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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理性湮灭时 丘丘丸 4389 2026-08-28 02:02

  《理性湮灭时》作者:丘丘丸

  文案:

  绝对理性×过度共情

  冷脸爹系恋爱脑×温柔应激小刺猬

  表面矜贵的首席稽查员×自毁倾向的流浪噬情种

  聂闻×陆离

  这个世界上,有人靠情绪为生。

  聂闻的嗅觉被强化过,能闻见每一种情绪的气味

  贪婪是生锈的金属,暴戾是烧焦的血肉。

  作为系统首席稽查员,他的职责只有一个:清除那些违规采集的“噬情种”。

  直到那天,他在事故现场,闻见一缕格格不入的气息。

  他顺着线索追下去:一个送餐员,一顶鸭舌帽,一辆半旧的摩托,一间空荡荡的出租屋。

  那人叫陆离,靠吞噬城市角落的脏情绪维生。家里养着一支蒲公英,破旧报纸上抄着海子的诗。

  一个在明处追踪,一个在暗里逃离。聂闻离他越来越近,可陆离也在等他来。

  等那个追了自己那么久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当免疫系统爱上病毒

  孤独者与孤独者的双向救赎

  “如果这次失败了,我想跟你说”

  “不会失败。因为我不会让你死。”

  真追妻火葬场,追求还是追捕你别管

  标签:病弱 引导型年上 非典型追妻 温柔的人谈恋爱 双视角 HE

  第1章 那个人,他要亲自调查

  新媒控股大厦三楼演播厅旁的贵宾休息室。

  演播厅内正在录制新媒全力打造的金牌项目《心动制作人》。聂闻在单人沙发端坐,身体微微前倾,肘部搭在膝盖上,双手随意交叠。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随着这个姿势收紧,勾勒出肩胛到腰背的肌肉线条。

  “聂总,您这也太客气了。”女士接过一旁工作人员递来的茶杯,“我们周周录制节目,每回您都亲自来。”

  “应该的,”聂闻眉眼弯弯,嘴角含笑,也端起面前的红茶轻抿一口,“之前和周老师合作过好几次,一直没机会正式答谢。今天正好赶上了,结束之后如果时间方便,一起吃顿便饭?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周老师应该会喜欢。”

  “应该是我们感谢聂总照顾。”她面露难色,“只是明早周周还有一个采访,需要做些准备,这次恐怕没机会了。”

  聂闻正要开口,忽然顿住。

  空气中多了一丝什么。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那缕若有似无的痕迹立刻被红茶的香气冲散了。

  “聂总?”女士疑惑地看着他。

  聂闻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您刚才说……明早有采访?那确实是不巧。”

  新风系统过滤了一切,香氛也是新换的,大概是错觉。他压下疑虑,走廊方向隐约传来一阵喧闹。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盏托相触,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双眼睛掩藏在金丝眼镜之下,眼型很长,眼尾微微上挑,平静地看向立在一旁的助理。

  助理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聂闻心念一动,思及刚刚察觉的那丝异样,又笑着对眼前的女士欠身示意:“录制也快结束了,我去现场看看。”

  女士点点头,说了句“聂总您忙”,聂闻便起身离开。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聂闻脸上的笑意消失,沉声问助理:“已经送到医务室了吗?现场什么情况?”

  助理低声答道:“没什么大事,已经在医务室了。这位观众是突然晕厥,现场工作人员和医护第一时间赶到并转移,节目已经正常继续录制了,没有引起什么混乱。您其实不用亲自……”

  聂闻瞥了他一眼,助理立刻噤声。他收回目光,快步走向演播厅后台尽头的医务室。聂闻个高腿长,助理小步快跑跟着。走廊两侧挂着新媒控股这些年出品的综艺海报,色彩鲜艳的笑脸在灯光下一张张掠过。

  他推门进去时,一位女性观众正坐在医疗床旁边的椅子上休息,抬眼望了一下他,又低下头。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疲惫。

