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妈妈,015号标本……
-怪不得晏青夷要让你姓孟。
睡觉。
睡觉。
猫科动物,睡一觉就会好。
孟澈是被晃醒的。
锁链随摇晃哗啦作响。
喘不上气,头被摁在枕头里,熟悉的气味裹着他,那丑东西在他身体里征伐。
动了动手,牵动锁链,意识到被铐住的是自己手腕。
自从晏青夷知道他在实验室遭过猥亵,从不搞强迫这一套。
视觉被剥夺,孟澈抬起手臂挣动,锁链被拽直,好不容易抬起头,锁链另一端拴在床柱上。
他更用力地挣,听见晏青夷在他身后道:
“别逼我电你。”
孟澈听了话,放弃抵抗。
想要快乐,只顺从并不足够,他需要先打开他的心,然后才能感到快乐。
他的心不愿意,晏青夷非得给,欢愉自然变成一场酷刑。
晏青夷捏他,两颗小粒受了不该受的力,险些被扯坏。
软骨头。
不用晏青夷动手驯,他本来就是软骨头,只会逃避和等待的小破烂。
他逃避,别人逮住他,游戏结束。他等待,别人不来了,游戏结束。
晏青夷让他不开心,他更努力地践踏自己,把脸死死埋进枕头。
锁链哗哗吵得不行。
终于,晏青夷把他的脸挖出来。
他仰面躺着,两只踝骨被晏青夷分别握住,推上来,变成折叠的模样。
冲刺结束。
孟澈一动不动,腿就那样撇开。
这一身软骨头给点好处就服软,服得酸软,仍不快乐,通道关闭,肉体的舒爽钻不去脑子。
晏青夷摸了一支烟,点上。
薄荷味充盈孟澈鼻腔。
孟澈晃动手腕,扯响手指粗的锁链:“解开。”
晏青夷:“大半夜去了哪儿?”
孟澈含混地注视着轻飘飘的烟雾,蓦地抬手去抓,烟雾散尽,什么也没抓住。
“出去了一趟。”他随口应道。
“出去?”晏青夷倚着靠枕,垂眼看他,“去渔夫小院?”
“红灯区的事找他,排队排了一年。”
孟澈后背出了汗,和床单粘在一起,侧了侧身,躲粘他的床单。
晏青夷吸了一口烟,追问:“什么事?”
孟澈摇了摇头:“排了那么久,有事都变成没事。不去白不去,我就去见他了。”
晏青夷只告诉他认得监控画面里的中年男人,没指名道姓说出过那人姓甚名谁。
孟澈去见渔夫时考虑过露馅,万一露馅,他就咬死不承认,反正他小时候见过的渔夫每一次都戴有人皮面具。
一个受惊过度的小男孩,辨不出加害者的声音,情有可原。
只要他演得逼真一些,本该糊弄过晏青夷,偏偏是这时被逮住。
他成为一个最拙劣的演员,别说应演出的动作神态,连最基础的台词都说的苍白混乱。
晏青夷的手收紧,原本覆在他脖子上力道如同蓦然扎紧的绳
“孟澈,我说没说过,不能撒谎。”
感觉到晏青夷不算真心施力,孟澈手覆上去,覆到晏青夷手背,帮着他使劲。
血液变成无数小虫子,爬向脸颊。
决堤来得如此果断。
“掐死我……”
孟澈说,“掐死我啊!”
晏青夷松开手,移开视线。另一只手夹着烟凑到嘴边,却突然把烟头砸地板上。
脖子上仿佛还有手指扼住呼吸,孟澈望着天花板,轻声开口:“晏青夷,你出轨了吗?”
“我出轨?”
晏青夷大概不满他只盯着天花板,手捏着孟澈下巴偏向这头:“你去见那个猥亵过你的牲口,问我,我出轨?”
“那我重新问。”
孟澈的眼珠缓缓挪动,聚焦在晏青夷脸上,“我为什么姓孟,为什么……你要让我叫你妈妈?”
小猫的目光看起来很疲惫。
又不尽然,像被人溺进水里,捞出来一具半死不活的躯体,眼睛看不见东西,一片空茫。
小猫生龙活虎,疲惫了就睡觉,没有睡觉缓不好的事情。
小猫的问题很好回答。
“妈妈”是他能给出的最为郑重的承诺,发誓会成为小猫的母亲,好好照顾小猫。
发现自己想要做小猫的爱人之后,起初不觉得这样的感情妨碍他做“妈妈”。
直到小猫输给了雄鹰,鼻青脸肿地依赖他。
他在那一刻无比嫉妒自己,小猫把他视为养育者,这部分侵占了纯粹的爱。
纯粹的爱应该充满肮脏、神经兮兮、一碰就着,一点就炸,像他这样。
想要小猫把他完完全全视为爱人……
他长长久久地沉默。
小猫咬了咬唇,打破沉默:“乱伦。”
“什么?”
晏青夷没有听清楚,太过陌生的词汇。
“我说你和你生母乱伦!”孟澈嘶吼。
“你这个他妈的怪物!捡了我玩过家家,逼我叫妈妈,你就喜欢玩乱伦的把戏是吧?你碰我那么多次,是不是每一次都在幻想你母亲……”
一巴掌扇在孟澈脸颊。
没收住力道。
这一巴掌打得太重,孟澈牙齿磕破嘴角,顷刻间肿出红砂。
嘶吼停下了。
晏青夷望了望自己的手掌,指头动了动,想碰触孟澈嘴角的血。
“宝宝……”
‘宝宝’可能会让孟澈觉得刺耳,这是妈妈称呼孩子。
报应。
他那么轻易地操控他人想法,终于有人洗脑了他的小猫。
什么样的怪物会和自己的生母乱伦?
孟澈信这样的鬼话?
孟澈把他当什么东西?
孟澈到底多不信任他?
脑中再次出现那个声音,向来被他勒令“闭嘴”的声音。
音量旋钮消失,任由声音不断扩大。
如同《圣临经书》上那些华丽的词藻,如同刻在脑中的礼赞,晏青夷放弃抵抗,照着它念出来。
“我七岁,孟寥寥就死了,”晏青夷开口,“没有发生过你想象的事。”
“是我不好,我从来不和你提她,才让你瞎想。”
你怎么敢提?
告诉你的宝贝,孟寥寥被活体解剖,替你受罪,你这个懦夫,享受着她换给你的一切,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幻想她还会回到家中她连一具全尸也没有留下。
你从来没有得到过孟澈的信任。
你爱他,没有用他想要的方式爱他。
你让他那么不安。
凡被海洋拥抱者,必得救赎。
你确实是他的大海,但你只想要溺死他。
你该死。
“闭嘴……”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