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为什么不呢?
我就是阿努什卡卡许。
[阿努什卡。]白装军雌耳边忽然响起一声饱含情绪的呼唤。
当心水,会倒映出现实不存在的东西,当心扭曲倒影,那是……
银泊下另一个世界传出的声音笑着,对一个叫做阿努什卡卡许的虫族说,[别那么着急,我的心,我们拥有漫长的一夜与永恒。]
说出这句话的存在,此时此刻就在他怀中,脸就枕在他的掌心里,静默无声地流着痛泪。
此时此刻,他掌握着这个存在。
但白装军雌的预警直觉在不停爆响:
不要,再看,那双,眼睛。
不要,再看,那双,眼睛。
不
[胜利星,为什么不低头吻我。]银泊中的扭曲倒影温柔地说。
短暂的失神一闪即逝,白装军雌着魔般,重新低头垂眸,僵硬着,望进那双被生理泪液浸润的冷淡银瞳。
白装军雌再次一看,首先入目的是一双眼熟但又感觉看错了的蝶翅。
……
金发军雌赤./裸的后背武装肌绽开四翅黑蝶翼上面亮着白装阿努什卡卡许非常陌生的赤金色求偶纹四翅黑翼绽散着铺开,半遮半盖身下掩着的银辉。
银发阁下被军雌压在云床里拥吻,唯一露在被子和黑翅外的身体部位,只有那一双搂在军雌后颈的白手。
那双手的左手,扣着一个单环金属手铐,两只手的手指尖通红,几根指节有浅浅的犬齿牙印,手腕上则有较为完整的牙印。自手腕以下,银发雄虫丰白细腻的手小臂和手大臂内侧开始出现深红色吻痕。
俯在上方的金发军雌就简单多了,皮肤肌肉上没有一点伤痕残留,只有脖子和嘴侧戴着一套已经被强行扯断零件的防暴止咬器。
云床上下乱散着不少东西:半毁的散套银色日常礼装、黑军装,散抛的一床都是各类日用徽章胸针,印章,手套,撕断的领带,解开的电磁手铐,乱丢的电磁感应片,用废的防爆止咬器,断裂的鞭子,被咬断的黑色颈环,黑屏的智脑环,一地打空的镇静针空瓶等等。
“……唔,几点了?”银发雄虫捉着金发军雌的后颈,结束一吻,沙哑地问。
“天还没亮。”金发军雌简单卷了一下兽舌,蹭吻爱侣湿红的唇。
“废话。”银发雄虫打了一下金发军雌的后脑勺,沙哑地说,“城堡坐落在极夜区。距离出发去猫眼还剩几小时?”
“……67分钟。”金发军雌说。
“67分钟。”银发雄虫推了推金发军雌的脸。金发军雌低头埋首于银发雄虫颈侧,弓起肩背,深深呼吸,“知道了。”
十秒过去。
金发军雌保持一副马上起来的样子一动不动。
银发雄虫:“……”无奈伸手掐了掐伴侣后颈,“都过去两年了,猫眼一系都大换血几次了,还那么讨厌那边?”
低头的金发军雌发出一声没情绪,纯嘲讽的嗤音:“猫眼从下到上,整条血管都流着毒水,当年如果不是议会那批眼瞎…”银发雄虫轻轻拍了一下金发军雌的后颈,金发军雌顿了顿,态度不变,甚至更冷了一点:“德斯蒂尼,当初雄虫议会那批当权议员是极致的保守稳定派,在一派势力里出现毒瘤的时候,保守派就是毒瘤的分支血管,同样供养壮大过毒瘤,认可过毒瘤。”
“贝林杀你两次,一次差点成功。除非猫眼从顶到底全部换成新一代阁下控制,在那之前,我保留警惕猫眼当权派系一切动作的看法。”
银发雄虫轻叹一声,抚了抚金发军雌的后颈,“尊重你的意愿。你也尊重我的,我这趟非去不可。猫眼是那批当权者的猫眼,还是很多小阁下的幼期庇护所,无知者赖以生存的家。”
“……”金发军雌紧了紧手臂,背上的四翅心念神动间,缠卷得更紧,“任何时间,任何会议,我都要在场。”
“任何会议可以,任何时间不行。”银发阁下摸着金发军雌后颈短茬茬金发,“我在猫眼还有社交呢,一群阁下社交,你靠太近……嗯,”银发阁下关心考虑道:“你到时候可以去拜访一下第四军团,你这两年都没怎么和兄弟团联系过,全推给副官去管,这次你亲自去拜访第四军总部。”
金发军雌:“……”
“第四军团也换总长了。”银发阁下的声音里出现笑意,慢慢地说:“我这次过去是拜访圣宫,开个新闻发布会,拿猫眼送给我的圣阁下印章,代表圣阁下仍然愿意眷顾猫眼。亲爱的极东总长,你的伴侣准备重回大众视野,极东军团也要重新开始联络兄弟了,好吗?”
