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秦琼感觉不能此时开口,但以谢景的性子,八成干得出来,“他只怕会收多少钱做多少事。”
李世民耳边瞬间响起“百两黄金”,顿时感觉呼吸不畅。
想他出生至今从未这般憋屈过。
即便是同建成和元吉争斗的那几年也只是因为不忍心动手而犹豫。
“我不应当过来,应当等他找上门去。”李世民后悔啊。
秦琼心说,你又不知道他设下这么大的坑啊。
程咬金:“公子,收吧。今日的一亩地归五郎,余下的完好的大的都是咱们的。”
李世民想着明年可以种下几千甚至上万亩番薯,收获季番薯堆成山,“济世安民”之名传遍四方,反倒不好意思同谢景计较。
基于这一点,李世民又不放心把此事交给外人。
翌日清晨,李世民把房、杜二人派来。两人同程咬金一样各带二十人,又带来许多犁。
程咬金带着二十人收苜蓿,房玄龄带着二十人犁番薯,杜如晦带着二十人捡番薯。秦安等人留在城郊皇庄挖地窖储存番薯。
小六长这么大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哪怕谢景叫他在地头上负责给众人烧水泡槐米,他也忍不住兴奋。
谢景找里正拿秤,里正拉住谢景:“地里那些是什么人?”
谢景:“先前你不是知道,李兄等人一看就是有钱人?他们家的啊。”
“我知道。我是说他们来干啥?”里正问。
谢景嗤笑一声:“你想问番薯和苜蓿多少钱一斤吧。苜蓿草一文钱五斤,他们买过去养马。番薯一文钱三斤。我的番薯卖给他。村里的番薯卖给十里八村的人,咱们负责教他们窖藏、育苗和种植。”
里正皱着眉不赞同这样做。
谢景:“周围几个村子合起来半夜过来抢番薯,咱们护得住吗?”
前几年不是没有人打过张杨里的主意,但张杨里的人还算多,他们没讨到便宜,来了两次就没人敢过来。
里正设想一下,十里八村的人发现他们家家有个地窖,再从亲戚的亲戚口中得知番薯亩产,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谢景:“今日程兄带来这么多人,十里八村的人肯定看到了。回头你跟村里人说一声,有人问起此事,只说咱们的番薯亩产八百斤,谁买教谁种。”
里正:“但是亲戚知道咱们的番薯亩产多少啊。”
谢景:“亲戚又不傻,也懂得财不外露,不会主动炫耀出去。”
里正担心有人忍不住啊。“你先下地,我得挨家挨户说一声。”
谢景拿着秤来到地头上,陆陆续续称了十车才装完一亩地。认为皇帝被骗的房、杜二人瞠目结舌,回过神来又面面相觑。
此后二人不敢不上心,几乎每隔两炷香就提醒他们的人小心犁地仔细挑拣。
周仲朴和谢早也没闲着,拿着锄头挖隐藏的番薯。周仲朴挖一会就停下嘿嘿笑。谢早好奇:“你笑啥呢?”
“我没想过可以这样种地。”周仲朴服了他大舅子,“五郎好厉害啊。”顿了顿,“七娘,咱家的番薯得卖多少钱啊?”
谢早:“够你用半辈子。”
周仲朴险些把锄头扔出去。
谢早:“但只够五郎用一两年。”
周仲朴眼前浮现出“贵面、花生糖、西域糖、牙粉”等等,“五郎能花也能赚啊。”心说,幸好我跟他是一家的。
午后,房、杜二人停止犁地,帮着周仲朴挑拣番薯。
起先二人看不上犁漏的。确信番薯亩产不是他们做梦,二人看着鸡蛋大的番薯都不舍得忽视。
待到申时过半,谢景来到南边苜蓿地里,程咬金在地头上,待他走近就问:“五郎,你的苜蓿草亩产多少?”
谢景反问:“程兄不比我清楚啊?”
程咬金哼笑一声:“算起来不比你的番薯便宜!”
谢景:“改日把钱送来,送你五斤苜蓿种子,加土种下去可以种上三亩地。”
程咬金嫌少:“只有三亩啊?”
谢景:“先前家家户户分了三两。十亩地的种子只有十多斤啊。”
程咬金算算,他所剩不多。
谢景:“西域人也有。卖给我种子的波斯人好像回去了。你找旁人打听,兴许可以能买到上百斤。”
程咬金朝他胸口一拳:“你小子!我不问你是不是”
“忘了,忘了。”谢景真忘了,“棉花也是。番薯要靠运气。”
程咬金:“你种出来那么多,我们也不用找番邦人买番薯。”
谢景料到了,不怕穿帮才故意提一句,“给我留一亩地苜蓿草。”
程咬金:“去把种子拿来。”
谢景笑着摇头。
程咬金明白,明日一手交钱一手货!
第39章 亲戚登门 人吃了指不
李世民纵然很想把谢景打个半死,也是半死,可舍不得如此会种地的谢景因财丧命。
翌日上午,程咬金用破麻袋盖住木箱子,来到谢景家中把车推进去,箱子直接搬进他卧房。
程咬金看着小小的房间眉头微皱:“五郎,可以换个大房子。”
谢景:“今年村里家家都有上万斤番薯,留够自家吃用,余下的可换得两三贯,心急娶儿媳的人家忍不住修房子,我再把隔壁的房子推了盖新的。”
程咬金看不得他过得憋屈:“在乡间也要这般谨慎?”
