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自从兄长们都走了,谢家阿翁就把往事翻篇。先前谢景杀猪捆猪,侄子侄孙都来搭把手,谢家阿翁也没趁机奚落他们。
毕竟谢景只有小六一个弟弟,往后要在村里立住脚,也需要叔伯兄弟的支持。
谢家阿翁叹气,“不想去就不去。”
谢家阿婆:“五郎,还是去看看吧。无论咋说都是你娘的亲人。他们要是有啥难事,你娘在那边也不能瞑目。”
“那就等清明过去,给我外祖父外祖母上坟。我那些舅舅姨母还不配我孝敬。”谢景摸摸小六的脑袋,“回头阿兄也陪你去外祖母家上坟。”
小六乖乖点头。
谢早低声说:“又有人来了。”
三两步过去打开院门,门外的人吓一跳。看清谢早的长相,就笑着说:“七娘回来这么早啊?”
谢早没有解释婆家的糟心事,含含糊糊应一声就请二阿翁和三阿翁家的几个姑母和叔伯进来。
这几人也拎着鱼和肉,还叫跟过来的孙子给谢家阿翁阿婆磕头。
谢景见状不能再用对付谢大郎的招数,毕竟磕头是大事。
回屋拿几个铜板,谢景对几个小的说:“阿翁给你们准备的,回头买糖吃。”
几个姑母连忙拒绝。
“一人一个铜板,又不是很多。”谢景塞几个小孩手里。
谢景的堂姑姑们又叫小孩道谢。
临走时也跟谢大郎一样要把年礼留下,谢景就说他都没收大哥带来的,哪能收她们的。
谢大郎前些日子天天跟在谢景屁股后面,远比他们关系亲近。因此这几个叔伯也不好意思说出“大郎哪能和我们一样”的言辞。
谁知几人走后还没完。
谢郎出了五服的姑母也来了。
往年没有走动过,她们倒是没有带礼物,但在谢景家坐了许久,只差明说,五郎以后富贵了,别忘了她们。
谢早把人送走,小六累得感叹:“咱家原来有这么多亲戚啊?好多我都没见过。”
谢景笑看着阿翁。
谢家阿翁臊红了脸,瞪一眼谢景:“还不去做午饭?”
“等着吧。明年叫你从初一接到十五。”
离午饭还有一个时辰,着什么急啊。
谢景拉着小六出去,“我们回屋歇会儿,明儿带你进城买好吃的。”
翌日上午,谢景用被褥把小六裹严实,哥俩驾着驴车晃晃悠悠进城。
谢景先去买几块细布,因为谢早回来啥也没带,需要做两身贴身的衣物。布买齐被小六抱在怀里,谢景牵着驴车去鱼行。
天冷又赶上过年,卖鱼的不多,也有几个。谢景买一条鱼,到了杂货行给小六买点吃的用的,俩人就准备回去。
来到西市路口,谢景鬼使神差的向四周看一眼,就这一眼,竟然真被他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前几日秦叔宝等人在张杨里拉猪肉,驾车人之一。
此人那日较为亲近程咬金和秦叔宝,不是程咬金的亲兵,就是秦叔宝的心腹!
第24章 姓周的 穿过来快一
今儿可是年初三啊。
据他所知,朝廷年初一前三天放假,后三天休息,拢共七天。
假期尚未结束,秦琼或程咬金的仆人出来做什么啊。
要说买菜买肉也不可能。
二人身为国公,财大气粗,年货不至于短短几日见底。旁的不说,哪怕秦琼只得程咬金半头猪,也不会这么快用光。
或许谢景目光如炬,十丈外牵着马急行的人很快发现被盯上,但他没有发现盯着他的人是谢景。
今日的谢景破衣烂衫把自个裹得同小六一样只露一双眼睛,除了张杨里见过他这身装扮的人,或者熟悉他驴车的人,旁人怕是很难认出他来。
谢景虽然好奇,也没到追根究底的地步见他瞅一眼就转去街上,谢景便上车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约莫走出去百丈,可以转向南再向西出城,谢景隐隐听到有人喊他,回头问小六:“我好像听到有人喊‘谢五’啊?”
小六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城,看着什么都稀奇,眼睛耳朵不够使的,哪有心思关心堂兄。小孩很是敷衍地送他一句“没有”。
谢景停车,没了吱呀吱呀的车轮声,“五郎”二字准确无误地落入耳中。
小六也听见了,“真有啊?”左右看看,路人行色匆匆,显然不是他们喊谢景。小六回头看去,飞奔的骏马来到跟前。
小六认出来人,“你是秦兄家的吗?”
