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和李世民称兄道弟那些年

第98章

  第50章 三年天灾 朝廷这样

  寺监不知佛祖会不会降下甘霖。但寺监听出皇帝的真实意图。

  皇帝清楚天下有多少间寺庙,定是叫人查过。无论有没有做梦,他都会假托佛祖之口。否则不是白查了吗。

  佛祖三天之内下雨,寺庙可以不开仓。倘若天不下雨,寺庙也不放粮,只怕百姓对朝廷对上天的怨言都会冲向寺庙。

  隋炀帝身为天子、手握兵权无法阻挡万民揭竿而起,分散在天下各州、如同一盘散沙,又不能向百姓动武的寺庙如何阻挡百姓的怒火。

  寺监不敢赌明日会下雨,以至于圣驾还没回到宫中,京中名声赫赫的几家寺庙对外贴出告示,明日巳时缺粮的百姓可到庙中排队领粮。告示上特意强调把粮留给有需要的百姓。

  佛祖有灵,不缺粮的百姓也不敢过去领粮,担心被佛祖怪罪。

  三日后寺庙的粮食少了大半,佛祖仍未降下甘霖,有点脑子的百姓终于后知后觉,佛祖普度众生只怕有假。

  陛下都知道天下有多少家寺庙,能不知道庙中有多少粮食吗。

  张杨里众人从前来买猪的王、张两位屠夫口中得知此事后,许多人第二天看着烈日便问谢景陛下梦到佛祖是真是假。

  谢景直接回答假的!

  谢大郎等人希望他说是真的,闻言很是失望。

  谢景又说:“下雨也不是因为佛祖显灵。之前水灾蝗灾不少人祈求上天开眼吧?上天显灵了吗?”

  谢大郎:“这次不一样。这次是陛下出面求雨啊。”

  谢景:“陛下要是相信那什么佛祖,也不会从去年冬到今年春令十万人挖沟修渠。”

  谢大郎恍然大悟:“五郎,既然修了沟渠,那咋不放水?”

  谢景:“水位过低,水流到不了咱们这里啊。”

  谢大郎:“等啊?”

  谢景点头:“我宁愿等也不想浪费良种。”

  第二天上午谢家的亲戚们来到张杨里询问谢景是不是继续等。谢景已经解释累了,失去耐心,反问不等有什么法子。又说也可以种粮,但要量力而行。如今天热易中暑,准备好茶水瓜果。

  众人询问谢景有没有种粮。谢景坦白他只种半亩番薯。半亩番薯收上来也能撑几个月。

  亲戚们跟他一样种了半亩番薯。可是走出家门,目之所及几乎全是荒地,他们不由得心慌。

  他们担心明年继续干旱。谢景心说,上半年收了蚕豆和豌豆,你们担心个屁!谢景也看出众人希望他给个主意,便直言再种半亩黄豆。挑出最大最圆的黄豆种子挖坑种下去,肯定比撒种高产。

  这番言辞是对谢家亲友们说的,但当天下午村里人就在河边树下挑种子。

  黄豆发芽,关内滴了几滴雨,只够给黄豆润润叶子,可惜也只滴几个地方。倘若这种雨忽略不计,关内便是整整半年无雨。粮满仓的世家也不由得心慌。世家子弟趁着早朝询问皇帝如何是好。

  前几日李世民白龙鱼服来到坊间看到路上没有乞讨者,可见头两年存粮足够多。街角巷尾种满了各种豆角黄瓜,大的被摘,小的还在,说明城里缺粮的人家不缺吃的。

  朝廷不必此时开仓放粮,但反常的天气让人不安。常平仓的粮不足以令半城百姓用上几个月。从今年冬月到明年四月的半年定会出现动乱。

  八月初一,李世民再次前往寺庙,第三日下旨,天不下雨不能强求,长安百姓可以前往益州或江南另寻出路。

  长安百姓也算看明白,信天信地信鬼神不如信皇帝。皇帝令坊间百姓种菜种瓜,如今他们才能用瓜果蔬菜糊口虽然是长史李靖同意的,但在百姓看来皇帝不同意李靖不敢擅自做主。据说以前太上皇几次三番要杀李靖,但被皇帝救下。李靖将军对皇帝忠心耿耿啊。

