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问题的答案我想清楚了,杀了你,不能解决我的痛苦。你管它叫痛苦,我觉得那是我的肉,肉让我疼,那我就疼。跑步多了肌肉痛,可我还是要跑,人不能因噎废食,众生皆苦,痛苦不影响我幸福”
孟澈坚持说完话,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手就动了,尖叫声简直要撕破耳膜。
不知是不是去过势的原因,渔夫叫得格外尖锐。
孟澈用了十足的力道,钢条顶端是锐角,势必破开了肠皮脏腑。
渔夫爬在地上,不见将死,倒活蹦乱跳地睁大眼睛看晏青夷:
“晏肃!晏肃你饶我这一次!晏肃!不敢了,以后都不敢了!”
“我就是喝醉了,我不恋童,我真不恋童!”
晏青夷垂眼望着渔夫。
“老师!”
天赐又往前爬出一段,迸发出惊人力量,三下两下爬到渔夫身边。
孟澈被晏青夷拉住手臂退后一步,谁知天赐并未发难,手指摸到渔夫的手,突然卸了劲儿:
“你们别在这污蔑老师……晏青夷,会脑控了不起吗?你知道被人真心爱是什么感觉?你真以为这个猫科兽人爱你?”
“我听不见齿轮响了。”晏青夷忽然说。
孟澈立即听懂了意思:“什么时候?”
晏青夷指了指实验基地大门方向:“让警卫玩叠罗汉之后”
脚下地板震动,天摇地动,刚打酒店地下室经历过一遭,现在不觉新鲜,不慌不忙扯住晏青夷。
敌不过惯性,双双摔向墙角。
好像是楼下有什么东西爆炸这么多易爆溶液,遇火不炸才怪。
地上,天赐抓着渔夫的手,溶液再易燃,那根钢条不易,火终归灭在渔夫身上,像一杆光秃秃的旗帜立在底座。
“孟澈!老东西!”
朱丽叶的声音极具穿透性。
是不是学过音乐剧、美声?
喊谁老东西?
孟澈快速走到窗边,探头一看,发现朱丽叶站在外面,楼下院子里。
朱丽叶:“有人在一楼点了火,溶液炸了,楼上保不住,你俩快跳下来!”
孟澈:“姐姐,这是十楼。”
“怕什么,让老东西垫你!”
孟澈:“不是你的你不心疼!”
朱丽叶不靠谱,还是亚撒靠谱,速速铺起一张充气垫。
孟澈没等充气垫完全充鼓就拽住晏青夷跃窗一跳。
凌空回正身体的能力有,这是十层,不是一百层,充气垫减一部分震就够用。
不够用,一点儿不够用。
落地那一下直接给孟澈震吐了,第一口吐晏青夷胸前,而后就撑着充气垫哇哇吐。
晏青夷没管他,不但没管,还顺手摸走孟澈裤兜里手枪,滑下充气垫,问亚撒:“研究员出来了吗?”
亚撒摇摇头:“都在里面。”
孟澈还在吐。
这一面正朝向基地大门。
管风琴炸成一片焦黑,墙上孤零竖着几根琴管。
门口叠的罗汉全部苏醒,这些不是正规警卫,算预备役,没经过渔夫彻彻底底的洗脑,一看情形,半点不挣扎,跪下就朝晏青夷磕头:
“教皇阁下!”
晏青夷举起手中的枪。
打头的小年轻跪着扭转方向,声音陡然飙起五六倍:“孟先生!孟先生我们给人打工,不听话就得死,我们没办法啊!”
