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四部客梯,他一部部摁开,在最后一部客梯里看见了卡地亚。
刚要开口,卡地亚从兜里掏出一张请柬:“我这周日二十岁生日,你可不可以来陪我?”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孟澈想到了自己。每一个生日都没有晏青夷陪,只有一群猫围着的自己。
“我喜欢你,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卡地亚恳求道,“你会来吧?”
“会。”
孟澈接过卡地亚递来的请柬。至少别在人家过生日时让人家糟心。
周日当晚,孟澈到了办宴会的别墅,向来跟着孟澈的猛虎党成员被安保拦在别墅大铁门外面。
孟澈烦透了贵族们的区别对待,想直接跟兄弟们一起回红灯区,刚扭过头,卡地亚亲自跑到他面前,呼哧带喘:“对不起,我的朋友……他们没接触过兽人,他们只看过新闻报道,对兽人有刻板印象,我怕他们对你的兄弟出言不逊。”
孟澈捋了一把自己明晃晃的尾巴:“我不是兽人?”
卡地亚面颊微红:“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他们要是瞎说我帮你骂他们。”
孟澈笑了一声,让兄弟们在外面等。
别墅一层架空,架出二层楼的高度,直接坐观光电梯上去,这地方四面环山,白天从落地窗看出去,视野应该相当不错,晚上也还行,能看见山峰勾勒出的线条。
卡地亚今天没穿女装,一套米色西装衬得他唇红齿白,也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全程粘着孟澈。
期间卡地亚把孟澈介绍给朋友,其中一个青年盯着孟澈的脸瞪大了眼睛:“你说的就是他?”
孟澈愣了愣。
“这他妈是孟澈,我爸在K14街有商铺,我见过他!”那青年扭头看卡地亚,伸出手指,指尖而几乎戳到卡地亚鼻尖,“你活腻歪了我没有!我不想为找刺激把命赔上!”
说完,扭头向电梯口走,电梯来了直接上去,嫌关门不够快,青年拧着眉毛不停地戳电梯按钮,直到电梯门关上往下走。
“他就是个蠢蛋,喝多了。”卡地亚挽着孟澈胳膊把人往另一个方向带,“别管他。”
“孟澈,我带你去个地方。”
孟澈由着卡地亚拽,可卡地亚拽他上了二楼,拧开走廊第一间房的房门,将他往里一推。
孟澈刚觉着不合适,卡地亚转身在他身前跪下,手摸向他重点部位孟澈一个激灵,拎住卡地亚手腕,将人甩出去!
条件反射动作,根本没顾及收力气。
“咚”一声,卡地亚身体哪个部位撞上家具,屋里漆黑,孟澈随即摁开墙上开关。
灯亮起来,卡地亚坐在地上,摸了摸额头,瞪着指腹的血,一脸不可置信。旁边是方方正正的梳妆台,他撞到了梳妆台桌沿儿。
没想到会让卡地亚受伤,孟澈半蹲下来想看看他额头,手刚抬起来,被卡地亚一巴掌拍开!
“我长这么大没人敢碰我一根手指!”
卡地亚瞪圆了眼睛,声音不似平常的娇嗔:“孟澈,你他妈是兽人!下等人,还是被人玩腻的烂东西,我看上你是你走运,你他妈跟我拿乔?”
“为晏青夷守节吗?”
卡地亚大笑两声:“他天天晚上换人,天天晚上有人陪,就他妈你一个人玩痴情,你以为他真喜欢你?但凡有一点自尊,都接受不了他那玩法,怕被玩死!只有你让他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就你最贱!”
卡地亚喊得歇斯底里,孟澈想要反驳,唇动了动,不知说什么。
窗外有直升机轰鸣,孟澈感觉螺旋桨正在搅拌他的脑浆。
他拿出手机,手指不受控地发抖,捏着手机使了使劲,强行控制住发抖。得给晏青夷打电话,要给晏青夷打电话。
“我的爱”设置了快捷按键,播“0”就能呼叫。
手指迟钝住着,脑浆似乎全部碎掉,没有余下来一点儿给他思考用,他思考不了,找不到手机上的拨出按键。
就只有窗外的直升机轰隆轰隆。
手臂传来尖锐的刺痛,回过头,看见卡地亚抓握着一支注射针头,钢针部分嵌入了他的手臂皮肉。
他看着卡地亚压下推杆,药剂涌入皮下,不舒服,冰凉,起腻,让他想起实验室研究员无数次拿他试药,但至少研究员会找准血管,慢慢把药推进血管,不会这样让他皮下猛烈暴起异物感。
卡地亚皮肤薄,兴奋得额头泛紫,紧盯着孟澈的脸。
半天,没看到药物该有的药效在孟澈身上体现,脸上的兴奋才一点点裂掉。
“我有抗药性。”孟澈解释。
注射器烫手一样,卡地亚倏地缩回手,针管伫立在孟澈手臂上抖了抖,孟澈抬起另一只手,拔掉它。
卡地亚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回到孟澈熟悉的娇嗔:“老公,我太生气说了胡话,我不是真心的,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孟澈厌倦了这位少爷的嘴角,低声道:“滚。”
确实是镇定剂。不过卡地亚多半被药贩子骗了,这种浓度拿来助眠,睡半小时就得蹬腿跳起来。
孟澈靠在墙角,缓一缓,得缓一缓再出去和猛虎党的兄弟一起回红灯区。
他还没在猛虎党立住威风,这么一副失魂落魄,是在把自己的咽喉往伺机而动的獠牙上送。
但凡有一点自尊都接受不了他那玩法,怕被玩死!