谢景:“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纷争啊。程兄做生意不用提防同行吗?您这几年不曾触碰到旁人的利益?”
一朝天子一朝臣!程咬金冷不丁想起前朝那些世家,“多谢五郎提醒。这几年顺风顺水险些忘记我有钱同行就赚不到钱。看来治家同治”赶忙把“国”字咽回去,“同赚钱并无不同啊。”
谢景锁上门:“咱们去帮着收番薯吧。”
来到地里不足一炷香,谢景用自家板车拉着几筐小番薯回来,趁着家中无人打开钱箱。金灿灿的黄金约莫有两百两,谢景乐了,李兄此人可交啊!
谢景把黄金和卖两百斤棉籽的钱收起来,留下卖番薯的二十贯和卖苜蓿草的三贯。趁机拿出五斤苜蓿种子,谢景再次锁上门下地。
程咬金收到种子想要称赞他一句“言而有信”,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不禁惊呼:“坏了!”
房玄龄离他不远,赶忙过来询问出什么事了。
“忘记带笔墨纸砚。”程咬金看一眼谢景,“谢老弟要教咱们种植储存啊。”
房玄龄也把此事忘得干净,“我找人进城。”
“我来吧。”程咬金向亲兵交代一声,亲兵便明白应当怎么做,只因谢景同李世民讨价还价那日他是亲历者之一。
午后,谢景把他记得的以及听说的都告诉程咬金,程咬金发现比前两日找小六打听的只多不少,心说,谢景是个嘴毒的君子。
写完之后,程咬金把书和文房四宝送给小六。
小六震惊不已,再三确定送给他,他兴奋地说:“程兄,要不要吃烤番薯?我给你烤番薯。”
程咬金笑着拒绝,谢景白一眼小孩:“你会烤个屁!去找两人推车回家拿木柴,我给你们烤番薯。”
杜如晦在远处听闻此话着急忙慌过来提醒他烤小的。
短短几丈,杜如晦一脑门汗水,面容枯黄,同秦琼大病初愈的黄好像不一样。杜如晦看着不如秦琼年长,怎么脸色还不如连年征战的他。观其言语并无肺病,不该如此啊。
谢景忍不住问:“杜兄是不是病了?”
杜如晦:“小病,不碍事。”
谢景不敢苟同:“倘若我没看错,杜兄同我以前见过的一人很像,病在肝。肝生血,人没了血就没了生机。”
杜如晦余光瞥到满地番薯,不敢小瞧眼前的后生,“谢”
“谢五!”谢景道。
程咬金见他不知如何称呼:“咱们这些人皆比他年长,喊五郎便可。”
杜如晦:“五郎懂医术?”
谢景:“有幸同孙思邈孙医师用过一顿饭,聊过几句。”
杜如晦听说过孙思邈的大名,潜意识认为听君一席话也可当医者,便认为谢景真懂,“可是城中医者为我诊脉说是这些日子操劳所致。”
谢景:“兴许杜兄身上的小病不少,医者忽视了。杜兄不妨找找擅长肝病的医者。”
程咬金看着谢景一脸严肃,便对杜如晦道:“这小子往日嘴上没个把门的,但他这样认真,杜兄还是去看看吧。”
谢景看一眼远处忙着收番薯的村里人,“农忙时节比杜兄辛苦,但他们都不是杜兄这样的面色。”
程咬金仔细看看杜如晦又看看满头汗水装车的众人,“五郎并非信口雌黄。”
两个人都这样讲,杜如晦不敢掉以轻心,“明日我便找医者。多谢五郎兄弟提醒。”
“无需言谢。也是赶巧看到。杜兄先忙着,我去烤番薯。”谢景找到锄头就在地头上挖坑。
小六拿着火镰过来,谢景叫他看着火,提醒程咬金挑几个懂农事的亲兵,在地里挖个育苗坑教他们育苗。
程咬金又把他送给小六的笔墨拿回来详细记下所有细节。
两炷香后,谢景看看天色,离天黑尚早,他把育苗坑中的番薯拿出来改教种棉花。
程咬金听到需要做泥碗放棉籽,还要用上草木灰,心说,怪不得他的棉贵啊。
房玄龄和杜如晦从未听说过亩产几千斤的番薯,哪怕是在神鬼话本之中。二人也无法想象地里的庄稼同丝绵皮毛一样暖和。对番薯和棉花很是好奇的二人也在一旁认真学习。
谢景教会众人,烤番薯也差不多了。谢景挖开番薯,无论高官还是小六,人手一个。
房玄龄仅用一口就忍不住感叹番薯味道极好。
谢景:“吃多了烧心啊。”
房玄龄向谢景看去,面露疑惑,显然不信软糯可口的食物会烧心。
谢景笑道:“也会放屁。”
房玄龄忽然可以理解陛下提起谢景时的口吻为何那般复杂。
这小子要是个哑巴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