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阳还没落山,但番薯还没窖藏,众人想着天黑前收好,赶忙分工合作。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谢景的三亩地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连个番薯叶都见不着。
谢景心说,蝗虫过境也比不了啊。
但也出现一个问题,谢景的地窖放不下那么多番薯。
里正:“五郎”
“闭嘴吧。我就是在路中间挖坑,也不会把番薯放你家。”谢景指着两个地窖中间的空地,正好对着大门,“大哥,挖!”
谢大郎手里有铁锹,挖番薯用的,闻言立刻开挖。
谢景把装满番薯的地窖盖上。
村里也有老人懂地窖,打量一圈,忍不住称赞谢景的地窖挖的好,明年开春最多坏一成。兴许可以全部保住。
有些村民担心谢景连地都犁不明白,挖的地窖会不会天一冷就扛不住。听闻此话,他们把心放回肚子里。
最后一个番薯入窖,谢景叫人把番薯藤都放院中靠近正房的地方,晒干后他直接堆到屋里。
里正:“放地窖上面得了。”
谢景:“地窖里头太热,番薯不怕是吧?一个个都是铁做的?”
里正噎得有口难言。
方阿婆:“少说两句。咱家以前藏萝卜,你都怕捂坏,换个不一样的,你就忘了?”
谢景的几个邻居笑着附和:“您还是少说几句吧。别看你白头发比五郎多,不一定有他懂得多。”
谢景抬抬手:“都出去,我关门。打今儿起,这个院门不再打开啊。”
正对着院门有个“坟”,万一落入过路人眼中,定会谣言四起。
村里人没想到这些,但他们不希望外人稀奇,便称赞谢景做得对。
谢景:“我大哥会养猪骟猪,我也教过他糟猪食,想要养猪都去找他。”
里正问他干啥去。
“犁地耙地种小麦!”谢景白了他一眼,“你的地耙好,我种小麦的地还没犁!”
里正决定从此刻起就是个哑巴。
等着用谢景家犁的村民看向谢景欲言又止。
谢景似笑非笑地通他们对视。
那几个村民确定说也是白说,便决定谢景白天用,他们晚上用。
谢景叫里正帮他撒粪,用了四天犁十亩地种番薯的那片地,他就把小六放在耙上开始耙地。地耙好,仍未下雨,谢景也不再犁地。
一场小雨过后,谢景种下去十亩小麦。村民不再用他的犁,谢景上午犁地,下午耙地。直到小年地变硬了,谢景还剩十亩地。
小年第二日,里正看到谢景坐在门外晒太阳,走到跟前问:“八十亩地,你种得完吗?”
谢景摇摇头:“放在那儿。往后想种就不用收拾,用耙过一遍就成了。”仰头看着他,“啥事啊?”
里正转身蹲到他身边,“你教我们养猪的法子,跟谁学的啊?”
谢景:“跟养马养骡子的。咋了?你家猪不长?”
“就是长啊。”里正左右看看,跟做贼似的,“我家的地多,收上来不少黄豆。你给我留了黄豆种,我不用自个留了,这些日子隔三差五做几块豆腐,用泡豆子的水和豆渣喂猪。还有那些白菜叶子,萝卜啥的。我咋感觉猪一天一个样啊?”
谢大郎走过来问谢景要不要进城买几个猪头趁着过年赚点钱。
“坏了!”
谢景跳起来。
里正吓一跳:“咋了?”
谢景:“我我把尉于四忘得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推荐,按照千字收益排榜,晚上十点更新。我尽量多写点
第17章 又赌输了 这话说得好
里正询问于四又是何人。
谢大郎解释是谢景在坊间卖猪头肉认识的。他家房屋怪气派的,看着是个大户人家。
“五郎,后来又见过他啊?”
谢景:“何止见过,我还答应他过去卖猪头肉。但愿他不跟我计较。大哥,去推车,我去牵驴。”
里正跟进去:“农忙啊,他可以理解。”
“那也得跟人说一声。”谢景道,“他要是个讲义气的,肯定担心我这么久不出现是不是出啥事了。”
里正代入自己也会担心,“我的猪”
“你的猪没事。蛋没了,没有别的念想,又吃得好,一天不长六七两,对得起你把它当祖宗一样伺候?”谢景指着他,“留步!”
里正向隔壁院看去,“你又种了啥?”
谢景:“种的菜,只有一条小路,跟过来会踩到我的菜。”
里正不信,趴在小门边往里瞅,地窖周边绿油油的,“吃得了吗?”
“喂猪喂驴。”谢景进去把驴牵出来。
这些日子他也没去过长安,因为可以去县里买羊肉补身子。若非如此,谢景也不至于时至今日才想起尉迟敬德。
谢景叹气:“但愿他别同我计较。”
里正听不下去:“多大点事?”
