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亲吻的声音像噼啪作响的火花,危险地跳跃,最终点燃了引线。
孟澈塌了腰,扣在晏青夷身上。尾巴不知第多少次违背他意愿翘高。
没人管的烟,在晏青夷手指间把自己烧出一小截烟灰。
孟澈贴着晏青夷的胸膛,偏过头看独自燃烧的香烟。
“我的喜好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是不是?”
晏青夷问。
“烟么?还是你那些……”孟澈想不出一个好词儿形容男人的喜好。
晏青夷:“全部。”
孟澈不说话,腿一伸,骑到上方,往后,刚要重新吃一吃,被晏青夷两手卡住,没吃到。
“今天得出门。”
晏青夷扫了眼床头小闹钟,把身上的孟澈摆回枕头上,“我已经迟到了。”
孟澈一脸不满,藏也不藏:“我在这儿,你还要出门?”
“必须去的事。”
晏青夷吸掉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在桌上玻璃烟灰缸,“你等我,还是回红灯区?”
孟澈不答反问:“去哪儿,去执行死刑?”
“去人类中心让他们采血。这阵死刑犯不多,可以攒攒。而且,”晏青夷穿着裤子,拉上拉链,“执行死刑之后,哪剩力气伺候你?”
监狱里已经没有死刑犯,秘密新规实行,多数死刑犯们签下保密志愿书,自愿进入人类中心成为志愿者。人类中心,可以把它理解为更没有人性的人类希望实验基地。
晏青夷没有对孟澈说得太透。
就像母亲临死前摸着他的头发说:“不要怨恨任何人,我是为了全人类做贡献,无上光荣。”
没有什么无上光荣的事。事已至此,母亲不愿意说迫不得已,母亲希望他可以顺畅自洽地活下去。
“我回红灯区。”孟澈闷声答道。
晏青夷:“和我一起出门?”
“过会儿我自己走!”孟澈向后一仰,栽回枕头上。
晏青夷没说什么,趁孟澈背对他,扫了眼书桌下方的抽屉,抽屉里放着那支储存条。
三天前,他带着一身刀伤弹孔从渔夫小院回来,随手把储存条放进抽屉,上锁,而后用高压电将开锁的钥匙熔成一颗凹凸不平的铁球。
电流无法销毁储存条,因为里面的内容,他不放心把储存条交由别人销毁。
现在拿出来反而会让孟澈多想。
晏青夷作罢念头,转身出门。走出百步远,脑中蹦出一把备用钥匙那钥匙常年和车钥匙并排挂在门口。
不确定那把备用钥匙到底是开门的还是开抽屉的,虽然门上锁孔比抽屉钥匙大一圈儿,可他不能承担那个万一。
万一能打开抽屉。
转身。
一溜儿贴墙吃饭舔毛的猫被惊散,晏青夷打开房门,偏过头,看见那把备用钥匙。
黑色匙柄覆着一层均匀的薄灰。
他舒出一口气,将钥匙握在手心,释放电流。
钥匙缩成铁球,高温同样剥掉了他掌心的皮。
卧房传出嘎吱嘎吱声响。
像二人共同劳作才能发出的勤劳声响。
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扫了手心,看它复原,走回屋里。
孟澈在床上蹦。
穿着一条松松垮垮的短裤,弓着腰,起飞一样踩着床垫一下下蹦。
嘎吱嘎吱嘎吱。
床垫可能又要报废。
晏青夷掩着唇,发出一声笑。
孟澈蹦着转过身,面朝他,脸唰地通红:“你!”
说完,跨到床角,没跳下来,只站在床沿儿居高临下地吓唬他。
“慢点,别崴到脚。”
晏青夷走过去,两手扶住孟澈腰。
视线被孟澈身后一晃一晃的白尾巴吸引,白色的兽尾摇来摇去,速度奇异地快,晏青夷看得心尖发软,问:“又不是狗,摇什么?”
孟澈经他提醒,转回身看了看尾巴。
尾巴还是在摇。
唰唰唰唰唰!
