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低头瞪着猫吓出一脑门汗,刚好迎面走来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弯腰抱起白猫。
周立长舒一口气,正要谢,抬起头看见来的是晏青夷。
他以为流程是安保通报,再经过一层层安检,大费周章才能见到晏青夷……没想到晏青夷会出来接他。
这男人专心调弄怀里白猫。
周立只好开口再次强调:“我已经五年没有行医,医师证也过期吊销了。”
周立今天来到这儿,是晏青夷找他治“怪物病”。周立一方面想报答晏青夷为贫民窟医院送电,二来,也是更为主要的原因,他需要这笔丰厚的酬劳。
跟着晏青夷进到书房。晏青夷把白猫放到桌上,拿着一把小梳子给猫梳毛。
周立怕猫,可这猫趴好就不动,呼噜噜地扬起脖子,看着实在乖巧,他也慢慢放下警惕。
“他讨厌我。”晏青夷忽地开口。
周立怔愣片刻,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
他见过孟澈,在贫民窟医院旁配电箱底下,孟澈用什么眼神在看晏青夷,他在近距离下观察得一清二楚。
太阳可以打西边出来,白天黑夜可以颠倒,孟澈怎么可能讨厌晏青夷?
周立试探着问:“您……做过他不喜欢的事?”
“关你什么事。”
晏青夷顿下梳子,白猫娇嗲地催了两声,见还是不梳,跳下书桌,一跃上窗台,顺窗户溜没影儿。
晏青夷放下梳子,抬眼看他:“我在那方面的嗜好也要一一告诉你?”
患者在咨询过程中设防,隐瞒病情都是周立以前天天在精神科经历的事。
“您不用说的具体,”周立说,“大概形容什么类型的嗜好就好。”
“我没想碰他,没忍住。”晏青夷表情相当不好,“他有感觉,为什么排斥我那么做?”
接到晏青夷电话之后,基于职业素养,周立把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教皇的资料全部读了一遍。这些点灯熬油看的资料,并不如此刻晏青夷的语气清晰。
“他不是讨厌你,他在表达需求。”周立认认真真道,“他并不是不喜欢你的碰触,特殊嗜好需要建立在坚定的感情基础上,他可能……不相信你爱他……”
话没说完,周立面前的阳光被挡上,是晏青夷腾地站起来:“他不信我爱他?”
“他、不知道、我爱他?”晏青夷又重复一遍,蓦地嗤出怪笑,绕着屋子走一圈,顿在他面前。
又走一圈,停住,伸出手,指了指门板。
让他滚的意思。
周立,起身走向门口,确实没想到晏青夷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防。
周立出了门,走到窗户,隔着窗朝晏青夷颔首,费用早已提前打到了他卡上,他还没赚过这么容易的钱。
晏青夷坐回转椅,拿起刚刚给小白梳毛的木梳,摘掉梳齿上的白色绒毛,绒毛轻触指腹,无意识地搓了搓,想起孟澈的尾巴,还有孟澈房间里那件白裙。
袖口的蕾丝,摸上去像绒毛一样软。
还差一分钟,到上午十点。
孟澈坐在办公室,朝汇报今日海鲜价格的员工打了“暂停”手势,随后抓起桌上手机。
晏青夷的消息已经停发了三天,孟澈还是留意到整点就会提前看手机,养成了习惯,习惯看信息弹出来,第一时间点开。
是他自己要求,让晏青夷不要再给他发信息,这人居然真听话,真的,不发了。
嗓口发涩,绷不住,他在信息框打下几个字:“我房里没进过女人,裙子是我买来想看你穿”
迅速删除,字已删光手还在删除键上摁着给教皇买女装,会觉得他在故意挑衅吧?
