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过系统、实验室、那些把我和其他孩子当工具的人。但是我不会恨你,永远不会。”
聂闻反握住陆离的手,将他带入怀里。更多、更浓烈、更炙热滚烫的吻铺天盖地落在那片单薄的皮肤上。那颗痣和聂闻想象的一样,带着可可的醇苦。他从痣的边缘吻上那道笑纹,沿着眉弓来到鼻梁,路过鼻尖来到唇峰。
他的额头抵在陆离的额头上,单手托住陆离的后脑。
他呼出来的气息烫得陆离想要手脚蜷缩,却被温柔地禁锢住动弹不得。
“我可以……可以吻你吗?”聂闻喘息着问道,“陆离,我还可以吻你吗?”
“可以。”陆离回答。
他的双唇瞬间覆盖上来,将陆离的尾音吞没在两人唇齿之间。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陆离犹豫了一瞬,抬手环上聂闻的脖颈,指尖触到那人柔软的发茬。聂闻发出一声呜咽,更深地探入进来。
陆离被吻得近乎窒息,却没有推开。他感觉到聂闻的手指从脑后来到脊骨,又从脊骨来到腰侧,像在试探着两人之间的界限。于是他主动迎上去,把最后那点小心翼翼全部碾碎。
聂闻把他从地上捞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地挪进卧室。刀疤被关在门外,不满地挠了两下门板。
不知道是陆离腿软还是聂闻故意,两人一齐摔进柔软的床褥。聂闻压在上方,唇瓣从颈侧一路向下,经过喉结时停留了片刻,舌尖抵着那小块微微凸起的软骨轻轻划过。
陆离仰起头,后背高高挺起,喉咙里滚过一声压抑的喘息,
聂闻仿佛得到神明的许可,指尖灵巧地褪去全部阻碍,双唇熨帖过那些经年的伤痕,在上面留下湿润的水渍。陆离微微蜷起身体,像是承受不住如此虔诚的触碰,想要抬起手咬住自己的手背,把声音咽回去。聂闻却把他的手拉开,十指扣进指缝,按在枕边。
“我想听。”聂闻说。
陆离的脸燥成一片,别过头去,耳朵红得滴血。聂闻便又吻上那只耳朵,把玲珑的耳垂也收入口中,存心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就像雨水渗进泥土,没有人觉得奇怪。陆离偎在聂闻怀里,头发汗湿,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聂闻一下下拍着他的背,笨拙地想要哄他入睡。
陆离便垂下眼皮,放任自己陷入温暖的黑暗。
一夜无梦。
第67章 证物箱
再醒来时,陆离被两条手臂牢牢圈住。他低头去看,那人一只手搭在自己身侧,另一只手伸进他的睡衣下摆,掌心贴着后腰那块皮肤。皮肤下的神经微微跳动,陆离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尾巴放了出来。那截小小的尾骨缩在身后,尖端挨着聂闻的指尖。
身上的睡衣也不是他的,更像是匆忙之间随手抓来的衣服。袖口长出一截,领口大得快要滑到肩膀,大概是睡着之后聂闻给他换的。
聂闻……
陆离的眼睛往那人的身上瞟。
聂闻没穿衣服。
他一下子烧了起来,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头顶传来的呼吸声平稳绵长,显然还在睡。陆离屏住呼吸,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聂闻的锁骨比穿着衬衣时看起来明显,胸口没有夸张的肌肉,但轮廓分明,皮肤是甚少被阳光直射的白皙颜色。
再往下是腹部。平坦紧实,腰际弧线流畅,有一道斜斜的旧痕,末端藏在被子下面,若隐若现。
陆离咽了下口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咽口水。他只是觉得聂闻的身体和自己的好不一样,像是另一种特别的质地。他竖起耳朵听,聂闻的呼吸声依旧均匀,于是他大着胆子,把手从聂闻的胳膊里轻轻抽出来,指尖试探性地伸向那片微微隆起的胸脯。
软的。
陆离收回手,忍不住又咽了一下。
咕咚
太大声了!陆离在心里尖叫。
“看够了?”
陆离吓得一哆嗦,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腰一软,又跌了回去。
“哎呦!”陆离的脸刚皱起来,聂闻的手就来到了他的腰侧,比他的脑子反应还快。那条手臂稳稳揽住他的身体,把他按回怀里,手掌揉上他的后腰。
“你跑什么?”
陆离炸着毛,脑门顶着聂闻的锁骨,不敢抬头。鼻尖蹭到聂闻胸前的皮肤,感觉聂闻的体温也蹭蹭往上涨。那股属于聂闻的木质香被过高的体温一烘,比平时更浓了。
“你、你装睡!”陆离控诉道。
“没装。”聂闻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刚醒。”
刚醒?刚醒就知道他在看?
陆离不信,但他不敢轻举妄动。聂闻的手掌在他后腰打着圈,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都不对劲,腰酸腿软,连脖子都有点僵。
昨晚到底……
他脸更烫了,把脑袋往被子里又拱了拱,想把自己藏起来。但聂闻没穿上衣,他的脸直接贴上了那片滚烫的肌肤。
怎么又变硬了?陆离抬头去看,聂闻的表情看起来风平浪静,下颌线却在微微抽搐。他又低头看向那块在紧绷之下变大了一点的胸肌,十分疑惑地抬手再戳了戳。
聂闻手一抖,碰到陆离腰间的酸胀处,陆离哼了一声,手指离开聂闻扶上自己的腰。
“很疼吗?”