孟澈转回来,可能想板脸,刚板号,噗嗤笑出声:“怎么办?我的尾巴可能疯了。”
晏青夷措手不及。
晏青夷毫无防备。
心尖变成口袋的开口,灌入徐徐不断的小蛋糕味儿。
“你又回来干什么?”孟澈问。
“拿手机。”晏青夷随口道。
他拿起根本不需要拿的手机揣进裤袋,指了指床单:“接着蹦,床垫坏了给你买新的。”
“我不蹦了!”孟澈嚷。
晏青夷走出房子,嘴角拢不住,笑意挤压着眼睑,于他而言,近乎陌生的肌肉走向。
他摸了摸颧骨,止住笑意。
好幸福,谁也不能破坏他们。
保镖在社区门口等候多时,看见他出来,先是利落鞠躬,而后侧身,提前为他打开车门。
扶着车门,开口问:“那些看守呢?”
“名单上一共12个内监室看守。2人因为挪用公款在监狱服刑,1人因肺癌去世,其他9人仍在相关部门任职。”保镖汇报道,“监狱服刑的2人处理成猝死,其余9人全部处理成意外身故。”
指甲钳哪去了?
孟澈把食指指甲啃得坑坑洼洼,想找指甲钳修一修。
挨个抽屉拽,拽到书桌下方上锁的抽屉。
有钢化包角,暴力拽不开。
孟澈没管它,抽出另一格抽屉,找到了他要的指甲钳。
挫好指甲边缘,坐到床沿,看窗帘里头那层遮光薄纱翩翩起舞。
狸花猫跳进来,孟澈看了一会儿,认出是他在贫民窟捡到的那只茉莉。
后边儿还跟着茉莉儿子,儿子挨着茉莉,头拱着茉莉,意图让茉莉给他梳脑壳。
孟澈把茉莉抢到怀里,一通搓,搓得猫脸龇牙咧嘴:“你不能这么惯孩子,它都比你大了!”
茉莉不堪其扰,嗷嗷喊着,却不出爪子掏他。
他把茉莉放下,四只白手套刚一着地,茉莉连猫带儿子扭头跳出窗户。
孟澈打了个哈欠。
无意间扫见桌上银色烟盒。
错开视线,佯装不在意,又腾地冲过去,偷东西一样抓住它。
烟盒上有水渍干涸的轮廓。
晏青夷拿这玩意儿当镜子用时凑得太近。
洗干净的腿芯现在还记得黏糊一片的感觉。
趴在枕头上,盖上被子,仿佛这样就能更隐蔽。
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才把铁烟盒伸到下方。
贴在了晏青夷最喜欢扇的部位。
那地方红肿发烫,冰冰凉凉的烟盒贴上去,舒服了不少。
他又想起晏青夷的手。
扇上来,最开始只有痛,慢慢,像红色的染料落入一杯纯净水,整杯水都变成红色,所有的痛也成为愉悦。
孟澈往下挪了挪,脑袋塞在枕头底下。不光是尾巴疯了,他也疯了。
就这么待了一会儿,实在喘不上气,撇开枕头,视线落在那格他没拉开的抽屉上。
第41章 钥匙【锁】
臭鼬提心吊胆。
他在斗兽后台教训另一个小拳手,被孟澈逮住现行。
孟澈惩治打架的办法很简单,两根绳,分别捆住俩犯事人的脚踝,把俩人倒着挂在泔水池上方,绳子往下放,脑袋在泔水里待一分钟,再提到外面晾一分钟,如此反复,孟澈说停才能停。
这么玩一天也闹不出人命,又足够遭罪。
臭鼬想给自己求个情,毕竟他在孟澈身边也有三年,他从来不是什么狠人,狠人可不会打不过孟澈立即认怂。红灯区以前那些逞凶斗狠的兽人都在孟澈手底下夹着尾巴做兽,臭鼬好歹算尾巴夹最紧的那一拨儿。
“孟先生,我真知道错了,”臭鼬信誓旦旦,“我再犯,你把我挂泔水里一个月!”
挨他收拾的小拳手也不傻,缩着肩膀附和:“再也不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