“………行。”金发军雌吐出一个同意,顿了顿,“一定要用那边的上贡?他们用在圣阁下印章上的材料不可能好过我送你的一切矿类。命令猫眼给你圣章图纸,我这边帮你做一个更好的。”
“硬咬不放,有时候像蛇一样讨厌啊,烦人总长。”银发雄虫放平声音调侃,伸手在乱七八糟的云被里摸了一下,忽摸出一个印章。
银发雄虫咬掉章盖,用印章在金发军雌脸上盖了一下,轻笑着:“喏,给你了,圣阁下图纸。”
“……”金发军雌低头,重重地吻了一下银发雄虫的唇。
这就是打下星海做金库的犟种军雌妥协伴侣用差劲日用品的回应了。
…
一周记忆很快走到尾声。
白装军雌看到了熟悉的猫眼主星,一切物是人非,但白装军雌只扫了一眼,便继续追随那道银色影子。
看着银发雄虫走过圣宫的宝石长道,步入更神秘的地下宫窖。
看到银发雄虫与一尊残缺水晶像握手,残缺红水晶雕像忽然发光,他被惊得后退一步,踩进长道水池,看到地宫瞬间蒸腾起浓郁水汽涌向他。
然后,白装军雌看到他出现在夏日玫瑰盛放的圣宫泉池边。
看到自己出现在他面前。
听到一声饱含悲伤情绪,明确地只对着自己的呼唤:“……阿努什卡。”
一周记忆结束。
…
黑暗中。时寸瑾忽然感觉那只手松开了他的下颚。
但这没有让时寸瑾感到好点,他听到那道冰冷的,仍然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一字一顿怪异地说:“你分得清楚我是谁。”
同时,时寸瑾感觉到冰冷的东西碰了一下他的手指,下一秒,他的无名指忽然像被冰刀刮过一遍。
这一次,时寸瑾被强行剥走的随身物品,是婚戒。
“然后,”那道低沉冰冷的声音,“你仍然用做./爱时的称呼喊我。”
“……”时寸瑾克制几秒情绪,平静地说:“你在混淆定义。”
他向来擅长克服困难,很快找出一个好消息:看来白装残影没发现通灵详情为何,至少没听到三位历史阁下的语音,所以目前只要我稳…“现在打算用哪个词训斥我的无礼?”那道低沉的声音一个又一个念:
“卡许,卡许长官,卡许总长,烦人总长,将军,胜利星,新、兵。”
一只冰冷的手抚上时寸瑾的脸侧,拇指摁住时寸瑾的唇角,轻轻上提那层薄嫩的皮肉,控制表情冷淡的银发阁下露出[微笑]。
时寸瑾:………………
听得那么仔细吗!?
【作者有话说】
本周字数已结束,下一周继续此番外。
第297章 新婚惊情24小时(四)
◎只要这座花园◎
当你说的每一个词都能延展出性暗示, 或被歪曲成性暗示,聊天时间就会自动变成社交地狱时刻。
定居极东主城的两年后,时寸瑾再一次品味到身处“地狱”的感觉。
时寸瑾沉默不过三分钟, 白装阿努什卡卡许的耐心条就烧干净了。
沉默是无形的盾,可以用来防备坏话题诞生, 禁止情绪在不恰当的时候种出恶果,并酝酿更多冷静对策;同时,沉默也是锋利的矛, 刺碎一切期待, 激怒每一颗焚烧的心。
白装阿努什卡卡许是后者,他只坚持三分钟,就受不了这份以期待为燃料熊熊焚烧的干渴欲./望。
“准备沉默多久?”