  坊间百姓怀疑陛下叫人查过江南和益州的粮食。好比先前查过寺庙有粮。许多百姓决定寻亲访友结伴前往益州益州远比江南近。

  就在圣旨下达的第四日,东市和西市突然多出一个粮店,城内百姓可凭过所买粮,粟和大米以及糜子每人限购五斤,小麦、番薯干等杂粮,每人限购十斤。

  粮价同两年前一样,比市场的粮便宜五倍,以至于短短一炷香粮店门外就排成长龙。但决定离开长安的人没有改变计划。

  朝廷限购可见粮食不多,假使一个月放一次粮,只能叫人饿不死。与其在长安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不如出去闯荡。

  然而城中各大粮商慌了。

  城外乡间不缺粮,城中坊间百姓有了朝廷的大米和小米,再出去买点杂粮,完全不需要找城中商人买粮。

  这些商人令人查朝廷修的常平仓,假使一个月一次,最多放到正月,来年二三月青黄不接,一斤粮百文也有人买。

  粮商们稳住了。东西市商户看到市场上的粮价居高不下,准备出去闯荡的商人便按照原计划组团前往益州。

  短短几日,西市肉行空了一半。

  张杨里仍有人养猪用院里院外种的苜蓿草养的。种苜蓿的水来自水车。张、王二人带着俩亲戚前来买猪,顺便告诉谢景此事。

  张、王二人和亲戚也趁机买几百斤蚕豆和豌豆。

  翌日上午谢景来到西市酒楼林立之地用饭,询问伙计有没有人卖酒楼。伙计看着谢景身上灰白的衣裳,很像寻常百姓,用不确定地语气询问是不是他要买。谢景直言替东家询问。

  伙计不曾听说过,提醒他去牙行。谢景道了一声谢,饭后准备前往牙行,但酒楼的客人追出来说他知道一处酒楼,位于最南边路口。

  谢景直接问是不是价钱不低。客人回答是的。谢景笑言他家主人不想趁火打劫,但也并非人傻钱多。诚心想卖,三日后他过来。

  谢景回到村里就和他姐收番薯,姐夫收拾地窖。

  半亩番薯半天解决,晾了水汽放入地窖,小的番薯和烂番薯被用来做小米粥。

  之后谢景在家中歇上一日便骑驴前往西市。

  这几日西市又关了许多铺子。

  粮价过高,旁的铺子不跟着涨价,忙活一天不够一顿饭。涨价了百姓不买,只能关门。

  西市路口酒楼的东家看着商户越来越少的西市愈发心慌,以至于谢景用个很实惠的价钱拿下一家五间两层酒楼。

  过户时给钱的人是谢景,东家也不认为谢景买得起,怀疑他是某个大户人家家奴,大户人家不便出面,酒楼放在他名下。

  谢景看着东家把酒楼清空就把大门锁上。反正不经营就没有税,空到年底也无妨。

  来到牲口行拿到驴,家里的牙粉好像不多了,谢景拽着驴来到杂货铺,买到的物什直接扔进原先放金块的布袋中,最后放在驴背上。

  出了西市,谢景看到一辆又一辆驴车出城,像是城中商人举家搬迁。

  谢景心想说,走了好啊。

  长安人少一成,朝廷的平价粮就能多撑一个月。

  殊不知出城远行的不止商人,还有一人戴着斗笠,身着灰白衣裳,同谢景年龄相仿,乍一看身形也同谢景一般无二。但此人非商非农非富非贵,正是被李世民拒接的玄奘和尚。

  谢景不曾见过玄奘,以至于擦肩而过他也没能认出此人。

  回到家中,谢景把布口袋交给谢早。

  谢早早已懒得询问他又买的何物。反正谢景能赚钱有分寸,不会叫全家老小饿着,问多了没什么用,谢景也心烦,何必呢。

  谢景把驴放到隔壁喂了水和菜,他就去抓一只小公鸡。

  全家老小收番薯累了,应当吃点好的补补。

  翌日清晨,谢景睡到自然醒,拍醒小六起来读书,他翻身睡个回笼觉。小六看着他懒惰的样子翻个白眼,趿拉着鞋来到院门外摊开书本,豆大的雨点落下。

  小六愣了一瞬,仰头被被雨点砸醒,跳起来大喊,“阿兄,阿兄,下雨了!”