  “聂总。”医护和场务见他进门,立刻迎上来,退到走廊外面,关上门。

  “什么情况?”没有表情时的聂闻看起来有些凌厉,公司内部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副总裁作风严谨,医护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位女士在互动环节突然晕倒,我们第一时间赶到。刚送到医务室她就自己苏醒了,只是刚醒来的时候有些精神恍惚,跟她说话也没反应……大概十几秒吧。后面检查也没查出什么所以然来,可能是有什么基础病,或者是低血糖。”

  聂闻沉吟片刻,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辛苦了。按标准流程处理,做好安抚工作,联系家属,有必要的话还是送医院认真检查一下。”

  场务和医护这才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走进电梯,助理按下副总办公室所在的十七楼。聂闻突然开口:“把刚刚现场的视频调来给我。我要看演播厅及周边通道所有机位的事故前后十分钟,还有她被送到医务室后的录像。”

  助理一愣,应声说道:“好的,聂总。”

  *

  聂闻独自坐在办公室,监控画面以事故发生节点为中心轴前后展开。

  演播厅内,节目正常录制。互动环节,观众席第三排那位女观众突然身体一僵,软倒在座位上,周围人群一阵骚动,场务人员迅速上前。

  画面切换到医务室。医护和几名工作人员将人扶到医疗床上,还没来得及检查,这位女士就突然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医护和她对话,不会眨眼,没有回应。整整十几秒后,垂在身侧的手指才突然弹动。她表情茫然,似乎自己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聂闻眸色沉冷,画面定格在那名观众空洞的双眼。他拿起手机,点进一个隐蔽的图标。

  人脸识别后,银白色的天秤图案出现在屏幕中央。

  聂闻手指滑动。以新媒控股大厦为区域,事故发生节点为时间查询,一名编号C-7421的采集员跳出。

  普通的三级采集员,工作时段内的采集数据接近阈值线,但总体正常。除了事故发生时的那一秒,数据曲线陡然飙升,峰值达到了安全上限的两倍。

  聂闻抬手扶了下眼镜。他进入医务室时,那名观众坐在原地,状态稳定,神情正常,但他被强化过的嗅觉明显闻到,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兴奋、期待、愉悦,可能还包括一些被节目内容勾起的其他私人情绪。这种非单一绑定目标的日常采集,工作内容是收集人类自然逸散的情绪能量,转化为城市运转的基础能源之一,但绝不能超量。

  C-7421显然越界了。

  他揉了揉眉心,视线回到演播厅的监控画面,在观众席后排的角落找到了C-7421。那名观众晕倒的瞬间,C-7421明显也吓了一跳,趁着骚动慌张地离开了。

  大概只是操作失误。

  聂闻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准备最后检查一遍就关掉监控画面。走廊、电梯间、休息室、消防通道、大楼出入口,十几个分格,聂闻的视线快速扫过。穿着各色服装的工作人员、艺人团队、保洁员、安保,一切如常。

  就在他准备关掉画面时,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镜头边缘,手里提着印有餐饮店招牌的纸袋,似乎是来给节目组送餐的。

  场务接过纸袋,还没来得及放下餐,对讲机便传来动静。他说了什么,提着纸袋匆匆往后台跑去。紧接着,几名工作人员和医务扶抱着那位失去意识的观众,从门口出来。

  这名送餐员应该正要离开,却在一片混乱中僵立在原地。人群从他身边涌过,他被挤到一边,足足半分钟后才动了动身体,仿佛刚刚恢复知觉。他立刻低下头,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几乎是小跑着走向楼梯间。

  很寻常的送餐员,新媒大楼每天进出十几个。

  但聂闻皱了皱眉,将那个方格放大,跟随他的轨迹来到楼梯间角落的消防通道。

  那人走到消防通道门口,帽檐下的脸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下颌的线条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就在即将走出监控范围时,他忽然停止了脚步。

