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孟澈这才想起来卡地亚还在隔壁。
他下意识放轻呼吸声,晏青夷摘掉墨镜,镜腿金属关节发出细响,墨镜被他挂在衬衫领口,领口因此下坠,露出一截锁骨。
没有墨镜,距离也不像去年那样隔着两米高的配电箱。
孟澈后背贴近墙壁,本能地想往后退,却不想从这不足两平米的窄屋出去。
他像这半年无数个拨过去的电话一样,不说话。
“孟澈,晏青夷走了吗?”
听声音,卡地亚从隔壁试衣间走了出来,“孟澈?”
孟澈一声没应,一直等到卡地亚脚步声离开。
晏青夷眼中倒是多出一抹笑意。
“我知道不是你杀了塞昂。”孟澈忽然说。
晏青夷表情没有变化,停顿片刻,接了他的话:“知道不是我杀了塞昂,但是?”
孟澈:“没有但是。”
晏青夷沉默,有很重要的事似的,偏头掏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孟澈莫名其妙,试衣间内仿古挂钟滴答滴答走针,他看了一眼,发现马上到十点。
整点来的不是报时,而是荤到不能让人看见的胡话。
孟澈打断道:“你想糙我,别发了,我知道。”
晏青夷弯起唇角,目光从手机屏上抬起来:“这么粗鲁?”
“粗鲁什么!”孟澈瞪着这男人,不忘压低声音,“不是你在天天说!”
晏青夷脸上的困惑相当逼真:“谁说的?”
孟澈:“你说的。”
晏青夷:“我说了么?”
“你想……”孟澈感觉到晏青夷目光中的侵略,说不出那个字来。
晏青夷没逼他,视线垂回手机,继续编辑短信。
仿古挂钟整点敲出“当”一声响,孟澈手机同时振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见晏青夷发过来的更加粗鲁版的文字。
孟澈晃了晃手机:“你这不是……”
“我写的,”晏青夷回答,“没有说。”
孟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热让脑子停滞,话直接从嘴里出来:“我几乎每天手冲,有时候连着三次,想着你。”
有省略部分,比如搭配晏青夷发来的信息作为配菜。
晏青夷盯着他,表情如常,像在点评一道菜的咸淡:“对兽人来说不算频。你还在长身体,可以稍微克制。”
晏青夷总是这样,不按他的预想发展。
孟澈叹了口气,垂下眼望着地板上反光的地砖:“想到你那样对待过我……继续不下去。”
晏青夷朝他做了个暂停手势:“能问问那天你为什么哭吗?”
孟澈:“哪天?”
“换床垫那天,”顿了顿,晏青夷用了更确切的说法,“想看你尿在床垫上那天。”
孟澈咬紧了牙,半天才松开:“你明知故问!你侮辱我。”
晏青夷脸上的困惑真实起来。
“那不是侮辱。”晏青夷说。
“怎么不是!”孟澈冲过去提起晏青夷衣领,墨镜崩开摔在地上,“你放电,把我搞失禁,扇……我那里,不是侮辱!?”
“不是。”晏青夷语气平静,偏过头笑了一声,“不好意思,你说的我要有不雅反应了。你一直这样理解?”
孟澈脑子停转,先顺着往下,看到这人确实起了反应,而后才关注到后半句。
不然要怎么理解?
“嗜好。”晏青夷主动说,“是我的组成部分,是我爱你的方式。”
孟澈松开了晏青夷的衣领,一直揪着也不是个事儿,气势都不汹了。
“多简单的道理,”晏青夷又说,“摸小猫脑壳,因为太喜欢了,忍不住摸重一点点,摸得小猫口眼歪斜。”
孟澈顺着男人的思路往下想,脑中警铃大作:“你又给我洗脑!”
“我可以给任何人洗脑,只有你不行。”晏青夷的手摸上孟澈的头发,“那么机灵的脑袋瓜儿,犯起傻那么傻?”
他听着晏青夷指尖和头皮摩擦出的响声,脊椎跟着发酥,尾巴不受控地翘高。
意志力松懈,视线不慎落在晏青夷的唇上。
饿。
好饿。
十五岁看到水杯杯沿儿上晏青夷的唇纹一样饿。
孟澈刚要凑上去,钥匙钻进锁孔,他偏过头。
店员用钥匙拧开试衣间的门,抬头与他对视,吓得不轻:“啊!里面有人?我以为店员从外面上的锁……”
“出去。”晏青夷说。
孟澈以为晏青夷提议他们应该这时候出去,被发现了,确实还是出去比较好。
直到看到店员连连道歉,鞠躬后退。
晏青夷压到他身前,身上的布料与他的衣袖摩擦出一响,晏青夷的手扣上试衣间的门,拧上了锁。
那声“出去”,是晏青夷对店员说的。
第28章 最贱,最爱
大概率店铺每一个店员都有试衣间钥匙。
不过落锁的声音还是让孟澈稍感心安。
晏青夷的指节在门板上轻叩,一下一下。
孟澈听出这男人的烦躁,问道:“不是要亲我?”
“等她走远,”晏青夷说,“我不想让人听见我亲你的声音。”
“她”指的是踩着高跟鞋哒哒走的店员。
“亲你的声音”,预告了这个吻,不会一触即离。
孟澈觉得脑子晕,注意力集中在耳孔,高跟鞋声刚远,晏青夷就覆上来。
躲不开。
逃不掉。
润。
窒息。
铺天盖地全是晏青夷口腔里的气味。
有一点像薄荷,可能是猫薄荷吧,这么让他上头。
他想起这男人身上相反的事物,那东西暴力发膻,从距离口腔最远的入口肆虐,膻味却一路从口腔满溢。
他推晏青夷的肩,推了好几次,不敢真使力,怕晏青夷电他,这里是公共场所,挨了电不知道怎么收场。
推不开,手滑下去抓住晏青夷的袖口,布料皱成一团。
好在晏青夷舍不得他就这么憋死,中场暂停,让他喘两口气。
就两口,多一口也没有。
他没想到晏青夷这么有本事,接吻也能接成这个样子。
遭不住,偏过头反抗,下巴被晏青夷捉住,脸挪正,唇再一次被吻住。
晏青夷贴着他的耳朵:“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放过你。”
他不知道晏青夷想让他说什么。
干燥的唇被吻破了皮,脑中掠过每一次整点报时,他小声开口:“你想x我。”
最后两个字几乎没声音,像蚊子咛咛。
“对。”晏青夷可算退开。
目光灼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我拿你没有办法,孟澈。”
“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听懂晏青夷说什么。
如果晏青夷狠得下心,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孟澈发现自己最怕的不是晏青夷的强迫,而是晏青夷示弱。
没再看晏青夷的眼睛,率先打开试衣间的门,落荒而逃。
真的逃,跑得太快,停下来之后心脏接着跳了好半天。
卡地亚后来又约他出来玩。
孟澈没那意思,也不想浪费卡地亚的时间。
卡地亚故技重施,买斗兽带后台单独见面的贵价票,孟澈干脆连斗兽固定后台见面环节都不去,让人给卡地亚退了三倍赔偿。
卡地亚不死心,堵在他住的酒店电梯里,经理给孟澈打电话,说卡地亚一整宿在电梯里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孟澈本想着走楼梯避避这是二十九层,走下去挺累,不如跟卡地亚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