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不再是他,他只是往前刨的一截繁殖器。
蝶翼抖落更多鳞片,对着淋浴间玻璃的等身镜里,映出他通红的眼睛。
孟澈疼得咬起下唇,被他看见,伸手挡在牙齿和下唇中间,无师自通地摸进去。
口腔。
原来孟澈口腔里是这样。
他变本加厉,孟澈的手撑不住,指腹和玻璃擦出“吱”一声,幸好那副腰还在自己手上,没直接跪下去。
孟澈接受了他。
孟澈有拒绝的能力,他现在不会放电,奈何不了孟澈。
电火花儿在脑中迸,在心口迸,在下腹迸,孟澈太软、太烫,全部入内也嫌不够,他伸手摸在那一圈肉上。
摸不够,他低头看。
没破皮,被他刨出血砂,红得像剔透的玛瑙戒指,经过精心打磨和爱护戒指。
想到戒指是别人打磨出来的,火腾地烧上来。
话不经大脑逼问:“跟你老公爽,还是跟我爽?”
孟澈的耳朵腾地红了,在他的注视之下。
多么受不了似的,摇摇头:“老公……”
电火花儿直接点满一颅腔的血,晏青夷缓了片刻,意识到自己高兴早了,人家没有喊他“老公”,人家在回答他的问题,人家在说跟老公更爽。
“那你老公在哪儿?”
“他是不是很久不碰你?”
“能喂饱你吗?”
没品。
孟澈半推半就,他得了便宜不该卖乖,何况孟澈一个字儿不搭理,衬得他更加没品。
站着使不上劲儿,把孟澈拖回地铺地铺比床离得近。
孟澈可能回过部分神儿,手臂撑起身体往前爬。
他扣上去,一上去就使了全力撒欢,耳边胯骨砸下去的声异常响。
听得他再接再厉,不留神,囫囵被缴走子弹。
重新上膛需要时间,想起推开洗手间的门,第一眼看到的画面,手掌欺上去,掌掴那一圈红砂。
身体追上脑子,把孟澈换成正面。
到最后,孟澈已经给不出新鲜的反应。
不知道自己想如何。
不满足。
不满足地被迫停下,身体再提不起丁点儿气力。
晏青夷直勾勾地盯天花板,耳朵里充斥着无意义的电器白噪。
极度欢愉后,脑子里空转上来古怪离奇的惆怅。
他偏过头,看孟澈。
孟澈没有昏过去,也在看天花板。
左侧就是被玻璃罩挡住的海水,鱼摆动尾鳍游过,天花板上登时一串粼粼的光影。
孟澈一副被搞狠了的模样,眼睛拘着朦朦胧胧的水雾,唇肿得微微撅起来。
最要命的是那条尾巴,从腰后边掀出来,没有腿压住它,它懒洋洋地扫动,绒毛一下下刮着晏青夷手背。
晏青夷被尾巴刮得脑中失了警惕,问道:“你老公对你好吗?”
孟澈盯着天花板上的鱼,声音哑得不像话:“好。”
孟澈一提到伴侣,目光就会变化,像在回忆一块糖如何在嘴里化开,眼睛里的水波带上微妙的甜。
晏青夷没由来觉得肺管被什么玩意儿扎了,又问:“比你大吧?”
“嗯。”孟澈轻声应。
奇痒爬过后脑勺,他现在一听孟澈发出类似的声音就血乱涌,于是恶意地揣测:“比你大三十岁?四十岁?”
孟澈拧起眉,用“你真是不可理喻”的目光审视他,片刻后才说:“八岁。”
晏青夷冷笑:“有什么区别,无耻的老男人。”
孟澈:“哪儿无耻?”
晏青夷坐起来,换上一副语重心长:“他要是和你同龄,或者比你小,根本得不到你。不过靠着岁数糊弄你年纪小、不懂事假设你现在遇到他,还会看他一眼吗?”
孟澈看着他,带着奇奇怪怪的笑意。
晏青夷被看得发毛儿,不懂这什么意思,听见孟澈回答:“会。”
会个屁!
