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女子的父亲点头:“我同意!”
谢景:“那就叫里正陪你过去。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入赘,二是和离。张杨里啥样不用我说你也清楚,不担心女子和离回来没人娶吧?”
这句话说到该父心坎里。
原先他妻子想着儿子二十岁了,应当给他说亲。自从一车车番薯拉回来把不甚宽敞的小院堆得满满的,他妻子就不提这事。全家改去河边拉土做土坯,准备在隔壁空地上另起一处小院,再同谢景一样在墙上开个小门,看似两家实为一家。
女子的父亲:“我去找里正。”
谢景:“顺便再找几个人。提醒你女婿,不要想着入赘到张杨里才有机会偷偷把番薯送到自家。这种事不可能,一旦发现你就报官。”
张百千附和:“弄不到番薯还想入赘,那就是真想来咱们张杨里。”
女子的父亲想起谢景对他姐夫提过,到了谢家就是谢家人。再想想谢景先前对上周家人的那番说辞,他便知道怎么做。
谢景看着女子的家人向西找里正,他便转向张百千:“不过去看看?”
“我这把岁数,过去添乱啊?”张百千好笑。
谢景:“那就各回各家。”
刘婶子好奇:“五郎,你家煮啥呢?”
谢景:“蒸番薯!”
说完谢景就回屋。
几人在路边仔细闻闻,是番薯味儿。
刘婶子愈发奇怪:“还没到晌午,做这么早啊?”
“想知道?自个问啊。”张百千说完把妻子拽回家,提醒她日后远着刘氏。
孙大娘:“她还能害我啊?”
张百千:“先前她说错话得罪了五郎,如今啥事都不敢出头,指望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冲在前头。”
孙大娘觉得他想多了,“哪有那么多心眼。”但她又忍不住问:“你说五郎蒸番薯干啥?”
张百千:“自个问!”
孙大娘也不敢。
下午,谢景去了一趟县里,买回来一车两斤左右的粗瓷罐子。
有村民就把此事告诉谢大郎。哪怕谢大郎猜到被人当枪使,他也忍不住去找谢景。
谢景和谢早以及周仲朴在院里擦洗粗瓷罐子,小六坐在卧房门边练字,谢大郎进来称赞小六一句,便来到谢景身边。
显然学文识字不如粗瓷罐的吸引力大。
谢景:“大哥吃过麦芽糖吗?”
谢大郎本能说出多年前吃过一次。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家里没钱就算了,如今手头宽裕也不舍得尝尝。
谢大郎又想问他洗坛子干啥,到嘴边明白过来,惊得有口难言。
周仲朴奇怪:“大哥咋了?”
谢大郎指着谢景张口结舌:“你你,你会做麦芽糖?”
谢景下意识说:“很难吗?”
谢大郎连连点头,说除了卖糖的人,只有大户人家会。又问他跟谁学的,是不是前些日子来买番薯的那些人。
谢景看着他又惊又喜的样子,确定做糖的法子堪称秘方,以他的身份不可能接触到,“大哥就别问了。不过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但我是用麦芽和番薯做的。城里人不一定认。做好之后只能咱们自个用。”
谢大郎:“我,我做几斤不拿去卖。”
谢景:“鲜番薯出糖多,过些日子出糖少,你不要想着年底再做。”
谢大郎就是这么打算的,闻言只能改主意说他学会就做。
谢景起身叫他到厨房,打开两口锅,道:“麦芽才放进去,还要等上一等。”
翌日上午,谢大郎再次过来问他咋做。
谢景指着红薯汤,道:“挤出汤汁再过滤。回头我去借个做豆腐的纱布,过掉残渣熬成糖色就成了。”
谢大郎:“那我帮你一起过残渣?”
谢景点点头,便去里正家看看。以前他家人多,每次都要做一板豆腐,应当有过豆渣的纱布。
里正家是有这个,也是做豆腐准备的,但不是为了自家吃,而是想着拿去城里换食盐。
饭前把番薯水过出来,谢大郎回家用饭。饭后同烧火的周仲朴坐一块,亲眼看着汁水变浓稠,看着谢景把糖盛到盆中。
谢大郎奇怪:“咋不放罐子里?”
谢景:“凝结成块拿不出来。先在盆里变硬,我切成块放到罐子里。”
谢大郎终于明白他为啥连盛菜的盆和碟子以及碗都找出来,“多少番薯做的?”
谢景:“两百斤。我以为能出二十斤糖,如今看来有二十七八斤。幸好我买十个两斤重的罐子。”
谢大郎:“那也装不下啊。”
谢景:“还剩一点用纸包起来放橱柜里慢慢用。反正如今天冷不会坏掉,也不会招来蚂蚁。”
谢大郎低声问他是不是要拿去卖掉。
谢景点头:“回头两百文一斤卖给于兄。”
谢大郎惊呼:“这么贵?”
十斤番薯就算四文,再算上辛苦费和木柴,一斤糖的本钱最多三十文啊。
谢景:“跟谁一边的?”
