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肚子不疼了,动作幅度大会有轻微的撕扯,他以为要被晏青夷弄死,结果没几天就恢复了,就像他在实验室监室里,也以为“叔叔”要弄死他。
兽人结实,像他这种猫科基因更是结实里的结实。身体罕见坚强,精神没太跟上。
孟澈捂着肚子自己笑话自己,晏青夷对他做的那些事,他的身体有快乐,他几乎泄干了全部的水,不过心口浑浑噩噩一片冰凉。
他用手机给亚撒拨过电话,亚撒没开机。
除了晏青夷,就只有亚撒一个人的号码。手机是晏青夷给的,最开始就只是和晏青夷联系的工具,他觉着这是挺私密的东西。
本来也没抱亚撒会帮忙的希望。
刚要放下手机,屏幕亮起来,孟澈接通电话,把手机贴到耳边:“亚撒教官。”
“抱歉,工作单位要求上交手机,假日才能拿回手机,”亚撒说,“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您……方便在K14街留一辆车给我吗?”孟澈问。
亚撒:“遇到了麻烦事吗?”
K14街离破烂社区两条街远,孟澈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不是像,就是。
“抱歉,原谅我说了蠢话,”孟澈说,“您当我没打过电话吧。”
“我不问了。”亚撒说,“黑色的车,我去接你。”
孟澈诧异了片刻:“谢谢,但您不用接我,您在K14街把车放下,车启动密码告诉我就好……”
没说完,亚撒挂断了电话。
亚撒会来接他。
可他不想欠亚撒那么大人情。
不过这些是后续的小事。
揣好手机,转了转另一只手的手腕,他手上紧紧抓着东西,肌肉有点僵痛。
眼球发涩,依然盯着门。
脚步声。
水腥味。
意料外的奇异浓香。
门打开,先进门的不是晏青夷,而是一大捧红玫瑰,红得瞬间抓住他的眼球,花瓣亮到反射光芒,每一颗花苞都是刚好完全绽放,最美的姿态,绿茎上骄傲地裹着尖锐的刺。
孟澈脑中演练千百次的动作卡顿了晏青夷给他买花。
晏青夷居然知道他喜欢这种妖异到艳俗的花。
就像晏青夷本人一样。
他知道晏青夷不好,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可他偏偏觉得晏青夷的不好也鲜艳动人。
孟澈手上卸掉一半的力,刚想劝一劝自己,愤怒又烧上来。
他解释了很多次,很多很多次,晏青夷把他撑到流血,他依然想要解释清楚,到最后晏青夷也没听。
还逼着他对着床垫尿出来,只因为晏青夷觉得那样带劲儿,不管会不会侮辱到他。
晏青夷站在玄关,像个客人,捧着花束伸向他:“送你。”
孟澈没有伸手去接。他在晏青夷脸上看到了一点无措,还有羞怯。
门关上之后,他嗅到晏青夷身上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让人联想到医院之类。
“你的新消遣是医生?”孟澈开口,“我不让,你就去找别人?”
晏青夷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一秒,又重新破破烂烂拼回脸上:“把我当什么了。”
晏青夷抬手搂住他的后脑,把他的脑袋扣在怀里:“宝宝,我只有你。”
孟澈仔细嗅了嗅,确实没嗅到其他不适的味道。
晏青夷说只有他,他信。
可就算晏青夷有别人,他作为宠物也没有说什么的权力。
接近傍晚,太阳不晒,温柔的阳光被云裹住,屋里稍显暗淡。
晏青夷不防备他,值得欣慰。
孟澈屏住呼吸抬起手,被他握了许久的刀子划上来,晏青夷单手捧着的鲜花掉在地上。晏青夷伸出手挡住刀刃,静电气味在空中噼啪炸开刀柄是被孟澈握成温温的干燥木头,木头,绝缘的好东西,孟澈用磨刀石擦过刀刃,刀刃异常锋利,比孟澈想得更锋利,划过晏青夷的手,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抵上去剖开晏青夷的咽喉!