火儿顶上来,枪械冷却完毕,轻轻巧巧重新上好膛,他翻上去,端着枪镶嵌回原位,虎头虎脑全进去,不等孟澈适应,发疯一样疾送。
间隙抓着孟澈头发,贴到人耳边问:“你那么爱他,不推开我?”
第64章 【我要看电视】
此刻的晏青夷大概率还“未成年”,并且他告诉这个“未成年”他是已婚。
他故意让晏青夷看见抽屉里的小玩具,故意在那时间不锁上洗手间的门,发现偷窥的目光又故意挪到正对门缝的位置。
不应该归不应该,他想要是他想要,不冲突。
又不是他逼着晏青夷往上扑。
尽兴的下场是第二天一睁眼睛,嗓子密密麻麻肿起来,咽一口唾沫都费劲。
起床这么简单的动作变得像第五百个仰卧起坐。
孟澈放弃尝试从正面坐起来,侧过身,趴着拱起来,眼前登时一黑,强撑着趿拖鞋下地,头坠得脖子痛。
好在今天没攒什么重要事,灌了一杯水,掏出手机,讲了几通重要电话,把武器工厂的事吩咐明白,往后一仰,把自己摔床上,脚上一只拖鞋飞出去,另一只还挂脚上。
他蹬了另外一只拖鞋,拽住被子盖到胸口,还是冷,低头把下巴也藏进被子里。
睡不着,抓起枕边的绘本翻了一页,字闹精神问题一样在眼前突突跳。
放下绘本,抱着被子翻到仰面,闭眼。
跑步机跑带“趟趟”响,孟澈睁开眼睛,侧过头瞥向跑步机上的晏青夷。
人家视他为无物,一眼也不看过来。
鼻子呼的每一口都是热气,热气不走开,顺着眼角糊住眼角膜,眨一下眼睛,涩得被人洒一把沙子似的。
他定定地看着晏青夷跑步。
汗水蒸腾,水腥味,还有薄荷沐浴露。
他和少年版本的晏青夷一直如此相处,彼此无视,除非发现锁住晏青夷的镣铐松动,亲手拿来焊接工具加固,而后继续彼此无视。
发烧的导火索是一肚子没被清理的玩意儿,太深了,不知道它们留在里面想干什么,他又没法怀孕。
晏青夷不知道他怎么,估计也不关心,多少人争先恐后献身于主教阁下,这个晏青夷不是爱他的晏青夷。
三个月来的压抑开闸涌出,蹿得到处都是,指尖都是疼的。
孟澈闭上眼,下坠感越发真实,手伸出手,紧紧抓住枕角。
不知道自己被拽到了哪。
腿肚抽筋,猛地惊醒。惊醒,却不敢睁眼。
枕角变成枯草,酸馊味臭气熏天,可小破烂不介意,垃圾箱里的都是死物,被疾驰的汽车车轮碾碎的鸽子、食品塑料袋、厨余垃圾,再臭也有被彻底风干的一天,再臭也没有他臭。
小腿伤口流出黄色的脓水,那股恶臭让他安心,他还活着,他没有被风干。
再等一等。
他铺平薯片包装袋,捋顺内层锡纸的褶,抹起的薯片残渣急急忙忙填进嘴,咸味钻进神经末梢,整个人因为那点味道打起精神。
手肘撑着地往前爬,自己的脸映在锡纸皮上,随着锡纸褶皱的弧度折叠扭曲,看清楚脸颊的泥污,手指沾着嘴里的口水,一点点搓掉那块泥。
雨快要停了。
停了就可以被捡走……
“先生,退烧针是肌肉注射。”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粥好了,晾温了再喂给少爷。”
在说什么。
他听不懂。
先生是谁,少爷又是谁。
裤腰被拽下去,他撑着没动,手指在他屁股上方摁来摁去,冰凉的针头贴上肉。
原来还没遇到那个绿色垃圾桶。
原来他还在实验室里。
只有挨住那些针头,熬完试药,熬完所有的发烧、眩晕、呕吐、忽冷忽热、骨缝里钻出钻进的啃噬,才能遇到垃圾桶。
遇到垃圾桶,遇到那场雨,雨一停,就遇到那个给他名字的人。
“孟澈,起来喝粥。”
谁在说话?
不重要……吃饭了。
要吃饭。
吃饭最重要,吃饭才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