就你最贱,你让他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袖管上有温热的流淌感,孟澈偏过头,看见布料上一点点湿痕,黑色的衬衫,痕迹像水渍,顿了顿,反应过来是针头扎出的血。
以前,他刚被捡回去的那个以前,医生给他打消炎针,拔掉针头,从来都是晏青夷帮他按住针孔。
从来不会有血冒出来。
螺旋桨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孟澈抬起被自己攥热的手机,摁下拨出键。
电话接通,他静了两秒,开口:“有人告诉我,你天天都跟别人睡。你有没有?”
手机里安静了片刻,反问:“我要是有呢?”
“我会杀了你,”孟澈的声音嘶哑,几乎有哭腔,“现在就去杀你。”
“睡你也杀了我,睡别人也杀我?”晏青夷问。
“对。”孟澈捏紧手机,边条硌痛了指骨。
晏青夷:“好霸道啊孟澈……”
“有没有!”孟澈喊起来。
“没有。”晏青夷说。
电话挂断,孟澈还没来得及为此产生负面情绪,虚掩的门被推开,那男人站到他面前:“我自始至终,只有你。”
孟澈低下头,用手划拉着木地板缝隙,反应了一下,盯着地板缝问:“猛虎党里有你安插的人?”
晏青夷没有否认:“他们被拦在外面不让进,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孟澈还是不愿意抬头看晏青夷,脖子低得泛酸。
下巴被捏着,晏青夷捏着他抬起头,端详他的脸。
他也能看见晏青夷,包括对方眼中掠过的阴鸷,他本能瑟缩,那阴鸷立即春风化雨:“别哭了。”
孟澈困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摸到一手干燥:“你瞎了?我没哭。”
晏青夷揽着他的后脑,把他扣进怀:“不是哭出来才叫哭。”
第29章 他没说我会,他说:你教
生日宴如葬礼一样死寂。
这些富家子弟甚至没一个人敢泄出呼吸声。
卡地亚跪在晏青夷脚边,伸手想碰晏青夷裤管,迎上晏青夷视线,触电一般缩回手,额头在地砖上撞出“咚咚”闷响:“我胡说的,我喝多了……我喝多了!”
他没想到晏青夷会来!
以为晏青夷已经对孟澈没了兴趣!他分明亲眼看到,孟澈给晏青夷打电话,晏青夷不接;
他以为孟澈得到的庇护只是小情儿应得的分手赔偿;
他以为晏青夷即便偶尔搭理孟澈,只是不愿闹得太难看;
他以为晏青夷早就换了无数新欢,教皇陛下,何必在一个兽人身上花心思……
这些都是他以为。
没这么多的以为,他也不会打孟澈的心思,听说兽人在那方面耐造的很,晏青夷没玩坏的东西,他也想分一杯羹。孟澈驳了他的面子,他想带着朋友们一人尝一口。他没跟兽人搞过,知道对待这种武力强悍的兽人,得先装弱势让对方放松警惕。
孟澈就在晏青夷旁边站着。
卡地亚瞥了眼孟澈,咽了咽唾沫,抬手扇自己一巴掌,用了全力,一下就扇的牙龈颤痛:“不是我的错……别人告诉我兽人是下等人,有暴力倾向,还管不住那方面,比较开放,是他们!他们说孟澈是您玩腻的东西……”
“是我。”晏青夷声音轻柔,“我是孟澈玩腻的东西。”
卡地亚脑袋嗡一声。
他错得离谱,离谱到这种地步!接下来那部分,必须死咬不认卡地亚再一次抬头偷瞥孟澈,孟澈脸上没有表情,他现在只能赌孟澈没那么狠的心!
晏青夷忽然笑起来,卡地亚不敢抬头,一滴汗从额头滑下来,砸在面前的地砖上。
“我今天才知道,我原来是下等人。”晏青夷说。
卡地亚身体一僵,头使劲又磕在地砖上,他忘了!他们全家都是圣临教信徒,他只知道主教是人鱼,竟然忘了人鱼不过是特殊一些的兽人!
兽人!
“别人说的!”卡地亚急忙道,“我朋友说的!”
整个别墅,卡地亚口中的“朋友”遭了殃及,脸上个个露出惊恐。
一个胆子大反应快的男生立即道:“阁下,我没说!我没说过!”
紧跟着响起一声叠一声的申辩。
晏青夷做了个暂停手势,指望着第一个开口的“朋友”:“他有没说的部分吧?”
卡地亚:“我没……”
“他有!”男生回答,“他把孟先生拉到楼上,我好奇跟着上去,卡地亚说您天天晚上换人陪,就孟先生一个人痴情,还说但凡有、有自尊的都不受不了您,只有孟先生怎么搞都行,孟先生最贱……”
“一只小虫子!”
晏青夷腾地站起身,斜在颈上三条腮线变得格外艳红,像即将淌血的伤口。
“也敢侮辱我的孩子。”后半句,晏青夷语气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