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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主教的猫 听劝吃饱饭的AK 2580 2026-08-26 04:07

  你该死。

  “我……”

  忘了你十九岁生日那天,原本该做什么了吗?

  “我……该死。”

  第56章 “还给我!”

  晏青夷不再说话。

  转过身。

  转身前的眼神让孟澈想起另一个画面。

  在厨房,晏青夷端坐于圆凳,月光皎洁,圆凳趔趄,那颗美丽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掉进他怀里。

  过后,细节成了他的梦魇,短短几天,不论白夜黑日,一遍遍在孟澈眼前播。

  那汪苦海里满是不甘心,怎么能把孟澈一人留下?

  晏青夷走出房门,把孟澈一人留下。

  孟澈呆滞半晌,破口大骂。

  骂完心里仍不痛快,玩命扯锁链,有人进来破拆,眼珠儿是不是溜到他的腿,他低头一看,想起来自己光着。

  穿了一条裤,单手。

  锁链质量奇好,破拆工程忙活了十来分钟,一无所获。手腕上的镣铐沉重厚实,工人怕不留神切到他,比划半天只把机器横下去“滋”出半声。

  照这么半声半声切,得等到什么时候!

  孟澈心急,指挥这些人拿工具去切锁链另一端,另一端铐的是床柱,床柱不怕疼。

  “当啷”

  锁铐松开床柱。

  饭桶们又往他身前凑,他一脚踹开走最快的一个,把垂下来的长锁几圈缠在手臂,追出去。

  司机站在社区门口,表情惴惴不安,生怕惹得龙颜大怒也遭遇飞来横脚。

  孟澈:“他开的哪辆车?”

  司机嘴皮子拌架,孟澈怕他吐出一口葡萄皮,好在吐出一串车牌号。

  司机身板多说一百斤,不禁踹,孟澈路过铁栅栏踢上一脚,栅栏吱呀喊疼,孟澈脚趾也疼,瘸瘸拐拐坐上另一辆车,甩上车门,输入启动密码。

  破烂社区门口每辆备用车密码都是04051119。4月5号,十九岁的晏青夷捡到了十一岁的小破烂。

  说好的四月五号,晏青夷给他庆祝生日。

  他是一个胡思乱想,动不动闹别扭的人。

  有一次因为晏青夷烤的蛋糕太甜,他吃的时候挂了脸,晏青夷说对牙齿不好,把他没吃完的蛋糕倒进垃圾桶,孟澈反而直接摔叉子走了。

  那天晚上才觉出自己不占理,又拉不下脸,只好开车去圣临教圣堂接晏青夷。

  又不愿晏青夷知道自己特意来接,驱车绕着圣堂一圈圈转,转到晏青夷出来,孟澈赶紧降下车窗,假装路过。

  拙劣的偶遇,晏青夷也没戳破他。

  当时开的就是现在这辆。

  一打方向盘,手腕上锁链哗哗响。

  孟澈满口脏话,宣泄一路,口干舌燥骂得没词儿,心不设防软了一下晏青夷查到他去见渔夫那一瞬,会是什么心情?

  不管孟寥寥是不是真的在晏青夷7岁时去世,就算晏青夷真的和孟寥寥好过又怎么样?

  把她当成别的女人就行,晏青夷又不是没有过别人。

  晏青夷什么样他都要。

  情绪如海浪退潮,来的汹涌,去的飞快。

  他追上了晏青夷的车。

  孟澈一拳砸在方向盘,砸响车笛,没撒手,“滴”声警报拉出直线。

  前方那车没停。

  孟澈心里发慌,距离逐渐过于接近,他的脚愣是不松油门,等意识到自己想干什么,车头一脑袋撞在前车尾部!

