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和李世民称兄道弟那些年

第20章

  谢景:“试试十五一斤能不能对上。”

  谢大郎回想一下他俩原先卖出去多少,叫谢景帮他记下,等他数出钱的总数对上斤两,没差多少,“五郎,猪杂和猪肉都是十五啊?”

  谢景:“程兄没回家,这个钱应当是家里人给的。家里人寻思着猪肉再贵也不能比羊肉贵,又考虑到是做熟的,不能太便宜显得程兄为人吝啬,索性取个中间数。”

  “那咋分啊?”谢大郎问。

  谢景:“我原先卖出去多少,你照着十五文一斤给我,余下多少都归你。”

  谢大郎点点头又去数钱。

  数到一半想起来,谢景帮他买盐省几十文,谢景又帮他卖猪肉,他沾了谢景的光,猪杂多买一点钱虽说谢景看着不计较,但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谢大郎寻思寻思再寻思,给谢景凑个整数他也不会少赚,就给他个整数。

  谢景笑着收下:“上车回家。”

  谢大郎看着他的笑意,暗暗松了一口气,心说这小子方才一声不吭果然是在考验我。

  幸好我也不错!

  随着太阳偏西,谢大郎的家人都在谢景家门外路边坐着,看到熟悉的驴车拐进来,不约而同地起身。

  同谢景一道卖猪肉的张姓村民的家人也在,不等谢景停车下来便问:“五郎,卖的咋样?”

  谢景:“嘴巴会说点,你家的可以卖完。他推车走得慢,兴许还得再过半个时辰才能回来。”

  张姓村民的妻子忍不住问:“要是不会说呢?”

  谢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谁理你啊?””

  谢大郎深有同感,“我连一斤都没卖出去。”

  谢大郎的妻子眼前一黑,身体踉跄。

  谢景不客气地送谢大郎一记眼刀,跳下车去扶老嫂嫂,“我帮你家卖光了。拿着空盆空锅回家吧。”

  谢大郎眼看他差点把妻子吓晕过去,也不敢再言语。空锅递给女婿,空盆递给儿子,他又拎着一口锅,扶着妻子回家。

  谢景叫小六进院把隔壁门打开谢景走之前从里头把门关上了。

  驴车进院,谢景指着空盆给小六使个眼色,他就把驴放屋里。

  谢小六个机灵鬼先把门关上才上车掀锅。

  肉和布包都拿下来,谢小六钻进隔壁厨房。

  谢景抓几把红薯藤把驴喂上,他才去找小六。

  小六已经找到麻绳,忙着串钱。

  谢景:“会数吗?”

  “阿兄会啊。阿兄教我。”

  谢家阿翁阿婆没少在谢小六跟前说,你兄长懂得多,你要跟他学。是以,无论谢景教他什么,好的不好的,他抱怨不抱怨,都会尽可能记下。

  谢景出去半日累得腿酸,坐在一旁草垫子上看着谢小六串钱。

  此时谢家院门外的村民也没闲着。

  说前有里正,后有谢老大,两头猪都卖光,说明城里人不厌恶猪肉,只是不会做。张杨里余下的十多头猪都杀了也能卖光。

  里正来了,左右一看没找到谢景:“在屋里啊?”

  谢家阿婆:“在屋里歇着呢。”

  里正想着昨儿累得够呛,谢景兴许跟他差不多,便不去打扰他,而是来到谢家阿翁身边坐下,问几家养猪的人,这几日把猪卖了,还是过几日宰杀。

  那几家想着八月十五前几日再杀。但是里正炖肉的料被人一下子尝出来,又担心那人也杀猪卖炖肉。

  里正看着他们犹豫不决:“依我看早点买掉早点省心。秋收过后把猪圈收拾干净,跟着五郎养没有腥臊味的猪,不耽误明年端午出栏。”

  “端午哪能出栏?”有人反驳,“我家的猪养一年了。”

  里正看向对面紧闭的院门,“五郎的猪七个月!”

  众人恍然大悟。

  里正心说,一个两个啥脑子,就这还敢隔三差五无视我。

  养猪的几家因此决定这几日把猪卖掉。

  这件事定下来,众人心静了,看着时候不早,陆续回家准备午饭。

  谢大郎一家终于算清楚今日赚了多少钱,一切费用去掉,足足有五百文!

  其妻不敢信:“咋这么多?”

  谢大郎:“我们在路口碰到程大。那个程大跟五郎聊几句,就跟五郎称兄道弟。他家人就把我们的肉买下来。猪杂猪肉都是十五文一斤。”

  谢家女婿不敢信:“还有这种好事?”

  谢大郎:“我们家祖坟都能冒青烟,有这种好事咋了?我留两百,剩下的都归你。回去吧,你爹娘该等急了。”

  其妻没见过这么多钱,不放心,非叫谢大郎送女婿。

  经妻子这么一说,谢大郎也有点担心,就送女婿回家。

  谢大郎回来在村口碰到一同进城的乡亲。谢大郎见他满头大汗,便过去帮推车。此人往车上一躺,“大郎兄,拉着我进村。双腿快断了。”

  谢大郎人逢喜事心情好,便拉着他,“卖完了吗?”