准确的来说,是气管。
他要晏青夷窒息死掉一次,其他死法基本上都是几秒后就失去意识,没有痛觉,便宜了晏青夷,只有窒息能把这个过程拖到几分钟。
花瓣太娇嫩,摔在地板上,这点高度,就碎了一地花瓣。包装玫瑰花的人很有审美,用了素白色包装纸。
就像晏青夷一样,这人长得夺目,适合穿不喧宾夺主的白底色,像今天这件白衬衫。
从领口开始被血液染上大片的红。
晏青夷发出“嗬嗬”的抽气,额头顶起蜿蜒的青筋,身体剧烈挣扎,再到幅度变小。
孟澈耐心地看着、等着,等晏青夷说点什么,突然反应过来,气管割断人无法说话。
偏过头,看了看伤口末端,他不小心割到了晏青夷颈腮,看着好疼。
晏青夷的手还在半空中抓握,他知道晏青夷在找他,把手伸了过去。感觉到晏青夷几乎剩不下力气,便亲密地摸着晏青夷的手指,十指相握。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来吻晏青夷的唇。
晏青夷已经没有配合他的能力,他乐此不疲。
他们像一对殉情的爱侣,难舍难分。
孟澈松开晏青夷的手,站起身。
腿没迈出去,裤管被拽住。他回过头。
晏青夷扯着他的裤管,双眼通红,看着有些绝望,那样子让孟澈有种这个男人喉咙的伤口再也不会痊愈的错觉。
孟澈蹲下来,扒开晏青夷的手。他望着一旁散落的花束,伸手拿出中间最满的一株,抽出时被刺扎破了手指,浑圆的血珠滚出来,他没松开玫瑰,小心地捏着那支刺掰掉,然后折下无刺的上半截,装在胸前的口袋。
他不要晏青夷的刺。
【作者有话说】
孟哥驯鱼
第19章 不行,我还觉得我绿
浴缸里有孟澈提前蓄满的水,他打横抱起晏青夷,男人的头颅无意识地后仰,安静地看了那张脸一会儿,把晏青夷放进浴缸里。
不确定晏青夷会“死”多久,没有先例,没人在他之前让晏青夷死一死。
这人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晏青夷告诉过他,外表皮愈合速度最快,反而内里相对慢速里面的气管大概率还断着。
等晏青夷恢复意识,从人鱼形状恢复出两条腿,也需要半小时,他给自己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孟澈攥了攥拳,走出浴室,走出这栋房子。
社区里的工作人员仍跟他热络地打招呼,叫他“小孟先生”,他不慌不忙地一一回应。
“主教给的饼干!”假爱丽丝跑过来,从包里翻出一块饼干递过来,“你吃过了么,真的特别好吃。”
孟澈看着老妇人手上的饼干。
他吃过,晏青夷拿来送她的都是他不喜欢的饼干,但他只是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饼干:“您叫什么名字?”
老妇人愣了愣,眼尾挤出皱纹,不知如何是好地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手指:“苏珊,我叫苏珊……真是抱歉小孟先生,我之前脑筋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把你当作我的儿子,实在对不……”
“不要道歉。”孟澈打断她,“不是你的错。”
社区门口,安保摸了摸耳麦,抬头看向他,忽然快步走来。
不仅这一个安保,四面八方的安保同时跑向他,于是他也开始跑。
猫科兽人的运动爆发天赋在这时候有了用处,几个拐弯之后,他甩掉了安保人员,可续航一般,稍微一停,再想跑有点不成。
打算坚持跑到和亚撒约好的K14街,忽然听到身旁响起摩托车轰油门。
孟澈扫了一眼漆黑的摩托车,骑车的是个戴着和车身同款哑光碳黑头盔的男人。
他以前逛到这边,富人区的少爷经常和他搭讪,他明白,并不是自己漂亮到什么地步,而是因为他的尾巴。尾巴代表可得性,兽人地位低微到处遭排挤,漂亮的兽人想活很好,主要路径就是成为有钱人的宠物,少爷们还不知道他是晏青夷的人,只通俗地认为没有搞不定的兽人。
孟澈抬起左手,晃了晃手腕上的人鱼之泪表明身份,示意对方快滚,没想到这人直接摘下了头盔。
“怎么了?”亚撒斜着眼睛睨他,语气挑衅,“你的监护人说摩托很危险?”
还真是。
孟澈想学,摔过两次,之后晏青夷就不让他碰这东西了。
亚撒戴回头盔,给他递来另一颗。
孟澈跨到了后座。
前方油门拧动,轰隆音浪声中,他觉得自己失了重,耳膜被风压得微痛,速度足够快,软风变成小刀。
亚撒这身装扮不错,尽显宽肩长腿,介于刻意和不刻意之间,可能平时穿制服穿得压抑了,孟澈没想太多。
他们在一栋公寓楼停下,孟澈下车后带着欣赏的目光回头看摩托车,听见亚撒问:“送你?”
孟澈立即摆了摆手:“不用,谢谢。”
他想要可以自己买。
亚撒的公寓比他想的小,只有一间卧室。
暂时松懈下来,孟澈连打了三个哈欠,本想在沙发上打个盹儿,亚撒说自己不常住这儿,屋里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没人睡过。
孟澈坚持睡沙发,亚撒说沙发是大师手工沙发,这房子里唯一值钱的就是沙发,清洁费也昂贵得令人咂舌。
行吧。
盛情诡异地难却,孟澈进了里屋睡床,亚撒敲敲门,端来一杯牛奶。
孟澈倚着头枕,接过杯子,嗅到牛奶里的甜味,顿了顿开始想多。
牛奶里放了东西,安眠药,不是助眠药,是严格管控的安眠药。放得量不多,他端着杯子,倾斜杯子里的牛奶,蒸气喷在鼻尖,他才嗅出药味,混在牛奶中并不突兀,嗅起来像甜蜜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