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无声,却掷地有声。
何家所有人竟全部噤声,可见在他们心中,就正如何知了所说的这般,从未拿他当儿子。
那还有何可说的呢?
“送客!”裴寂对院外的侍卫们使眼色,侍卫们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刀,直接将何家人逼退。
何宏安冷冷看着他们,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只能暂时离开,来日必会找时机报复回去!
何知了抬起低习惯的脑袋,直直与何宏安对上眼,透亮清澈的眼睛坦然又无惧,像是在说我已经不再畏惧你。
娘亲说,等他不再畏惧别人视线威胁时,便是他成长的初始。
分明是平淡的眼神,却让何宏安心头微颤,他不再多留,带着妻儿们转身离去。
“何宏安此人究竟有何本事,竟能让你娘亲嫁与他?”裴寂越想越觉得古怪,根据书信也能知晓刘氏是何等聪慧,那时便能防住何家,又怎会被何宏安蒙蔽?
何知了微微摇头,他连娘亲的模样都没见过了,说起来,自幼至如今他连娘亲的画迹都不曾见过,自然也就无法知晓娘亲曾经的想法。
裴寂摸摸他侧脸,两人重新回到屋里休息。
午睡过后,身上倒是松快许多,秦玉容便提议到果树林中瞧瞧,也当是帮忙收些果子。
他们到时,能看到好些奴仆在果树林中穿梭忙碌,地上堆放着好些被碎步包住的竹篓,免得将脆甜的果子皮给戳破。
“还未走近就闻到果香了。”裴寂轻笑,他随手点了一位奴仆问道,“你们这些果子准备卖往何处?”
奴仆们愣了一瞬,才有些迟疑的回答,“留些卖进城,剩余的会有人来收去,至于做什么便不知了。”
裴寂挑眉,“那可有得赚?”
奴仆们连连回答有,毕竟若是没有,他们也无法在此地这些年都不离开。
裴寂便没再多问,只道:“我们走时也要带些果子回城,只当是我们买的,已然和你们主子说好了,你们挑着好的摘。”
“是!”
奴仆们便立刻去摘了。
果子受日照的影响自然是有大有小,有青有红,有甜有涩。
裴宿笑着将一枚果子掰了一半给裴定,“这枚清甜,分你一半尝尝。”
裴定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他递过来的半块果子,“你觉得我是傻子?”
他虽嘴上这般说着,却还是诚实的接过果子咬了一口,麻嘴涩口,饶是裴定再如何冰山脸,却还是有丝丝破功。
他缓和片刻,面无表情地将果子再分半,然后递给了裴寂。
“裴清砚!”裴寂低吼一声,“我便知道你们没那些好心思,若真好吃就根本不会人传人!”
裴枭却是眼巴巴凑过来,“老二在哪摘的,给老子也摘个尝尝!”
秦玉容:“……”
这是一窝土匪吗?
何知了笑眼盈盈地看着他们,撸着衣袖亲自摘着果子,要给齐王妃送去一些,还有孙沁……对方当初那般帮她,该惦记她的。
手臂长时间举着酸疼的厉害,整个后背都是紧绷绷的,他扭头想找裴寂,一只手却从身后伸来,轻而易举地摘掉他头顶的果子。
“在找我?”裴寂嗓音带笑,“我来帮你摘,去旁边等着。”
何知了便立刻整理好衣袖,拍拍手上的土,站到旁边看裴寂。
男人身高腿长,结实有力地腿稳稳踩着地面,长臂轻轻松松就能够到上面的果子,每一枚果子都硕大圆润通红,一看便知格外香甜。
“这果子若是掉到你头顶,怕是要给你砸笨。”裴寂见他默默看着,便出声逗他。
何知了鼓鼓脸,他才不会被砸笨。
“你都要给谁送?宋家和燕家你就别惦记了,我来准备,让他们出银子买,不能让你田庄的奴仆们白忙活。”裴寂絮絮叨叨地说着,“你只给其他想送的人就好,或是拿到酒馆酒楼,估计都能卖掉。”
裴寂越说越觉得古怪,京城就能卖,哪里的人会特意从外面到这小田庄收果子,然后再拿到外面去卖?
这几道序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
这田庄就透着古怪,但具体哪里奇怪,他一时也说不上来,人倒是都挺正常。
【啊?】
你想什么呢?摘呀!
何知了出声提醒他,他准备的小竹篓都已经要装满了,装满就不再摘了,奴仆们还是要吃饭的。
“摘摘摘。”裴寂轻笑,“你家夫君就是事事都能做,回府可是要补偿我的。”
他边说边摘,许是笑的太恶劣,果子从他指尖滑落
【啊】
果子突然从上面掉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何知了脑袋上,惊得他抱头惊呼一声。
裴寂没忍住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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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知了抱头委屈:他砸我哦……[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可怜][可怜][可怜]
裴狗子:[笑哭][闭嘴][眼镜]
第49章 闲暇。 裴寂亲吻他眼角,将快要溢出来……
何知了捂着额头抬眸看他, 就见那张俊美硬朗的脸上带着放肆的笑脸,比平时要更张扬肆意些。
他轻轻噘着嘴,难不成看他丢脸是什么好笑的事吗?