他的眼睛没看陆离,声音也压得很低,但陆离还是听出了里面的一点不确定。这个人大概还在为昨晚说的那些事耿耿于怀。
“有一点儿。”陆离小声说。
“你揉揉就不疼了。”陆离更小声说。
聂闻闻言皱起的眉头松开,笑了一下,坐起身调整了一下姿势,更认真地按摩起来。
陆离趴在床上,被按得又有些昏昏欲睡,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严翊说屏蔽器有进展了,周末来调试。”
“嗯。”聂闻应了一声,屈起手指,用指节缓缓揉按。
他转头去瞄身后的人,聂闻手上动作不停,侧脸在晨光下显得很安静。
“你在想什么?”陆离问。
聂闻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回腰间。
“在想我们的以后。”聂闻一边按摩一边说,“等屏蔽器做好,你就可以自由出门了。但系统那边不解决,始终是个隐患。”
他说到一半,停下动作看向陆离:“陆离,我是认真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在你身边。只要你……”他打了个磕巴,“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
聂闻语气认真,表情严肃。陆离的嘴巴张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需要你弥补我。”
聂闻赶紧开口:“我没有在弥补你,我只是”
他的嘴被陆离捂住,安静下来。
“别说了,”陆离轻声道,“不用说那么多,就这样就好。”
他松开捂住聂闻嘴巴的那只手,双手环住聂闻的腰,侧脸贴着聂闻的小腹。
聂闻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又慢慢放松下来。他看不见陆离的表情,小心翼翼搂住陆离单薄的脊背。
光从聂闻的身体和被子间透出一线缝隙。陆离睁着眼睛沉默,尾椎的那截残肢还在隐隐作痛。关于那截尾巴,聂闻一直没有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再等等,等他积攒了足够的勇气,再去面对。
两人在床上又待了一会,眼看着上班时间就快到了,陆离先开口提醒:“还不去洗漱,要迟到了。”
聂闻咕哝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松开手,拉过一旁的上衣往头上套。
“晚点没事,没人敢说我。”
“领导做派。”陆离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嘴角却压不下去,“以前送餐听你们公司人说副总是个工作狂,不是说你啊?”
聂闻套好上衣,也笑着凑到陆离面前:“还听说我什么了?”
陆离把人推开,扶着腰下了床:“说你是个笑面虎,大尾巴狼。”
他被骂了还傻乐,看陆离一瘸一拐走出房门,颇为开心地捡起地上陆离的睡衣,叠好收进衣柜深处的收纳盒。
里面还装着那顶鸭舌帽,从严翊送来的行李里顺出来的新华字典,陆离第一次在公寓做饭时用来尝菜的筷子,装月饼用的保鲜盒,凌晨从便利店买回来的矿泉水瓶。
证物箱越来越满了,大尾巴狼满意地点点头。
*
周末很快到了。这几天在公司,林慎每次见到他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聂闻总是礼貌地点点头,两人除了公事再没有任何交流。
陆离很早就开始为周末的会面做准备,势必要一雪前耻,挽救自己在严翊心目中黑暗料理师的形象。各色食材码满了料理台。聂闻想要帮忙,也被陆离轰出来,只好任由他在厨房瞎捣鼓。
门铃响起,聂闻打开门,严翊顶着标志性的鸟窝头站在门口。
“陆离呢?”他一边换鞋一边探头去看。
“做饭呢。”聂闻朝厨房努了努嘴。
严翊走过玄关,停在了原地。
“哇去,这是什么,儿、儿童城堡?”他绕着猫爬架左看右看,“你家养、养孩子了?”
“……是猫城堡。”聂闻站在一旁,“不对,是猫爬架。”
差点被陆离带偏了,聂闻暗自嘀咕。
“猫爬架?!”严翊张大嘴巴,被这个庞然大物惊掉了下巴。刀疤喵了一声,从猫爬架里探出一颗猫脑袋,高傲地甩着它的猫尾巴。
“它是不是在嘲、嘲讽我?”严翊指着刀疤问聂闻。
“瞎说,刀疤只是一只猫。”聂闻随口回道。
严翊一脸复杂,但和一只猫也没什么好计较。两人坐在沙发上,从背包里拿出探测仪和做好的屏蔽器。
“就是这个吗?”聂闻接过那枚小小的金属吊坠样的东西,仔细查看。
“嗯。主要是干、干扰生物信号,等会试试就知道。”严翊点点头,“我把定位功能也集、集成进去了,免得要戴、戴两个,麻烦。”
“定位动能?”聂闻抬头看他。
“陆离这小子天天失踪,我以前给他弄、弄了个定位器,他也不爱戴。有时候我几、几天找不到人,急都急死了。”
“还有这玩意儿,”聂闻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怎么没想到。”
严翊瞥了他一眼:“当然还、还是要看陆离的意愿,只是以防万一。”他指了指吊坠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信号发射有反、反追踪的风险,平时最好关闭。危急关头按一下这里,你和我就会收到他的位、位置信息。”
聂闻挑眉:“我也有份?”
“你不要?”严翊也挑眉看他,“那我删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