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晌午在谢景这里用的,谢景又没做羊肉,他上哪儿吃去。
禁卫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点小事也不至于计较,谢景又问小孩有没有读书。小不点伸出小手列举他这些日子读过的书。
禁卫觉得耳熟,仔细想想,这不是陛下给太子的书单吗。
合着小不点听人说过什么就当他自个干过啊。
禁卫服了。
门外多出一辆马车,马车后方还有六个骑马的男子。
谢景猜测车里的人是李世民。
车门被打开,李世民下车,不待小不点开口就说:“雉奴,阿耶来接你了。”
小不点嘴边的“父皇”二字很自然切换成,“阿耶!”伸出小手要抱抱。
谢景上前两步把小孩递过去,李世民率先碰到他鼓鼓的肚子,心下奇怪,这孩子怎么回回吃多啊。
“晌午吃的好吗?”
小孩伸出两只手:“雉奴吃两碗!”
李世民惊了一下,看向谢景。
谢景:“雉奴帮我卖棉花忙了半天,很是辛苦,一碗饭可不够。”
小不点点头:“阿耶,雉奴卖好多好多棉花。”
李世民就要开口,抬眼率先看到禁卫一脸无语的样子,谢景满脸笑意。联想到小不点往日没有一句真话,但也没有一句假话,瞬间明白棉花卖了不少,但同小不点无关。
李世民又不能跟这么小的孩子较真,毕竟年后他就有可能忘得一干二净,便称赞小孩几句。
小孩可高兴了,李世民趁机询问他要不要回家,小孩有点犹豫。
谢景估摸着没有小孩不想娘,“想不想娘?”
小孩想了,指着不远处的马车要回家。李世民把他递给禁卫,“车上等我。”小不点不要,李世民只能抱着他问谢景是不是遭人针对。
谢景:“高明回去说的?不瞒你说,是我先惹出来的。”
李承乾其实把整个过程都告诉了李世民,“你倒是坦诚啊。”
谢景:“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隐瞒啊。李兄不必担心,这才哪到哪儿。拿下这间酒楼当日,我就想过日后会树大招风。”
禁卫忍不住说:“离开门还有一个多月,你就知道生意兴隆啊?”
谢景:“旁的不说,就说炒菜,多少人用过啊?”
禁卫认识他之前只在秦王府用过。但是他们同程咬金等人一样认为秦王府的饭菜香是厨子厨艺了得,压根没想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自家也算富裕都没有铁锅,想必九成九的百姓应当都没吃过炒菜。
禁卫:“听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先盘个铁匠铺啊?”
谢景:“囤铁料打铁锅?你也不怕朝廷误会。”
说话的禁卫不由得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已经把铁矿收为国有期间几个世家不想交出来,查办此事的人怀疑他们想要打造兵器称帝,世家的那点人可挡不住李世民麾下的精兵强将,毕竟连刘黑闼都干不过他,赶忙把铁矿奉上。
李世民笑道:“说清用途,应当不会被误会。”
禁卫看向俩人:“五郎的酒楼开门,许多有钱人肯定打铁锅做菜,铁锅一定会热卖,您二位这样讲,我可真就开个铁匠铺?”
李世民颔首:“五郎,不可大意。”
谢景点头:“院里放了几口缸,缸里的水是满的,便是防着他们使坏。”
李世民一听他都想到防火,便放心了:“走吧。”
翌日早朝,朝廷颁布一道诏令,朝廷官吏以及子孙皆不可从商。
说要卖铁锅的禁卫顿时觉得被针对了。又因他出自秦王府,同皇帝相识多年,就向趁着午休去找皇帝,但在此之前看到长孙无忌等人从太极宫出来。
禁卫忽然想起一件事,像这样的大事,陛下一定会同朝臣商议。所以不是临时起意?那昨日还叫他难怪谢景叫他们不成器的兄弟出面啊。
原来陛下也同谢景提过此事。
谢景的那张嘴,真是能说的说,不能说的胡说!
禁卫决定今日不去帮谢景卖棉花。但不妨碍李承乾等人同昨日一样用过早饭就回房换衣裳。谢景前脚开门,他哥几个后脚进去,都没容谢景把窗板拆开。
小不点同昨日一样坐到专属座位储物柜上,高兴地大喊:“卖棉花嘞!”
第76章 发财了 我担心他们
小不点的一嗓子没把客人喊来,反倒把在后院的苏二喊过来。
谢景发现他两手空空,“怎么没把棉花带过来?”
苏二低声说:“又来人了。”向后院看一眼。
谢景提醒李承乾照看小不点,他随苏二来到后院,周仲朴拎着两麻袋棉花自后门进来。谢景接下来一袋,叫苏二在此盯着,他同姐夫去酒楼。
一楼用来开酒楼的三间只开最南边的两扇门,关上门的两间可以暂时当库房,二人就把棉花放在此处。
谢景叫青雀把铺子里的空麻袋拿过来由姐夫带回去,就问姐夫除了他和大哥还有谁跟过来。
周仲朴:“张家和杨家各四辆。他们还要下午再来一趟。”
一车得有两三百斤吧?谢景不禁说:“也不怕把驴累出病来。回头告诉他们今天的棉花够了,明日再来。咱家还有多少棉花?”