  “卖是卖完了。我的这条命也快完了。”张姓村民又擦擦汗,“往后不能这样卖。”

  谢大郎:“往后你买一副猪下水,搭五郎的车到城门口,咱挑着扁担卖。半个时辰卖完,走回来也不累。”

  “往后再说。我的这条腿得缓几天。”

  张姓男子长吁短叹,逢人就说,靠两条腿走路卖肉多累多累,最好的法子是劳烦谢景拉到城门口,一家推两辆车进城卖掉。

  雄心万丈的养猪户门看到他两股颤颤,吓得不敢贪心。但傍晚还是杀两头猪,把柴搬到谢景家门外,向他请教炖猪肉。

  谢景用他们的柴把自家的猪下水炖了也没人敢抱怨。

  翌日清晨,四辆车和挑着扁担的谢大郎先走,谢景拉着两头猪和两副猪下水天亮才出发。

  城门开得晚,谢景到城门口跟昨日一样,肉分开正好赶上城门打开。

  如此过了几日,村里的猪卖得一干二净,谢景告诉乡亲们,农忙前不再进城,他家的驴快累伤了,谁想卖猪下水,谁自个进城拉回来。

  来回近九十里路啊,没有车,村里人也不想进城,都说农忙过后再说。

  谢景说出这番话时村里人几乎都在他家门口。

  里正看不下去,指着最贫穷的几家,“你们也不卖?”又指着其中一人,“是不是还想着明年闹饥荒的时候五郎给你送蒸番薯叶?”

  那人不由得说:“可是这么远”

  里正:“你们几家不会一块?每家出一个人,你挑累了换他,他挑累了再换另一个人。早点出发累了也能歇一会儿。趁着中秋每天赚二三十文,买了杂粮存起来,明年三四月还用天天喝凉水?”

  谢景心说,难怪他能当了多年里正。是比我有责任心啊。

  被里正点出的那几家看向谢景,试图征求他的意见。

  谢景呵呵一笑:“看我作甚?我的驴不外借。”故意停顿一下,“差点忘了,我养了五头猪,我家的番薯藤得留着养猪。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明年都种番薯,肯定不缺番薯叶。”

  番薯叶味道不错,但也是叶子,哪有胡饼小米抗饿啊。

  今年春险些饿死的妇人道:“里正说的是,我下午就进城买猪下水。”

  谢景忍不住说:“我一直想问,咱们县没有杀猪的吗?”

  众人愣住。

  里正率先回过神,道:“有啊!就在咱们县街上!”

  张杨里上面还有一个县,县属于京兆郡,京兆郡衙署在京城,但县在城郊,管着张杨里周边几个里,离张杨里不足二十里路。

  里正明白谢景的意思,指着那几家:“明日去县上买猪杂!”

  少走几十里,这几家连忙应下此事。

  里正不禁感叹:“五郎,还是你的脑子活。”

  谢景:“您的脑子难不成是猪脑子?”

  里正抄起脚上的草鞋砸过去。

  谢景连连后退,待草鞋落下,他上前几步抬脚把草鞋踢得远远的。

  里正气得跳起来,没见过这么损的小子!

  损小子扭头向村外走去。

  里正下意识问:“干啥去?你踢的鞋我还没生气,你还敢生气?”

  谢景回头白了他一眼,“下地看看我家黄豆。”

  里正:“顺道看看我家的。”

  谢景来到自家地里,捏捏豆荚,还要再晒七八天。又绕去红薯地,看着红薯叶绿油油的,谢景有些奇怪,如今算得上深秋时节,红薯叶不该掉落吗。

  注意到脚上的草鞋,谢景突然明白问题出在何处,此地并不寒冷。

  在原身的记忆中去年只下过一场小雪。张杨里无人冻死。冬月初只需两三层麻衣。到了寒冬腊月才需要在屋子里烤火。

  若是如此,他的红薯可以再放一个月啊。

  谢景决定了。

  中秋节,谢景到县买两斤羊肉,又买几十斤小麦,羊肉炖汤,小麦洗净晾干,第二日磨成粉,又把镰刀找出来,用驴拉着石磙压出场地等等,万事俱备,谢景带着老老小小收黄豆。

  十几亩黄豆收上来,谢景担心祖父母和小六累得一命呜呼,后续打黄豆晒黄豆都没叫三人搭把手。

  谢景一边晾晒黄豆一边念叨:“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里正家的黄豆比谢景家多两倍,今日全收上来,便过来看看他要不要帮忙,“嘀咕啥呢?”

  谢景:“我不是人!”

  “疯了?”

  这小子混起来怎么连自个都骂。

  谢景:“我是牲口啊。”

  里正明白了,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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