来人同谢景年龄相仿,道:“是我,秦安。谢景,怎么见着我就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谢景靠着板车白了一眼,“不是你看着我就掉头?”
秦安理亏,“我心里有事就没多想。但我拐了弯就认出你。今日才初三,你怎会在此?”
谢景:“我也正想问你。大年初三来西市做什么?家里的菜和肉用没了?”
秦安叹了口气。
谢景收起吊儿郎当样子,站直问道:“出事了?”
秦安:“也不算。”
大老爷们吞吞吐吐成什么样子?谢景眉头微皱,“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秦安想找人唠唠,“急什么!足够你未时赶回张杨里准备午饭。”
“那你倒是说。”谢景又转向他。
秦安:“说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从你家回来,我家郎君又病了。但是小病,咳嗽两日就痊愈了。但这痊愈后,每日清晨漱口,喉咙处总有黄色异物,喝药又没用。夫人就叫某出来寻个郎中。”
谢景心说,为何不找御医。
冷不丁想起今日国假,御医也要回家过节。
谢景:“先前请的郎中没治好秦兄,西市的郎中有用吗?”
秦安:“有没有用都先看着。过两日再请。”
谢景替他说一句,请御医!
不过秦琼的这个症状,他怎么记得一天一粒,三五粒消炎药就能解决啊。谢景空间里也有消炎药,还有一年多才过期。但他买了六盒,自家人生两次病也用不完,倒是可以拿出几粒。但也不能直接拿出来啊。
谢景并非担心秦琼逢人就说他的药有用。以秦琼的秉性,谢景只提一句,不要告诉外人,他八成会把此事烂在肚子里。但秦琼他讲义气啊。他日看到程咬金伤口流脓,肯定会找他啊。
况且秦琼的兄弟还不少。
既然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据他所知秦琼还有十来年寿命,那就先找别的法子。
谢景:“我听说过一个郎中。”
秦安:“谁啊?你在乡下都能听说过,一定很有名。”
谢景估计他也听说过,“孙思邈!”
秦安一脸无语。
“听说过啊?”谢景明知故问,“看来他并非浪得虚名。”
秦安又给他一个“用得着你说”的眼神。
谢景:“此人八成在长安。上次我观秦兄像极了妇人产后气血”
秦安瞪他。
这小子怎么三句话没说完就没个正形!
谢景认真道:“我没有胡言乱语。你也别找什么野郎中。回去跟家里说,一边用给妇人产后调养的法子给秦兄养身子,一边找孙思邈。”
秦安半信半疑:“你小子没有诓我?”
谢景:“事关人命,我能信口开河吗?”
秦安想起前几日他捉弄小高明,不明真相的人看着小孩被逗得哇哇叫,定会心疼不已。但他家主人回去就说谢景的三言两语,比秦王谆谆教诲一年还有用。
秦安:“红枣那些补品不会把人吃得病情加重。我暂且信你!”
谢景拱手道:“回见?”
秦安:“回见!”
小六望着他走远便问:“阿兄说的是真的吗?”
谢景不答反问:“阿姐成亲三年,为何一直无儿无女?”
此事谢早昨晚提过。
谢家阿婆闲着无事瞎操心,问她成亲三年怎么还不要个孩子。谢早说她身体的缘故。谢景因此联想起那日见到她,她任劳任怨的样子。
先前谢景认为谢早在婆家过得不好也不告诉娘家人,只是不想连累他们。那一刻他明白,谢早认为改嫁他人可能更加悲惨,因为她不能生育。
小六:“阿姐生病了。阿兄,你是想叫秦安找到那个孙思邈,顺便给阿姐治病吗?”
谢景没想到这这些,以至于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的。但阿姐不能生不止是因为生病。”
瘦得跟鬼一样,莫说如今的医疗水平,就是现代科技,谢早也生不了。
小六好奇:“因为啥啊?”
谢景:“阿姐瘦,身体里头虚得厉害。”
“那咋办啊?”小六又问,“多吃饭吗?”
谢景:“一次吃太多会肚子疼。阿姐日日同咱们一样用饭,最多一年就可以养好。”
“太好了!”小六放心了,因为他潜意识认为阿姐不会再回去。
可是小六忘记,谢早的前提条件是那家人不给她道歉啊。
谢景看着小孩欢快的样子,难得没有泼冷水,“那个孙思邈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回到家不许说这事。以免阿姐日日盼着,没心思吃饭睡觉。”
小六乖乖点头,“我没有见过秦兄的家人。”
谢景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