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和李世民称兄道弟那些年

第12章

  但凡再过两年,谢小六都会起疑。

  可惜他虚岁才七岁。

  小屁孩一个,有的吃哪还在意旁的。

  谢小六又吃一块就把余下的饼包起来。

  因为这小孩自出生就没过过好日子,要不是命硬,早死十回八回了。

  在原身打仗回来之前,他馋得都想割掉腿上的肉炖了吃掉,以至于他格外珍惜钱粮。

  哪怕这几个月没缺吃没缺喝,也没能让他变得慷慨。

  说来也是因为谢景一直声称米面是借战友的,买油盐的钱也是借战友的。谢小六忍不住用他的小脑瓜子记下自家欠了多少外债。

  谢小六把酱油和豆瓣酱放厨房,又把香料放回去,芝麻薄饼放橱柜中,背篓放进杂物房里,累得一脑门汗,兄长还没回来。

  谢小六迈着小短腿跑到门外,不明所以地看看靠墙而立的兄长和或蹲或站或坐在路边的乡亲们,跟两军对垒似的,干啥呢。

  小孩有些不安,轻轻扯一下谢景的衣裳。

  谢景拉住他的手:“里正叫我出来,我出来了他又不说话。我等他开口呢。”

  里正内心期盼谢景服软。

  可惜啊,这人穿越前以为末世即将来临,不止一次在心里演练,一旦世道混乱,人不是人鬼不是鬼,他该如何应对,如何保全爹娘和他的空间等等。

  次数多了,铁石心肠。

  答应帮村里人骟猪,送他们番薯苗以及教他们养猪,不过是人性未泯,还记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罢了。

  里正一脸无奈地看向谢景:“以前不是这样啊。”

  谢景反问:“以前啥样?”

  里正被问住。

  谢家在村东头,里正在村西头,又因他姓杨,并非谢家血亲,在谢景入伍前两家甚少走动。

  世道乱了,需要团结互助,里正同谢家才有来往。但彼时原身在尉迟敬德帐下忙着讨伐刘黑闼。里正对谢景的了解皆来自谢家人口述。

  此时太阳偏西,谢家只有一盏油灯,还没有多少油,他必须赶在天黑前把猪头肉下锅,炖烂浸泡一夜明日上午正好送到长安售卖。

  谢景便直起身来叫祖父母回屋帮他烧火,他炖猪肉和猪下水。

  邻居刘婶顿时觉得机会来了,“五郎,我家的锅还在你家。”

  “那我把猪下水拿出来。”谢景说完拉着小堂弟回屋。

  刘婶傻眼了。

  谢家阿婆听出来了,刘娘子希望借此提醒谢景,你看我没少帮你,你就答应明年帮我卖猪吧。

  谢家阿婆心说,就你聪明?我孙子要是个傻的早死了。

  竟然还想要算计我孙子!

  谢家阿婆撑着拐杖起来就去扶老伴。

  方阿婆看向谢家老两口:“嫂子,您看这事咋办啊?”

  谢家阿翁:“五郎说了,帮你们骟猪,教你们养猪,明年种番薯的时候也给你们十来斤。还咋办?饭喂到你嘴里?”

  有了大孙子可以依靠,不用担心村里人害小六,放火烧他家柴垛,谢家阿翁无需讨好村里人,一改往常与人为善,被个半大小子踹一脚也不敢吭声的懦弱秉性,说完就跟着老妻回屋。

  谢景拎着东边邻居刘婶的锅出来,道一声谢就回屋。

  里正看着紧闭的院门,又看看众人:“就这么着。”

  有人不同意:“要是咱们都养猪,那个程大要不了这么多,只找谢家人买,我们咋办?”

  谢家可不止谢五一人敢喘气。

  虽然谢家男人这几年少了不少,但谢景还有几个没出五服的兄弟叔伯。年过不惑的谢大郎道:“方阿婆先前不是说五郎去东边,你们去西边,五郎去北边,你们就去南边?五郎卖给程大,你们就找秦三啊。这才多久又忘了?”

  方阿婆说的是不值钱的猪头猪下水。最多三十文。一头骚猪可是几百文。换成谢景家的,最少也得两千吧。

  二三十文哪能跟两三千一样。

  猪下水卖不掉可以自己吃。反正往日馋了也会买一点。要是大肥猪杀了只能卖掉一半,另一半咋办啊。

  肥肉可以炼油,剩下几十斤瘦肉呢。

  也是因此方阿婆的态度前后不一。

  刘婶问:“你家养不养猪?”

  谢大郎以前也觉得谢景这小子嘴上无毛胡咧咧。但亲眼看到他的猪越来越肥,原本十个月出栏,他只需半年,谢大郎动了心思。

  “养啊。跟我亲家说好了,过两天就去他们村抓猪。”

  刘婶:“秦三和程大都找五郎买猪,不买你的你咋办?”

