚步。
“你便是裴家来给我们送礼的小厮?”何如满语带嚣张,“你们主子怎么不来?打发你来我们侯府,是看不起我们吗?”
林峰平静看着他们,眼底却涌起浓烈的不耐,如果能和在战场一样直接杀掉就好了,应该就不会再这般烦人了。
若不是主子这边可用的人不多,说什么他都不会走到明面上来。
很烦,想杀人。
何如汐微微皱眉,倒是显露出几分大小姐的气势来,“少爷在与你说话,你竟这般无礼吗?”
林峰道:“礼都是我们夫人准备的,二位可是心有不满?奴才回去自会告诉夫人,再重新备更好的送来。”
“什、什么!我们并非此意!”何如满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哪里知晓这些礼都是裴夫人准备的!
“既然并非如此,那奴才告退。”林峰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像是僵硬一般,只有他自己知晓,他在克制着自己的双手。
直到他驾着马车离开,何家兄妹才缓过神来,竟是被一个小小奴才给吓到了。
何知了当然不会亲自去,裴寂知晓安帝说那番话的意思,既是不愿看他们两家闹得太难看,那就稍微给何家些脸面,礼品送到就是。
安帝自然不会去追究礼是否是何知了亲自送去,可何家若是要在这上面挑刺,就反而辜负陛下的深意了。
何况,何知了若是去,必然要被何家人欺负一番,明知那里是狼窝虎穴,裴寂怎么可能让他去?
林峰回来复命,裴寂看了眼他僵垂的双臂,“辛苦你了,等人员回来一批,就让你回去。”
“多谢主子。”林峰恭敬说完就退出去了。
裴寂朝里屋走去,何知了正在练字,这些时日他已经将自己的字体练得惟妙惟肖,已然要有以假乱真的趋势。
他走上前直接窝在何知了旁边,曲起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他后腰,敏感的何知了手抖,墨迹瞬间就将字帖给涂花了。
裴寂立即坐起来道歉,“是我不好,我再赔你一张,万别生我的气!”
说着又拿帕子帮他擦拭手指的墨,仔细又小心。
何知了微微摇头,不过是一张字罢了,有什么可生气的。
“再去洗洗。”裴寂牵着他朝净手盆走去,拿着香胰子帮他仔细清洗着,“以为你要骂我了,那幅字都快写完了。”
何知了还是摇头,不值当生气。
裴寂帮他擦拭着手,擦完还不忘在掌心轻轻落下一吻,带着香胰子的香味,倒是格外清幽。
何知了笑弯眼睛,示意他重新躺到椅榻上,裴寂便老实照做,紧接着一双纤细的手就落到他脑袋上,开始不轻不重地按压起来。
裴寂先是浑身一麻,紧接着就放松下来。
今日确实很累,自然也并非只有今日累,只是今日格外提心吊胆才显得特别累。
近日本就忙着查三皇子和赵家,手头也已然整理出一些实证,只等着收整好再一并交到陛下那里去,却不想何耀先闹起来了。
他这一日的提心吊胆,生怕何知了又哭肿着眼睛带着伤回家。
“往后出门多带几个人,春见那小身板能护住你?”裴寂闭着眼轻声说着,“将芫花与细辛都带上,否则就不许你再出门了,话说回来,你今日外出都做什么了?”