“不不,我不是嫌你贵。”谢大郎道,“我是说城里的商人。”
谢景:“你说日后咱们村的人都做糖,能不能把糖的价钱给打下去?”
谢大郎点头:“肯定可以啊。我们不用买木柴,可以烧高粱杆和麦秸,一斤五十也有得赚。五郎,你要教大伙儿做糖啊?”
谢景摇头:“我想只教自家人。但旁人肯定眼红给咱们添堵。这事等他们求咱们,主动提出做糖的规矩。”
谢大郎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到时候咱说啥是啥,他们也会念着咱们的好。”
谢景叫他回去拿个菜盆。谢大郎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回家。谢景掰断一根筷子戳一块糖稀搅一下就递给小六。
谢早见状忍不住数落他:“我以为你有大用。戳这个用啥不行?仲朴,去门外树上掰几根树枝。”
周仲朴笑着出去。
谢景又拿一根筷子,谢早不许他掰。谢景:“断了一根不成双。”谢早把手收回去,他又掰断一根,戳一小块搅动一番把糖块分开递给谢早。谢早给在堂屋做棉衣棉被的阿翁阿婆送去。
周仲朴把新鲜的枝条拿回来,谢景选十多个,用刀削干净,谢大郎也来了,谢景给他挖一勺糖在盆中铺平,又给他戳一块糖,“给侄子尝尝。”
谢大郎:“那我就回去了?”
谢景点点头,又戳三块,他和他姐以及姐夫一人一块。
周仲朴高兴地嘿嘿笑。
谢早低声说:“五郎,两百文卖给于兄有点多。我听小六说,那日你送出去的棉花和棉籽,人家回咱们十贯钱啊。”
谢景趁着小六出去玩把黄金扔到空间里,小六晚上回来好奇箱子里有多少钱,谢景叫他自个打开,这小孩兴奋地数了许久。
往常谢景教他数数,不是六十拐到九十,就是四十拐到六十。那天数钱到一千他都没出错。
谢景服了小财迷。
谢景:“那就两百文一罐子。也不知道程兄和秦兄啥时候过来。十罐子啊。于兄一个人吃不完。”
谢早不禁说:“人家认识你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哪能可着他们几个薅羊毛啊。”
第42章 谢景备灾 我把高明忘
谢景提醒他姐,城里的糖一斤两百文左右。
饶是谢早知道糖贵也没想到这么贵,“那你,你跟大哥说两百文一斤,是真的啊?”
谢景:“要是假的,大哥只会说我卖贵了,而不是觉得城里的商人心黑。以前他家炖肉买过糖,只舍得买半斤。他一直以为每斤糖的本钱在七八十文以上。”
谢早:“那两百文一罐子,是不是有点便宜啊?”
“您说呢?”谢景看看尚未凝固的糖,“回头把里正的秤拿过来,称两斤二三两,一罐子卖三百文。”
谢早清楚了真实的糖价,也不好再说旁的。
几人在厨房看着耗子别把糖给爬了。但谢景盯着一炷香就烦了,“我问问谁家有小猫。”
走了半个张杨里,谢景抱回来两个小猫崽子,不到两个月大。
谢早喜欢,接过去就要给猫收拾窝,又说小猫的窝放在斜对面农具房中,那边有地窖,可以防着老鼠挖洞钻进去。
谢景提醒她小猫太脏给猫洗洗。谢早直接反对:“这么冷的天病了咋办啊。你嫌脏我洗洗再去厨房。”
初冬时节,谢早说得好像也不是没道理,谢景又因没养过猫,不便多言,他洗干净手就去厨房看看糖有没有凝固。
周仲朴盯着呢。“可能得到天黑。”
谢景想起什么便问:“还有没有黄豆面?”
谢早的声音从院里传进来,“在我和你姐夫屋里。”
前几日种小麦之前谢景叫夫妻俩歇息,他俩歇一天就歇不住,拎出来四桶黄豆、高粱、小麦和糜子,说是要洗干净磨面。
依着俩人的意思粮食不用过水,但怕谢景嫌弃,夫妻俩没敢提。粮食洗干净,他俩仗着手里有俩钱,也没告诉谢景,驾车去县里买两口缸。
缸买回来出问题了,小小的厨房放不下。买都买了,谢景只能叫他们放屋里。俩人左思右想,放在堂屋正房显眼,亲戚邻居过来都得问问缸里头放的什么。放在长辈房中,担心他们起夜撞到,又不敢提出放到谢景屋里,最后两口缸被移到谢早屋里。
谢景叫他姐夫去屋里挖一碗生黄豆粉,用铁锅炒熟后,红薯麦芽糖裹着黄豆粉就不甚黏了。
小六去里正家中借秤。
十罐糖分装完成,粗布裹上罐口再放盖子。
谢景把糖渣收拾到碗中递给小六,成块的糖用纸包起来,一包一斤,包了六包,仍有少许剩余。
谢早忍不住说:“真有二十七八斤啊?”
谢景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