  谢大笑了:“五郎先前也不知道会冒出个程大,又来个秦三。五郎昨儿打算咋办?我照做不就成了。大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说完就冲妻儿招手,“回家修猪圈,明儿跟我去抓猪!”

  第10章 遇到于四 吃啥补啥,猪头猪血!

  世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恐慌不安。

  番薯从未见人种过,骟猪又难以想象,偏巧二者来自谢景,张杨里的百姓本能寄希望于谢景。

  往常张杨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邻里间都是互帮互助。

  这次为何不可?

  生性懦弱习惯性依靠他人的村民因此心生埋怨。

  谢景并未理会,在厨房该做什么做什么。

  金乌西坠,谢景家中飘出炖猪头肉的香味,里正不得不接受谢景打定主意只管杀不管埋,便起身道:“都回吧。”

  上了年纪的老翁埋怨:“这小子真倔!跟他爹一个德行!”

  方阿婆心里很不是滋味,亏她先前对谢景那么好自家半碗糖全给他。但她听闻此话,反而愈发不是滋味,“他不是这样的脾气,当年敢一个人投军?不投军能懂得那么多?不是在军中有几个战友,人家跟他非亲非故,凭啥把番薯白送他?”

  里正心地诧异,老婆子方才不也嫌那小子不懂人情世故吗。

  咋还一会一个样?

  不过这些话也有点道理。

  里正拍拍屁股上的土,“咱是不能捡现成的。这事也怨不得五郎。五郎回来半年,咱们嘲笑他五个月。”

  住在南边的村民:“我没说过五郎的不是。”

  里正心想说,装什么好人。

  转过身来,里正气笑了,“起先你不知道五郎种番薯。后来你知道了,还是因为五郎给你送他蒸的杂面番薯叶。你是没说过他的不是?你是没逮住机会!”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说话人姓张,张家同杨家人口不差上下,他不怕里正给他穿小鞋。

  里正:“方才五郎说起只教咱们养猪,不管死活,你咋不说听他的?”

  这人哑口无言。

  盖因他也希望心善的谢景承诺明年帮他家卖猪。

  他家没啥钱,只能用地里收的黄豆换小猪,勒紧裤腰带养猪,所以不希望猪有任何闪失。

  里正嗤笑一声,“看来五郎是该把丑话说在前头。不然回头你们自个把猪养死了也能赖到他头上。兴许你叫他把车赔给你,你们叫他用驴赔。”

  那人从没这样想过,不愿被污蔑,“你才是这种人!”

  里正自打没了俩儿子,在张杨里的威望大不如前,也懒得为了所谓名声或者下次选里正忍让,“是啥样的人,你自个知道。”

  方阿婆起身:“天快黑了,回家吧。”

  里正跟着妻子回去。

  单纯看热闹的谢家人也起身离开。

  谢景家东边两家邻居寻思着,真到别无他法的地步,以谢景的心性肯定不会不管他们,何必跟着没啥交情的人一块为难谢景呢。

  这两家也走人,谢景家门外的人少了大半。谢景仍然没有出来的迹象,余下众人不得不认命。

  谢小六听到门外静下来,跑去兄长房间,因为屋里很黑,摸摸索索许久才把芝麻饼找出来。

  小孩向献宝一样虔诚地拿出两块饼,“阿翁,阿婆,快吃!”

  老两口看着小脸越来越水灵的小孙孙,笑着摇摇头:“我们不饿。”

  “不顶饿。”谢小六塞到他俩手中。

  忙着筛麦麸的谢景回头,“阿翁阿婆的牙齿快掉光了,咋吃?你自个吃!”

  谢小六诧异:“咬不动啊?”

  谢景:“你的牙咋掉的?”

  原先谢小六的门牙还没掉下来就长出小的,谢景担心乳牙挡着,后出来的牙会长歪,要给小堂弟掰掉。

  谢小六哭得十分悲惨,跟他娘下葬那日一样。谢景想个法子,叫他啃饼。他的牙其实是这么累掉的。

  那日牙齿上还有一点血,谢小六以为他要死了,拉着谢景的手交代后事,一定要把他埋在他爹和他娘中间。

  谢景朝他背上一巴掌,气得谢小六本能反击,也忘记他要死了。

  如今回想起来,谢小六只觉得丢脸极了。

  “不许说!”

  谢景白了他一眼,把筛子递给他,“倒盆里。”

  “咱家的猪卖了啊。”

  以前谢景要把麦麸筛出来,老两口不同意。谢景就说人吃麦麸没啥用,但猪吃了长膘。

  自那之后谢小六就知道“倒盆里”是倒在烫猪食的盆中。

  谢景:“先放着。大堂兄不是说过两日去抓猪崽?明日我把猪杂卖掉有了钱跟他一块去。小猪得吃点好的。”

  谢小六把筛子接过去,谢景和面。

  六个月前,谢景是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在谢家阿婆屡次纠正下,谢景如今和面的手艺赶上前世他家专门做饭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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