  惯性往前抢,孟澈脑门再次磕响车笛,“叭”一声。

  “哐啷”

  保险杠砸在地面,从车里边听一样倒牙。

  抬手推车门,没推开,解安全带,手在肩膀划拉半天,低头一看,根本没系安全带。

  直接侧身,一脚踹向车门。

  风吹凉一脑门汗,仍晕头转向。

  晏青夷的车刚好被他别在天壤桥上,车左前方轮胎卡进防护栏间隙,完全悬了空。

  “晏……”

  那男人在他面前掠过,翻下护栏。

  “噗通”

  男人跌进海水,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

  孟澈跑岔了气,两手扒在护栏往下看,腿一软,扶着栏杆坐地上。

  这高度他跳不下去,桥面距离海面十几米,他的确是猫科兽人,但既没有真猫的两三百块骨头,也没有用于缓冲的肉垫,这么砸水面上,保住命,也会摔折腿。

  天没有要亮的意思,海也一片漆黑,浪花偶尔拍打出几声响儿。

  “晏青夷!”

  朝那片漆黑喊了一声,海水吞没他的呼喊,心脏没由来一阵紧缩。

  天壤国就这么大的地方。不论晏青夷在哪儿,都不会让他找太久,可大海不一样,那是人类没有征服的领域。

  孟澈起身往前,顺被腐蚀得孔孔眼眼的石头台阶走下去,手腕上的锁链垂下去,随着他走路哗啦哗啦晃,海浪声逼近耳廓,那是没有尽头的腥咸。

  没有尽头,因为地球是圆的。

  被自己气笑了。

  再往下,台阶被海水漫过。

  太阳姗姗来迟,迟到不说,只吝啬地洒下一点点微光。

  孟澈借着光,无意间瞥见一颗海胆,沾在台阶角落,一动不动。

  除了红灯区餐厅后厨摞满箱的食材,还是头回见活着的海胆。

  视线沿着海胆往上,海水碰不到的台阶上,掀着一只海螺。

  大概率是死的,开口朝向孟澈,里面糊满了泥沙。

  弯下腰,拾起那只海螺,浸在海水里涮了涮,拿起来。

  一股腐臭味扑面,里头什么也没有,螺肉可能被海蛇之类的生物叼出去吃掉。没有吃得太干净,一部分螺肉沤在最里头,变成孟澈此刻嗅到的腐臭。

  晏青夷给他带回来的海螺壳向来干干净净,壳上没有疙疙瘩瘩,比珍珠还光滑,他爱不释手地捧着,听里头的海风。

  难以想象他的宝物和手里这玩意儿是同类。

  抬手将海螺壳丢向海面。

  连个涟漪也没有,打在前推的海浪上,跟着沉下去。

  揪着海胆的刺拎起它,手臂高高一扬,将它也丢回海水。

  “还给我!”

  他腾地站起来,朝海水喊,“还给我!”

  海水不回答。

  孟澈挪了挪屁股,靠在楼梯护栏上。

  晏青夷哪一次没有让着他,他就在这里等。

  凉意从后背爬到后颈,反应片刻,扫见不小心浸到海水里的尾尖儿,一把捉起来。

  捋掉绒毛上的海水,牵起干燥的纯棉睡衣衣摆,包着它来来回回擦了半天。

  擦完,两只手攥着尾尖,防止它再掉到水里。

  他不知道怎么道歉,没向晏青夷道过歉,真做错事,只要把冒着蛋糕味的尾巴尖儿放进晏青夷手里。

  海风很快吹干了茸毛,茸毛的手感却变得糟糕,像超市货架上最便宜的毛绒玩偶,粗质毛绒僵硬涩手。

  茸毛之间析出了盐粒,拨了拨盐粒,阖拢眼皮。

  海水冲刷他脚上的鞋,朦朦胧胧意识到自己坐在一片冰凉里。

  “奉献!”

  “教皇应该为人类希望奉献!”

  “接受解剖!”

  “无上光荣!”

  孟澈撬开自己的眼皮,动了动脑袋,脑袋被人偷偷缝了一颗大石头似的,稍有动作,不受控地往后栽,手本能一把抓住护栏。

  阳光灿烂,海水不再漆黑,布满波光粼粼的星点。

  “将救赎分享给每一位信徒!”

  “无上光荣!”

  猛地回过头,看见天壤桥上经过的游行队伍。

  队伍前列的神职人员穿着圣临教黑袍,信徒们一行一行、一列一列对得比田字格更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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