周仲朴仔细回想一番:“原先很多。今年家里多了九个人,做棉衣做棉被,好像只剩一点。”
“那就不卖了。”谢景低声说,“闲着无事就做糖。快过年了,年底需要糖。也别叫我姐太累。孙医师说过,瘦了生不出小孩。”
周仲朴老老实实点头,但他的神色很敷衍,对此事的态度同谢早一样无所谓。谢景其实也不想提这事。但是人的想法会随着年龄增长和周围环境改变而改变。谢景不希望俩人过了不惑之年又后悔。
缺心眼想不到这些,届时生孩子的是谢早,谢景觉得身为弟弟的他应该帮她考虑到。
周仲朴不想多言,谢景就说正事:“有没有提醒阿婆的侄孙女棉花往外卖是四百五一斤?”
周仲朴:“昨儿下午我和七娘去说的。大哥也把这件事告诉了几个姑姑堂姐。”
“他们要想放在我这里,同他们说清楚,也要看看棉花弹的如何。”谢景提醒。
家里地里的活,周仲朴都会做,且做的比谢景好很多,“我知道不能叫他们用不好的充当好的。”
谢景随他去后院巷子里卸货。
偏房塞满,余下的都放在酒楼里头。里正看看偏房又看看酒楼,觉得不少了,也同意明日再来。
里正走后半炷香,同行派来盯着谢景的人才出现。
那人认为早市肉行和菜行热闹,但是买菜的,亦或者用早饭的人。布行的各家铺子要比西市的开门时间迟上半个时辰,谢景想必也是如此。西市辰正开门,他巳时过去刚好。
谁能想到城门打开,张杨里的人就进来,恐怕耽搁片刻少赚几百贯钱。以至于他在附近走动两炷香也没见人送货,便到路口租车,从西市外圈人少的路上绕到北边。
这人前脚离开,站在酒楼门边晒暖的禁卫就移到铺子窗前,告诉谢景盯着他的人走了。
谢景倍感意外:“你咋知道?”
“西市人来人往,确实很难注意到一个人。”禁卫看向李恪,“小鸟昨儿提到有人盯着你,今日我留意一番才发现。”末了想要补一句,多年前他在军中当过斥候。到嘴边意识到谢景不知他真实身份,赶紧给咽回去。
李承乾:“太阳升高了,应该都起来了,怎么还没人啊?”
小不点摇摇头:“不着急,大哥,等等嘛。”
李承乾噎了一下。
在门外的几个禁卫失笑,可算叫他学会一句话。
小不点又要下来。谢景把他放到地上,他推开隔壁卖棉花和纸的铺门找苏二。
此刻无事可做,今日小六把笔墨书本带来了,谢景就叫李承乾去里间同小六读书。哥仨好攀比,一个动了,另外两人肯定忍不住。恰好三人都好学,只需一个眼神,三人一起出去。
谢景抬手拽住李泰和李恪:“这道门那么窄能挤下你们仨?挨个出去!”
李恪认为言之有理,李泰忍不住小声嘀咕:“又是他先。”
谢景正好听见。不希望这小子走歪,谢景想要趁机说几句,便提醒到了门外的李承乾等一下,“小雀,可知为何俗世常言长幼有序?”
禁卫们和苏二等人竖起耳朵。
谢五郎的小课堂又开课了!
谢景:“倘若没有长幼之分,兄不友弟不恭,兄弟姊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日子还过不过?军中小兵不尊重老兵,老兵不服从长官,军中是不是会乱?你也许可以说用律法约束,把不服管教的人抓起来。朝廷有那么多监狱,有那么多狱卒看管这有些人吗?这个时候需要怎么做?”
需要道德约束李泰脑海里浮现出这几个字。
谢景:“高明要是撞到你,我叫他向你道歉。但你也想想,兄长当真凡事争先吗?”
方才三人碰到一块,没有对错。李泰不好就此事计较,就想说上次,但到嘴边他说不出来。
几年前李承乾得谢景点拨之后在日常小事上就不再计较。偶尔忍不住计较,但同以前天天计较比起来可以忽略不计。
这两年李世民时常把长子带在身边,李承乾同李泰碰面的次数减少,两人之间的矛盾也少了。倘若不算打闹拌嘴,比如昨日太子帮李恪不帮他,那上次太子同他计较已是很久以前。
李泰突然有些心慌,太子竟然变得这么多吗。
谢景:“是不是记不清了?但凡你俩像针尖对麦芒,早已闹到相看两厌。我拽着你不是因为高明是长兄。我是担心你们撞到门框上碰到脑袋。再想想你们仨的站位,谁离我最近?顺手的事罢了。”
李泰:“有的时候你,五叔和阿耶,没想那么多吗?”
谢景白了他一眼:“我就是一肚子心眼,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想着偏向某人,算计某人。我不会累吗?像我说的这些也不是早有准备。你呀,这么富态,还以为你心宽体胖。”
李泰不希望被当成小心眼,梗着脖子说:“我是心宽体胖!”
谢景乐了:“教小六读书去吧。快过年了,没有学堂收入,小六还是只能自学。”
李泰其实还有个问题,又怕问出口谢景数落他,以至于犹豫不决。
谢景:“有话直说!”
李泰:“我这么不懂事,五叔”
谢景打断:“你才多大啊。我和李兄像你们这么大不比你们懂事体贴。”
“啊?”李泰惊叹。
谢景:“你祖父还在世吗?可以问问他李兄十来岁是什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