谢大郎:“里正,你不知道,他们家人多,上回买了四盆!我和五郎一人一副猪下水,他们家能全买下来。不说五郎答应人家,凭这一点咱也不能把人给得罪。”
里正真不知道,闻言也有些担心,“五郎,我看你院里的菠菜挺好,是不是挖一篮子给他送去?”
谢景就在方才想到一个法子,“不用。他要同我计较,这点菜哄不好。不同我计较,也不必送菜。你有没有要买的?”
里正摇摇头。
谢景回屋拿钱,谢大郎这些日子也攒点钱,叫谢景等等他去拿五十文。
“拿一百,多买点。”谢景高声提醒。
谢大郎脚步一顿,便往家跑。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俩人来到西市。
肉行同米行、食店等铺子在一处,胡商聚集处在肉行北边偏东的方向,谢景仗着晌午街上人少,他把四副猪头猪脚猪下水放车上,就把车停在路口,叫谢大郎看着。
谢大郎好奇:“你干啥去?”
谢景指着偶尔从北边出来长相各异的胡商,“听说番邦有一种棉种在地里,穿在身上暖和得同丝绸不差上下,我问问胡商有没有。还有一种草料,养马养牛的,种下去五六年不用操心,每年可以像长安的天儿,可以割两茬。”
谢大郎听得稀奇:“还有这种好事?”
谢景不好解释,索性反问:“突厥人的马为啥比咱们的壮?”
谢大郎懂了,“快去,快去!”
有了番薯,再有这两样,张杨里定能恢复以往的强大。
原身不懂番邦语,谢景会的在此用不到,好在前来大唐经商的胡商听得懂汉话。谢景随便找个有胡商的铺子进去比划一下,胡商就指着自己的裤子。
谢景不明所以。
胡商扯开一点裤头,里面是白花花的棉花。谢景连连点头表示是这种,他只要种子,比照稻米的市价给他。
稻米来自南方,长途跋涉,价钱很高,胡商寻思着棉花这玩意在他们那旮旯四处可见,他不卖有人卖,稍作思索就答应谢景。
谢景这才说他家有牲口,还要买点牧草种子种出来喂牲口。胡商比划着比照稻谷的价钱,谢景微笑着拒绝,点出草原上遍地都是。
胡商看出他是真懂,也不希望他去找旁人,便承诺年后给他寻来,比照粟的市价。
谢景同他人前击掌应下此事。
在路口翘首以盼的谢大郎一看他从北边出来就急忙迎上去:“没买到?”
谢景还不知道胡商何时找到,以防谢大郎隔两天问一次,“答应帮我找来。可是这么冷的天,北边大雪封路,他也回不去啊。我觉得这事挺悬。”
谢大郎:“胡商肯定要回家。今年没有明年还能没有?”
谢景:“你说得对。那就等明年。先回家。”
未时左右,谢景载着谢大郎和四副猪头猪下水回来。
谢景下车便问他在何处收拾。
谢大郎想着拿回家,腊月天那么冷,在院里可以避避风。考虑到他家人多,谢景家人少,带着老老小小收拾,兴许要忙到天黑,“在这儿。我回家拿盆。”
谢景喊住他:“大哥,胡商那事”
“我谁也不说。”谢大郎也担心家里人嘴漏,没等谢景买到他们就传出去。
谢景放心了:“吃点饭再收拾。不急,咱们明天才卖。”
谢家紧闭的房门从里头打开,露出一个小脑袋,“阿兄?我听声音就是你。买到了吗?”
谢景把缰绳扔给他,“在车里,饭后收拾。”
小孩把毛驴拽进院中,谢景把车拉到院门外侧,省得在路上碍事。
谢景跟到大伯院中,谢小六拽着见菜走不动道的贪吃驴累得小脸通红,“阿兄,快来!”
谢景接过缰绳,抬手朝驴背上一巴掌,驴痛的松口,谢景趁机把驴牵屋里。
小六把被驴啃的菜拔掉扔进食槽中,谢景又去拿几把红薯藤扔进去,问小孩有没有喂猪。
谢小六:“阿婆说等你回来做饭,饭后喂猪。”
谢景拉着他到隔壁厨房,翻出筛去麦麸的白面,“汤饼还是小葱煎饼啊?”
小孩自出生到谢景穿越而来没吃过几顿饱饭,如影随形的饥饿感导致他啥都想吃,以至于左右为难,“阿兄吃啥我吃啥。”
谢景轻笑一声,“那就用鏊子做几个煎饼,再用砂锅做点汤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