真可恶。
“都怪我手滑了。”裴寂利索下树, 迈着阔步朝他走来,脸上却依旧带着笑, 捧着他的脸看, “额头有些红,疼得厉害吗?元戎去将带大夫找来。”
“是!”元戎在树林里远远应了一声。
何知了见他还在笑, 不免有些压不准唇角, 抬手轻轻捶着他胸口,却是笑得格外灿烂, 倒真像是被砸傻了似的。
裴寂便笑得更放肆了, 对着他脑门儿吹着气, 却是不敢再碰了。
“正好你的竹篓都装满了,我先带你回去看看。”裴寂捏捏他脸颊, 又看向芫花几人, “叮嘱他们这两竹篓要小心些。”
芫花高高应声:“是!”
裴寂带着何知了回了小院内,元戎请来的大夫就是田庄上的赤脚大夫, 裴寂略有些不满,早知道就将府医也薅来了。
何知了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话本里都说, 好些云游的大夫都是绝世高手呢,能妙手回春!
大夫又是号脉又是查看伤情, 愣是没瞧出任何不妥来, 只是是被果子砸一下,要这般严重到看大夫吗?
“小主子没有任何不妥,额间的红肿片刻就能消退, 无需担忧。”大夫好半晌才说出这话来。
差点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病情了。
裴寂道:“那便好,可要涂抹些药膏?”
大夫愣了愣,“倒是无妨,很快就能消退,无需用药。”
“好,元戎送出去。”
“是。”
待人离开,裴寂方捧着他的脸继续查看,时不时轻轻吹着气,“没事就好,若是把这聪明脑袋给砸笨了,我可是真要找地儿哭了。”
【你分明就在笑!】
何知了噘着嘴捶着他胸口不住撒娇。
“那我不笑了。”裴寂轻咳一声,堪堪将笑意止住。
他们所去的果树林只是多种果树之一,还有种植的莓果,各个通红漂亮,只是熟透后疲软易破,若是不轻拿轻放,就会戳破皮肉,淌出好些淡红色汁水来。
裴家人来都来了,自然是要摘个痛快,连带着这些莓果也买走好多,只等着走时带着。
何知了最爱这些清甜的果子,莓果更是他的最爱,春见他们摘了许多,洗了满满一大碗,都被他吃干净了。
裴寂皱眉给他擦净手,“明日再吃也是一样的,这般往肚子里塞,也不怕闹肚子。”
【甜!】
“真的假的?”裴寂有些狐疑的看着他,明显对他这话格外不相信。
【你自己尝尝呀!】
何知了冲他抬抬下巴,那边还有好些呢。
裴寂闻言却是笑了起来,“既如此,那我便尝尝就是。”
言罢,便将布巾随意丢进水盆,稍一用力就将人禁锢在怀中,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迫使他抬头与自己亲吻。
舌尖轻轻撬开他唇齿,与他舌尖交缠时不忘在里面扫荡一番,恨不得将唇内的甜意尽数卷回自己嘴巴里。
何知了仰着头任他为所欲为,略有些无法喘息时,便会被稍微松开些,而后再卷土重来,重重吻过。
“确实好甜。”裴寂万分得意的笑了起来,帮他擦拭唇角的水渍,“虽然甜,但也不能贪食,稍后还如何用晚膳?”
【饱饱的。】
何知了摸了摸有些圆滚滚的肚子,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裴寂也顺着他的姿势轻轻拍了拍,确实有些圆润,比他进去时还要突出。
“那陪你走走消食,晚膳时少吃些,夜里若是饿了再吃宵夜,这般可好?”裴寂轻声询问他的意思,却已然是最好的办法。
何知了轻轻点头,自然是得在餐桌露脸的,不然不合规矩。
秋日里便是这般秋风瑟瑟,偶尔起一阵风,身上就能感觉到凉意,与先前干旱时截然不同,就连秋雨都不曾落,暖意就悄悄从指尖溜走了。
裴寂握着何知了冰凉的手指,几经暖不热,便带着他回了屋里。
清晨与傍晚着实凉,白日里有艳阳却依旧暖和,便是想烧暖都会觉得麻烦许多。
【其实没有很冷。】
他拽拽裴寂,看着对方要铺床,赶紧轻轻提醒着。
是他体虚寒凉,自幼落下的病根,哪怕是盛夏,多数时日里他的手脚都是冰凉的,和季节关系着实不大。
裴寂显然也想到了太医与府医们之前的叮嘱,每每都是说一样的话,药膳补品不能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