  谢景跑出来,迎接他的也是啪嗒啪嗒的雨点。

  周仲朴边穿衣裳边出来:“咋就下了?”

  谢景瞬间想起一件事。

  早些时候偷偷翻书本时看到贞观三年有旱灾也有水灾,其中关内全年大旱,他便认为水灾在旁的地方,比如黄河下游。也是那时他暗示李世民“以工代赈”清理河道。

  此刻看来“全年大旱”八成是因为从春旱到深秋时节,四舍五入有一年。但不等于没有水灾。

  谢景叫他姐夫检查房屋,他收拾鸡圈鸭圈和羊圈,再把通往院外的排水孔清理干净,以防院中积水。

  前后左右邻居惊喜万分的声音传进来,谢景扔给小六一个斗笠:“速去告诉里正谨防院内积水进了地窖!”

  小六把书放到屋里跑出去逢人就提醒谨防院中积水。

  没等小六回来雨滴变成雨帘,谢景披着蓑衣出去接他。当晚小六就起热了。谢景把退烧药碾碎放入温水中给他灌进去。

  小六喝下去,谢景塞给他一块糖。

  谢景进城买酒楼时顺便买的。

  小六砸吧砸吧咽下去,皱着眉说:“不如你做的番薯糖香甜。”

  “有的吃还挑?”谢景给他裹严实,“发发汗就好了。早知不叫你去了。”

  小六躺下:“你也不知道热乎乎的雨点会叫我着凉发热啊。阿兄是不是在药汤里头加黄连了?”

  “你还知道黄连?”谢景身体极好,寻常感冒灌几杯热水就痊愈了,便挨着小六躺下,“高明告诉你的?”

  小六:“高明送我的书中提到过。”

  谢景:“要不要我给你讲故事?”

  小六点头:“给我讲三国!”

  谢景笑着应下,但他才讲一炷香小六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公鸡打鸣,天微微亮,谢景缓缓起来穿戴齐整,轻轻打开房门,伸出手去感受到大雨变成小雨,他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来到村口。

  河面波光粼粼,谢景又来农田边,原先埋在地下、连同地沟和村河的陶圈在流水,显然是从地里出来的,他的半亩黄豆不会淹死,便回屋睡个回笼觉。

  天光大亮,谢景醒来,小六坐在一旁靠着墙壁裹着被子默默读书。谢景脱掉睡衣问他醒了多久。

  小六回想一下:“两炷香。”

  谢景又想问什么时辰了,他姐夫周仲朴的声音传进来,“不会又下一个月吧?”

  “不会吧?”谢早的声音带着担忧。

  谢景穿上草鞋,提醒小六累了就睡,人生病多睡觉好得快。小六乖乖点头,提醒他阿兄带上斗笠。

  谢景拿着斗笠打开门,小雨淅沥沥落下,看样子像是从他先前起来一直在下,东边护村河的水怕是又涨了一尺。

  谢景提醒他姐和姐夫煮粥炒菜,他出去看看。

  周仲朴:“我看过,水涨了很多,昨晚肯定一直在下。五郎,会不会发大水啊?”

  谢景:“咱们要是没有深挖,八成会发水。”

  周仲朴想起来了,年前年后几个月,他们把东北和西南边靠近张杨里这边的河挖宽挖深了,又用陶圈把绕着村里的这条河沟连通,也同村外的大河挖通,即便再来两日暴雨,也不会水漫田地。

  周仲朴放心了,就叫谢早做饭,他趁着雨小打一缸水留着洗漱。

  昨日下大之前周仲朴就把厨房的缸打满了。原先他屋里盛面的缸腾出来一口,他就移到厨房门侧,用来盛放洗漱用的水。平日里缸用木盖盖上,可以放牙刷等物,堪称一举两得。

  谢景走出家门来到东边路口,路口有几个村民,其中一人便是谢家的邻居张百千。张百千待谢景走近也问会不会又下一个月。

  谢景说不准,“希望几天把一个月的雨下下来,咱们不耽误补种荞麦。”

  张百千也是这样想的,又说:“谁能想到往年看不上的荞麦成了救命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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