  非常突兀的停顿,就像正在播放的影片被按下暂停键,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赶时间的送餐员身上。

  画面中的男人微微抬头,视线穿过昏暗的楼梯间,正对上天花板上那个隐蔽的半球形镜头。他飞速瞥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将帽檐压得更低,消失在门外。已经是初秋,那人还穿着单薄的短袖T恤。略显宽大的衣服挂在身上,抬头的瞬间,露出一小片苍白的脖颈。

  聂闻不由自主向前倾身,呼吸屏住了一瞬。屏幕上的眉眼依旧模糊,但他能感觉到,不是巧合。那人确确实实在确认镜头,他知道监控在哪,知道可能会有人查看监控,甚至像是穿过屏幕,直直地看向自己。

  聂闻盯着屏幕,停滞了片刻,将这十秒钟的监控片段截取出来,单独保存。

  副总办公室很安静,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沉入夜晚,落地窗的玻璃上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冷光,和他腰背直挺的背影。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又重新看向屏幕。画面被放到最大,亮度和对比度调高。他按下播放键,像素颗粒在屏幕上跳动、变幻。

  画面循环播放,一遍,两遍。

  第三遍时,聂闻关掉了视频。

  他重新拿起手机,输入事件报告:「C-7421,违规作业事实成立,等候系统审查。一名疑似送餐人员的男性个体,在事故发生后行为模式异常」

  他停顿下来,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按住删除键,只提交了前半部分。

  不需要,事故事实很明确。不管这名送餐员看起来有多异常,但很明显与这次事故无关,没必要上报。

  聂闻站起身,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穿好,又仔细理了理袖口。

  电梯下行,镜面内壁中他穿着昂贵西装,领口一丝不苟,镜片下的眼睛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大堂灯火通明,前台的夜班保安站起身:“聂总。”

  聂闻略一颔首,穿过旋转门走到室外。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拂来,街道上车流如织。白天下过一阵小雨,城市灯光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流淌成彩色的河。

  他抬起手腕,机械表的指针指向八点四十五分。

  那个人,他要亲自调查。

  第2章 什么都不剩

  出租屋的铁门在身后合上,陆离丢开背包,随手把帽子一甩,踉跄着跑向洗手间。他哆哆嗦嗦地把洗手间门也反锁,脊背靠上冰凉的瓷砖。从裤兜里掏出一包香烟,手指几次从打火机上滑开,才啪地一下打着。

  “咳、咳咳”

  白色烟雾被吸进肺里,陆离爆发出一阵呛咳。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这小半包还是两个月前一个喝多的醉鬼硬塞给他,他一直揣在身上,烟都沾染了潮气。肺里一阵火辣辣的灼烧,他咳得躬下腰,脸憋得通红,细瘦的手腕按在洗手池边缘,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咳嗽的振动带动手指,烟灰落到指尖,烫得他微微一缩,烟灰被弹落进洗手池。

  被整个人抽干,只留下一副没有感情的躯壳,那种痕迹他太熟悉了。是那些人的手笔,而且过量了。他看到那个女人,只觉得一瞬间浑身发冷,动弹不得。人群将他推搡开,他却听不见,也看不到,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回荡在耳边。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人群早已走远,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门口,掌心全是冷汗。

  第一个错误。

  咳嗽已经平息,陆离又吸了一口,颤抖的身体终于平复了一些。

  回过神来时,他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放弃监控可能更清晰的电梯,快步走向昏暗的消防通道。他太了解那套流程,任何与事故相关的人都会被调查。他不能被调查。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大楼里有监控,那个监控很可能会被回放。他应该像没事人一样走出去,但他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只有一秒,可能一秒都不到。但是这绝对是比第一个更大的、更该死的错误。

  陆离低声咒骂一句,把燃剩的半支烟按熄在洗手池。

  他倒不怎么怕死,如果直接被回收,也省得他这样要死不活。可万一他们没有选择回收,而是把他带回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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