何知了动唇就准备告知他,奈何裴寂却一直闭着眼睛享受,他微微蹙眉,脸颊也轻轻鼓起来。
“我这是在和谁说话呢?哪家少爷这般矜贵,都不舍得理理我?”裴寂还在故意喋喋不休着。
就是不睁眼看他。
很快他感觉自己突然被迫睁开眼了。
哦,是他家小知了正气鼓鼓的扒拉他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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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狗子:“我跟你们,我当时眼前一亮!”[墨镜]
小知了:我我我!我扒拉的![哈哈大笑]
第40章 算计。 您得称我们正君一句舅母才是。……
这般古怪的对上眼儿, 裴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却碍于被扒拉着眼皮,那双笑眼怎么都合不上, 还显出几分滑稽来。
何知了看他这样又羞又恼地忍着笑,唇边的小梨涡都若隐若现的。
“还不快些松开我, 这般丑着有什么好看的?”裴寂轻轻拍拍他的手, 被扒拉着眼皮有些难受,眼睛也有点酸涩。
何知了赶紧松开, 对着他的眼睛轻轻吹了吹, 还不忘轻柔地揉揉他眼皮,让他能舒服些。
裴寂缓和些, 就睁开眼看他说话。
小哑巴软嫩粉红的唇张张合合, 因着是躺在他身前, 还能看到里面的小舌头。
虽有些飘忽,却还是将他的话看个真切, 饶是他也没想到何刘氏居然还给他留了那么多的商铺。
裴寂想, 或许他也该多做些什么,至少多留些好东西, 给孩子们备着。
【我和厨房说过了,今日不到前院吃, 我们吃过饭就早些休息。】
何知了知道他今日身心俱疲, 朝政之事繁忙不说,还得日日兼顾着他, 总归是比旁人要更累许多的。
“好。”裴寂没再和他贫嘴, 可见是真累了。
何知了摇晃桌面的铃铛,听到动静的春见立刻进来,得知吩咐, 便到小厨房去催促了。
如今天色渐凉,夜色也来得比之前快。
饭后消食,何知了还特意多披了件外衣,秋夜里凉,风一吹保不齐就要病了。
先前总不愿让何知了接触朝廷那些腌事,可之前见何知了三言两语就将事情都捋清,知晓他并不讨厌自己在家提及这些,便也时常和他说着。
自然,朝政有许多事还是不能随便说的。
“何家一时片刻不会再来烦你,只是你也得记得,若是再上街,定要带着她们两个,别让她们白白来。”
“过段时日朝政怕是会更忙,原本今岁该科考,奈何今夏旱情严重,影响到了各地来赶考的学子,陛下的意思是要开恩科。”
今年秋闱,前来赶考的几乎都是京城人士,有能者自然会留用,但也有世家塞进来的人选,各个如草包般叫人看着就生气,安帝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人在他的前朝。
再加上今秋人员本就少,开恩科是必然之举,规矩之外的考试,若是有真才实学的,也不至于被藏没。
何知了抬眸看他,裴寂不会无缘无故与他说这些,想必也是想在这事上下功夫。
别不是要徇私枉法吧!
他赶紧抓紧他袖子摇摇头,可不能做不好的事!
“怎么呢?”裴寂故意逗他,“不想在院子里逛了?那咱们进屋吧,瞧你这小脸儿脸色难看的。”
何知了微微皱眉,轻轻捶着他胸口,做什么总这样曲解他的意思!
见他恼了,裴寂赶紧认错并解释,“并非你想的那般,只是觉得也该培养自己的人手,在朝堂还是得有自己的亲信。”
原来如此啊。
何知了快快点着头,这想法倒是不错。
“我会看着办的,你别操心这些,可好些了?”裴寂问着打了个哈欠,疲倦瞬间就爬上脸,像是挣着拽着要把他压到床榻去。
何知了赶紧点点头,抱着裴寂受臂把他往卧房里带,春见很快端来洗脚水,擦洗过后裴寂就昏昏欲睡地躺在床榻上。
何知了赶紧擦擦脚,一骨碌躺进他怀里,裴寂这才安心,帮他掖好被子沉沉睡去。
裴寂依旧很忙,他所查的受贿一事让朝堂的官员们人人自危。
有所为者怕被查出来,便总想着讨好裴寂,日常不是送金银,便是送房屋地契,不然就是想带着他花天酒地。
裴寂对此全部笑着拒绝,再转而记到名册上。
在这些人中,自然也有赵诚惠,只是他比一般人要聪慧许多,知道普通的利益无法打动裴寂,就只能想些迂回策略,将注意打在了何知了身上。
【七皇子递来的帖子?】
何知了原正在家中看书,看到芫花拿回来的帖子有些惊讶,他与七皇子向来不合,并不是能一同吃茶听曲的关系,这般下请帖,反倒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是对方是皇子,他着实没有拒绝的余地。且在七皇子府邸宴请宾客,自然不会只邀请了何知了,想来还有其他人作伴,他若是明知却不去,反倒是会让别人议论纷纷。
自然,世家小姐们向来经常下请帖同玩,他也不能过于不合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