“裙子是我喝多瞎买”
又删。
三天就熬不住,多么让人笑话。
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抬起头,捉起钢笔转了一圈。
员工继续报价,孟澈继续端着笔一行一行和昨日价格作对比。
价格浮动在正常范围内,扣好笔帽,将钢笔放回笔筒,礼节性地客套几句,问出海的船上冰够不够用,一趟出去半个月辛不辛苦。
员工跟孟澈聊起海上见闻,说海豚吐水柱什么样,说鲸鱼什么样,说风大浪大死里逃生。
孟澈没出过海,听得高兴,接话追问,结果聊了近一个小时,看员工一直说,他从椅子下拎出两瓶矿泉水,递一瓶给员工。
另一瓶拧开,自己喝一大口,听也听渴了。
手机在十一点整嗡出一声,孟澈伸手翻过手机,没关闭的信息页面亮在眼前晏青夷给他发来一张照片。
匆匆一瞥,没看清细节,孟澈口中没咽完的水直接喷出来,喷到手机屏幕。
“孟先生您没事吧……”员工要上前,孟澈赶紧把手机护在胸口,生怕被人看了去。
“啊,”员工站住脚,一寸没再往前凑,颇懂得察言观色,“那您忙,我先去搬货。”
“辛苦了。”
等到员工走了,孟澈抬袖子擦了擦手机屏幕,手机此刻黑着屏,孟澈耳朵却已烧得一胀一胀。
喷上去的水早擦干净了,欲盖弥彰地把手机边角框也顺手擦了擦,这才摁亮屏幕。
晏青夷穿着奇怪的小衣服。
像中世纪的束腰,束腰鱼骨衣。
纯白色,两侧有对称丝绸束带,束得紧贴身体。光是看着他就猜到这玩意儿穿上相当费劲,不过是真的好看。
胸口那部分没加钢圈,蕾丝布料贴合皮肤。
肩上没有任何带子勾着这件鱼骨衣,单纯靠束缚箍着,束带暗红色,血液一般垂下来缀在男人腰侧,男人皮肤足够白,像被嵌入一件美丽的刑具里。
手机拍出的照片不够清晰,人们放弃了手机的大多数功能,包括摄像,因为不够清晰,那些噪点营造出一种独特的氛围。
让咬着食指垂眼望向镜头的男人有说不出的圣洁感。
圣洁必须要被亵渎。
孟澈两指扩屏幕,放大照片,细细地看蕾丝和皮肤的接壤边缘。
电话打进来,他分了神,不小心触碰接听。
晏青夷的声音在听筒响起:“穿在你给我买的裙子里,觉得怎么样?”
喉咙干涩到无法发出声音,孟澈咬了咬下唇:“不是给你买的。”
“嘴硬。”
晏青夷轻笑。
孟澈没继续争辩,拿下手机,放轻动作摁下挂断。
两秒后,电话又打过来,孟澈摁下接听,把手机贴回耳朵。
“我好看,还是那个什么卡地亚好看?”晏青夷问。
孟澈又挂断电话。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不需要回答,谁能有晏青夷好看?
电话第三次打过来。
“晏青夷。”孟澈的声音流露出自己没留意的嗔怪,“我在对账呢。”
“谁让你不说话。”
晏青夷说,“这通打完不打了。你说不让我给你发消息,问我,我说呢,对不对?”
孟澈捏紧手机。
“我说不行。”晏青夷声音里有笑意,“想摆脱我不难,我不是不死之身。你可以割掉我的脑袋,把我的头泡在防腐液里,摆在床头,哪天密封不够进了空气,我的头腐烂,你就把它扔掉。”
即便知道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这男人说得太细致,孟澈脑中还是出现了画面,鼻腔瞬间窜起酸涩:
“你最知道说什么能戳疼我。”
“嗯?”
晏青夷发出鼻音反问,声音柔下来,“宝宝,我认真的。划开过我的喉咙,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从颈骨骨缝撬开,整颗头颅……”
“晏青夷!”孟澈不让他往下说。
听筒里没有声音,他被晾了好几秒,心里开始发慌,听见轻轻一声:“嗯。”
那边响起,须臾,动静儿变得急躁,他听到晏青夷骂:“操这衣服,怎么拽不下去!”
孟澈愣了愣:“得先解带子吧?”
“死扣,解不开了。”接下来是拉开抽屉的声音。
“别剪!”
孟澈忙道,“我还没亲眼看你穿……”
“晚了,剪了。”晏青夷说。
孟澈沉默一会儿:“讨厌你。”两条腿拢一起蹭了蹭,身体鬼使神差地爬上又潮又燥的水汽,“我讨厌你。”
“我爱你。”顿了顿,晏青夷继续道,“我爱你,你什么时候信?我怕等不到你信就先强迫你。”
孟澈脖子上骨结滚动,手伸进裤腰,往里。
各就各位之后,孟澈后仰了头,调整好坐姿,眯起眼睛,声音不自觉发哑:“细说,想怎么强迫我?”
第32章 孟先生【小破烂】
斗兽后台。
孟澈站在休息室门口,从卡地亚背后打量着卡地亚身下的轮椅。
轮椅看着真不错,扶手上按钮比酒店电梯上还多,实打实的多功能。孟澈上礼拜带袁满去逛医疗器械店,想给袁满买一台这种轮椅,袁满拒绝了他,说代步工具起到代步作用就好,加热、降温和按摩会让人分心。
就像袁满说不需要手机,手机让人分心一样。
说到最后,袁满还直白地告诉他:不要每周周末都来找他,会分心。
分心分心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