孟澈吐得正抽搐,手背溅上了呕出来的酸水,恶心得头皮麻,又着急张嘴说话,差点被呕吐物呛死。
晏青夷回头看了看他,终于是斜了斜枪口,示意他们走。
罗汉们一个接一个跑走,无不感恩戴德。
之后,晏青夷从裤袋里掏出一枚球形的玩意儿,孟澈定睛一看,居然是天赐拿的那枚炸弹。
行,物尽其用是吧。
晏青夷用得十分炫技,后退,瞄准大厅墙上两只向上托起手型的浮雕,投手一般扬臂扔出。
炸弹直直飞进两只手中央卡住,卡在摆放过孟寥寥头颅的位置。
停稳的瞬间,晏青夷举枪,子弹飞出触及炸弹一瞬,爆炸波如海啸般卷起。
橘色火浪铺面而来,孟澈整个人被掀翻,死死压住,以为自己身上着了,拱了拱,意识到充气垫反向拍在自己身上。
扑腾半天,从漏气的角落钻出去,站起身,揉了揉胃。
天赐没骗人,这炸弹威力童叟无欺。
实验基地大楼一层一层往上爆,玻璃窗一扇扇碎裂,消毒水味也化作一股焦气。
这是晏青夷19岁的4月5号想做的事。
墙体开裂的“咯吱”响钻进孟澈耳朵,而后是承重柱一根根断裂,听着类似折断帝王蟹的钳。
久久不见晏青夷从废墟中走出来,他有点急了:“晏青夷!”
人都在往出跑。
孟澈急到不行,想往里进,刚迈开腿,后领被一把拽住。
“小傻子。”
晏青夷。
孟澈怒气冲冲转过身,不满这个时候还耍他玩,手握成拳要往男人胸口擂,看见对方的脸,手指又松开了。
这人还是跑慢了,半张脸被爆炸波及,血肉破开,颧骨和眼眶骨隐约可见。
晏青夷看着他笑,凑近,用这张诡谲艳丽、沾有硝烟味的脸。
接吻。
吻到意识消失,吻到意识不耐烦又回了笼。
脚下冰冰凉凉。
孟澈低头,大吃一惊,自己踩在了水里。
“哪来的水?”
说话的工夫,脚没过了脚踝
第73章 【尾声上】美丽新世界
坏消息,水又涨上来。
好消息,渔夫科研团队主动自首:涨水实属人为,最开始的11%就是人为,他们致力研发十五年,研究出汞泵投入海底,汞泵启动,人工海啸翻腾,水漫进天壤国陆地。
作为引子挑起恐慌,之后的游行和设计过的口号便显得自然至极。
问题在于汞泵什么测试也没过火急火燎投入了使用。
团队们也束手无策,好在汞泵并非永动机,电没了就会停下。
科研员说这话时,水已经进屋,晃晃悠悠报废了孟澈脚上一双手工皮鞋。
晏青夷就倒霉多了,没留意脚踝一直泡水里,裤料崩开,两条腿变了形。
在这男人变成搁浅鱼之前,孟澈把人打横抱起来,送到水深处。
晏青夷是鱼,一条控电的鱼。
鱼回了深海,手动停下发疯的汞泵。
部分对比旧人类时代退步不止一点半点,比如一扇符合战备要求的门造不出;另一部分对比旧人类时代又算进步,比如设计出这种捣大乱、破大坏的人工海啸。
晏青夷在海底泡了两天,岸上出镜记者在沙滩帐篷里候了两天,为抢到这一刻新闻直播。
看见晏青夷露头,女记者摆好架势端起防风话筒:“笼罩在天壤国国民头顶半年来的乌云终于……”
“哗啦”
瓢泼大雨。
乌云宽阔,这一隅黑得遮天蔽日。
镜头到底没拍到晏青夷。
孟澈派了猛虎党插科打诨挡镜头,自己趁乱用毯子把鱼裹上,打横抱了回去。
比起汞什么泵,摄像机更想拍的是晏青夷人鱼形态。
不给看。
他都没看过几回,凭什么给这些人看。
人工海啸停止,退水有个过程,何况天壤国海边几块地本就是填海造出来,这么一折腾,全冲成低洼险地。
晏青夷给他备的“诺亚方舟”派上用场, 舰队浩浩荡荡从海底冒出驶来,一只只救生圈投下去,将受困住户一个个捞上船。
贵族不傻,填海这部分陆地隐患颇多,他们才不住。
填出的地总得有人住,类似的还有遭实验室药剂污染的水,得有人信誓旦旦喝一口说对健康没危害,所以政府端着一脸慈悲,把这里划成农民公租房。
农民自己没地,受雇种政府的地,粮食果实收成好,政府付酬劳,收成不好,按照合同,政府付一半酬劳。
这些人受多了命运蹉跎,不像孟澈之前在酒店救过的客人,嗷嗷喊“先救我,你们都几八是烂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