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泪顺着干呕盈满眼眶,他的手挪了挪,把连带眼睛的整张脸捂住。
晏青夷对雄鹰说:“你没有输给傲慢,你输给了孟澈。”
他兴奋到无以言表,又干呕一声,酸水从指缝流出来。
孟澈把自己捂得更严实,怕自己不小心吐出什么别的,可能是心脏,可能是身为一个兽人二十二年来对世界的积怨,也可能是他二十几克的灵魂。
脸被自己的手捂住,呼吸也被捂得悄无声息,只是全身的器官地震一般轰轰烈烈地晃荡。
原地缓了好一阵儿,猛虎党的成员争抢着凑过来,兴高采烈地拍他的肩,几个人在他的默许下,将他托起来,一下抛到空中。
斗兽拿到了“入流”那张入场卷。
他是猛虎党名副其实的头领,他不再恐惧,他所向披靡。
他看懂成员们眼中的认可,甚至不是认可,是崇拜。
没有人不慕强,现在是获得猛虎党信任的最好机会,他证明了自己,族群接纳了他。
成员们拽着他去庆功喝酒,他想和晏青夷打个招呼,转了好几圈,在斗兽出口看到男人带保镖离开的背影。
离得太远,嘈杂声音太响,着装性感的女记者扑上来采访他:“孟先生,您上次输掉比赛后为何当场离开?”
“现在,您是否可以给大家一个答复?”
“谢谢你们的关注,我想为我一直以来的任性道歉……”
孟澈搜刮脑中彬彬有礼的词汇,看着一张张围上来的陌生脸孔,他肩膀上披着成员递来的猛虎党标识外套。
孟澈扯下外套,直接抛进欢呼的人群中,“道个屁的歉!拳王不道歉,拳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35章 孟澈,给我一点甜头
孟澈和猛虎党的人喝到了天亮。
站在酒店电梯门口,不想回房间。
耳朵里安静,脑子还在一遍遍重播那些为他而喊的欢呼,身体疼痛疲惫,到走路抬不高腿的程度,可就是仍振奋,不愿意休息。
从极度的喧闹一下子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空房间里,心里会萌生一点点空虚。
矫揉造作。
他对着电梯喊:“拳王想矫揉造作就矫揉造作!”
电梯被他吓得“叮”了一声,赶忙打开。
孟澈一下下摁数字,门锁发出一串旋律,他跟着哼了一遍,歪歪斜斜地抓上门把手,往下压。
裹着玫瑰沐浴乳香的水腥,从门缝倾泻。
只需要一个呼吸,不是,半个呼吸,吸入的一瞬身体就被唤醒。
有这么多酒精持反作用力,那味道依然凶悍地唤醒他。
孟澈咽了咽口水,喉咙被唾液灼烧。
眼睛也因晏青夷身上的白色烧起来。
他买给晏青夷的裙子。
深V,露出了里面打底的蕾丝鱼骨衣。
孟澈觉得自己是不是真喝出幻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扯了扯晏青夷长袖袖口的蕾丝。
细细的布料“嗤啦”一声断裂,孟澈连忙松开手。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拳王?”
晏青夷说。
晏青夷语气实在像苦等丈夫回家的妻子,孟澈没忍住笑起来,脑子发木,笑声像傻子。
“鱼骨衣,嗝,我以为你剪掉了。”
孟澈变身成钻头,脑袋抵在晏青夷胸口:“妈……”
嘴忽地被晏青夷捂住。
“我说过,不许那么叫。”晏青夷说完,撤开手。
孟澈还是傻笑,头好沉,感觉要把身体坠倒,伸手扶了一把晏青夷肩膀,头偏过去枕在晏青夷肩膀:
“我知道你想听什么。”
“是么。”
晏青夷应他。
孟澈静了一会儿,手摸上来盖到男人胸口:“你心跳变快了,你猜我会不会叫?”
僵持片刻,晏青夷扶着他坐在门口鞋凳上:
“我不跟一个醉鬼一般见识。”
酒混着喝,后反劲儿,也可能是见到晏青夷的瞬间,身体里里外外的警惕全松解了。孟澈连鞋凳也坐不稳,不倒翁一样,顺着晕眩摇晃。
慢慢悠悠的摇晃让他想起破烂社区的摩天轮,他抱着社区里的猫,摩天轮转起来,胆小的猫把脑袋埋进他肘弯儿,他揉着猫的后颈,看社区外头五光十色的夜景。
彩色的光斑淡成透明轮廓,脚踝传来诡异的触碰,像以前睡麻了腿晏青夷给他按摩肌肉。
低头,看见晏青夷正在解他的鞋带,脱下他脚上的运动鞋。
左脚,右脚。
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么长久地从俯视角度观察晏青夷,更别提是穿了裙子和鱼骨衣的晏青夷。
他的视线扎在男人领口露出的蕾丝上。
晏青夷把一双鞋子贴边放,刚要起身,视线落回孟澈身体中段,顿了顿,又重新跪回单膝撑地的姿势。
“孟澈,”
晏青夷看他,“俯视我,让你有感觉?”