黑暗的蝶翅笼中响起低沉的声音。
黑暗中的银发阁下垂眸不语。非必要对话,时寸瑾会一直安静直到第七圣把他召唤回去,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久违的社交尴尬, 一大部分原因,是警惕。
【阿努什卡卡许】有BUG级直觉, 当这个虫族全神贯注观察什么事物, 此世很难有谁混淆闪避。时寸瑾不会因为爱情而忘记【阿努什卡】性格中存在,且难以磨改的危险底色,沉默是他现阶段比较管用的防备手段之一。
“聪明者不会做显而易见的蠢事。”那道声音平述着说, “沉默只会引发激怒, 但如果是你, 你如果不是利用沉默回避情绪和对话泄露出更多细节, 就是在等待什么……一些绝伦的奇异之物救援。”
“你的心跳一直很稳,没有恐惧。哦, 现在, 那颗心快了几微秒。”白装军雌的声速并不快, 音韵平缓,是掌握一切的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轻腔调子。
“雄虫专长于神经思维,只靠克制情绪,藏不全心跳频率。”那道低沉声音发出一个不成词的‘呵’气音,才慢慢说:
“德斯蒂尼,你用这招对付我…他之前没在你面前暴露过,他会听你心率方面来观测你的情绪喜好…又快了一点,看来你知道。但我想他没说全,不然你的心率应该保持之前的节奏。”白装军雌停了微妙几秒,“他的确没对你说全能靠心率观测你的心情到什么程度,怪不得你被玩成那样。”他轻嗤一声,“纵容军派过度舔./舐,只会养大不必要的胃口。”
时寸瑾:“……”
BUG级直觉+超新星级武装特权种的五感观察能力,当伙伴很可靠。当对手,灾难。
时寸瑾垂着长睫,用同样恼人的轻腔慢调讲话:“公正仁慈的光辉在您背后璀璨闪耀,不愧是军派领袖卡许。”
“……”白装军雌这次停顿秒数更长了,“来自首都盟?”
银发阁下垂眸不语。
白装军雌轻沉地说,“沉默只会让你暴露更多。你在熬时间,你的确在等待被什么东西…记忆片段里,你抚摸那尊残缺水晶像才发生意外,你在等那尊雕像找到你,把你带回去。”
白装军雌抬起手,曲起手指,用较为平滑光整的指背骨节轻抚银发阁下的脸。时寸瑾没有避开,现在的姿势也避不开,且同时,时寸瑾感觉到白装残影的手搭在了自己腰处。“再摇动一次鳞尾,尝试开鳞放神经触须控制我,它就是我的了。”白装军雌平静地说。
“……”又被社交地狱感刺挠了一下的时寸瑾坚定地往被砍鳞尾的方向推导。
又是一段几分钟的静默。
“他的确关过你。”白装军雌忽然说,“床上,你的手和脚都有囚环。显而易见,后来你原谅了他。”
“我不会留下来。”时寸瑾一秒明白眼前的残影在构思什么,他平静地说:“就算你现在将我囚禁于黑战神,日夜看守,也没有这个可能。”
“哦。”白装军雌轻沉响应,“强行绑架你,那道奇异力量仍能把你带走。在这场奇异旅行中,你的意愿比外界干扰更强…”那道冰冷的声音笑了一下。
这道嘲讽笑音不再死气沉沉,变得十分年轻,志得意满,带着轻薄的恶意。时寸瑾都恍了一霎,觉得伴侣就站在面前,斜戴着军帽,高抬下颚,露出一副又把兄弟团总长气走的拽恶嘴脸。
“你的意愿比奇异外力更管用,再好不过。”白装军雌说,“在那些片段里,我发现一点还有价值的废料,瓦伦丁冯。你在乎的朋友。”
“贝林,也许是贝林一族,又或是单指贝林礼仪长,你和贝林虫族听着有死仇,贝林杀你两次都没成功,你不可能对他没有同等的恶意。”
“接着,猫眼雄虫议会,你在乎的合作对象,你还为这批议员纠正我的口癖。
你和那批雄虫议员关系比纯粹的合作伙伴更深,他们都在壮年中后期,他们也许在你的成长生涯教导并帮助过你,你认定他们亦是合作伙伴亦是兄弟叔父。
还有一些生活在猫眼的幼年期雄虫,以猫眼为中心的第四军团。”白装军雌好似在念一张反复校对过的演讲稿,口吻轻慢,情绪平谈地宣布落实的结果:
“我这边的克莱因加里和东区的法洛阁下已死亡,但还剩两个你会愿意重点关注与再找一次麻烦的存在。瓦伦丁冯,戈贝利尔贝林。”
“除了活着的虫族。你也敬重猫眼的一切,即使你那边的猫眼似乎曾有过一段伤害你的时期,你仍然视猫眼为一个值得尊重的地方。”白装军雌阅览到的记忆其实不多,但也足够剖出银发阁下的相关弱点。
高坐于权力巅峰太久,有些事情的发展脉络和结果,对于第一军总长阿努什卡卡许而言,就和清水底下的鹅卵石纹路一样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