孟澈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顺着晏青夷视线低头,看到自己有反应的部分,酒精让他毫无羞耻,他大大方方地扯了扯它:“有。”
晏青夷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呼吸因那味道畅快许多,孟澈凑上去,鼻尖儿磕在男人胸口,没嗅两口,被对方扳住肩膀推回来。
孟澈愣愣地看着晏青夷转身,去客厅圆桌上拿了什么东西,还有水杯。
伸手去接水杯,水杯却被晏青夷放在鞋柜上:
“张嘴。”
孟澈张开嘴,晏青夷把另一只手上的药片一下子塞到他舌根,是个有丁点刺激就会引起下咽的位置。
药片的味道酸得不行,孟澈条件反射要吐,下巴被晏青夷往上一抬,头颅也被抬起来。晏青夷单手捂住他的嘴,尾指抵到他下颏一顶。
酸味儿刮着喉咙下去,酸了食管一溜儿。他知道那是解酒药,他讨厌解酒药。
这人用喂猫吃药的方式给他喂解酒药!
孟澈砸吧砸吧嘴,凶神恶煞:“你讨厌!”
讨厌的家伙端起柜上的水杯,杯子没到面前,孟澈就嗅到一股甜味。
他瞪了一会儿水杯,没坚持几秒,将里面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喝完了,可以起来了。
结果晏青夷又摁他的肩,他被摁坐回鞋凳,歪着脑袋。
“坐这里缓,缓好之后进浴室。”
晏青夷的手从他肩膀往里划,用力地划,隔着布料磨痛了他,沿着横骨摸到脖子上的骨结,食指撬起他的下巴尖儿,“你可以,尽情地、俯视我。”
孟澈不懂,身体却比脑子先反应过来,酒精蒸得皮肤好热,呼吸也是烫的,口腔里没有解酒药的酸味,满是蜂蜜水的甜。
浴室传来水龙头响声,三个水龙头,大概三、四分钟就能蓄满浴缸的水。他喜欢浴缸,还买了几个起泡球,想着哪天在里面好好享受享受,可是自从住进这间套房,他几乎没有假期,熬到休息,就一脑袋栽枕头上补觉。
孟澈闭上嘴。
张了半天,口腔里的水分被冷风吹干,上牙膛也完全晾干,一闭上,摩擦力巨大,感觉舌头不是自己的。
怀疑喉管是不是和心脏相连,不然怎么会跟着跳成这样。
弓下腰,手拄着膝盖歇了一会儿,头皮发胀。
水声停下,停下好半天了。
孟澈针扎到屁股似的弹起来,搓了搓脸,走向浴室。
从浴室的门看进去。
最先看见的是白瓷浴缸,而后才是拖出浴缸边缘的蓝色鱼尾。
鼻腔不足以供给呼吸,孟澈张开嘴。
水浸湿了晏青夷身上的白裙,湿布从上往下,遮不住的尾鳍露出来,大半洒在浴缸之外。
尾鳍带动周围蝉翼一般的尾叶,时不时小幅摆动。
可那并非出自晏青夷本意,兽人的尾巴都是这样,并不如手脚一般完全在自己掌控之内活动,尾巴有它自己的心意。
晏青夷不是实验室基因融合的产物,据说晏青夷的母亲来自大海,是已然孤独存在了许久的自然物种。
关于人鱼的传说传了上千年,在人类就剩下这么一座孤岛时,人鱼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凡被海洋拥抱者,必得救赎。
孟澈扑过去,脚在地砖上打滑,扶了一把浴缸边沿。
火急火燎翻进浴缸。
晏青夷倚靠在浴缸头枕,张开手臂拥住他。
孟澈亲手拉开白裙子侧面拉链,然后解鱼骨衣两侧的红丝绸系带。
心口涌上一簇簇慌张,圣临教信徒们说晏青夷是神明。孟澈现在觉得真有这个可能。
宠物和主人的距离已经够远,人类和神明的距离他想象不出,晏青夷绝不能是神明,就算是,他也要折断神明的羽翼。
是他的,谁也不能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