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容双明显已经有点不省人事了,所以孟涵和秦天扬一致认为容双说的“要给陛下讲洞房流程”的话是他胡说的。
孟涵说:“行行行,明日我给你寻些书籍来,你从书上看。”
“你听他说呢,找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送他回府吧。”秦天扬的语气全像是在不满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
刚把人搀出高府,容双就又立正了。
“我能自己走,别管我。”
孟涵和秦天扬信他才有鬼,但这人喝醉酒了犟得很,甩开他俩闷着头就朝前去了。
一步三晃,走着走着,停住,在路中间扑通一下坐了下来。
“哎我去!”秦天扬抬脚就跑过去:“大哥你要干什么啊?”
容双盘腿坐在地上,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似的,呆呆的说了句:“噢,我不回府。”
秦天扬:“你不回府你要去哪?给你能的,睡大街啊?”
容双抱着自己的脸,在脸蛋上揉啊揉:“你们~送我进宫~”
孟涵过来认真对他说:“这个点不能进宫,宫门都落锁了,陛下也不会见臣子的。”而且陛下也没有兴趣大晚上听喝醉的臣子讲闹洞房是个什么流程。
细想一下,这场景简直称得上诡异。
容双又埋下了头:“那……那我自己去……”
说完就摇晃着站了起来,轻飘飘说:“拜拜,我走啦。”
秦天扬和孟涵吓都吓死了,怕好兄弟进宫送人头,追了两步。
谁知青年猛然停住,在一个绢纱灯笼前蹲下了,两只手交叉在头两侧伸出手指,摆弄了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摇头晃脑道:“你们看呀……是不是……是不是像猫。”
孟涵:“……”
“你若实在不愿意回府,不如今晚先宿在我府上。”
而秦天扬的脑回路居然也跟着醉鬼跑偏了:“你别说我真觉得这影子很像猫。”
孟涵捂着头:“像猫像猫,但是真的该回府了。”
说罢扯着秦天扬:“他醉了你也醉了,一起搀他,他不回自己府上就回你府上或者我府上,马车呢,走。”
容双被抬起来了,睁着茫然的双眼,睫毛忽闪一下忽闪一下,像两把细密的小刷子。
“我都说好了今晚要进宫的……”
还吓唬他们:“你们知道什么叫抗旨不遵吗?”
两人忙着商量把容双弄到谁府上睡一觉,没人听他说话,容双虎着脸凑过去又问一遍:“你们知道抗旨不遵的后果是什么吗?”
秦天扬敷衍:“知道知道知道。”
孟涵也跟着:“知道知道知道。”
青年小声哼唧,嗓音里还有两分得意:“知道就好。”
眼看着容双自己也懵圈,都不知道两人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就迷迷糊糊跟着走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行来一队人马,定睛一瞧竟是宫里的仪仗。
黄连见他们这动作,急得翘着兰花指就跑了过来:“哎呦,哎呦呦,这是要去哪呀几位大人,哎呦,容大人?容大人您还醒着吗?”
容双闭着眼睛,抬起头声音还一板一眼的:“我醒着呀。”说完就又啪嗒一下垂了下去。
哪有醒着的样子嘛。
黄连说:“咱家是奉命出宫来高府接容大人的,若无其他事,小侯爷和孟大人就将人交给我,咱家也好回宫复命去。”
孟涵和秦天扬显然没想到容双说的要进宫去竟然真的不是醉话。
两人对视一眼,明显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问题。
他这个点进宫去做什么?
秦天扬聪明的智商突然占领高低了,问了句:“他晚上又要在陛下那夜宿吗?”
黄连脚步一顿,竖起一根手指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十分娇俏的笑了两声:“陛下的事,就不是咱家该过问的了~~”
秦天扬:“……”
什么玩意。
容双脚步凌乱的跟着黄连,一把勾住他的脖子:“黄……黄连……”
黄连:“容大……啊呀!”
青年一把薅住了他的头发,在他后脑勺上用力拽了两根下来。
“你个老小子,上次……上次给我拿黄.书……没找你算账……”
黄连真想问问这人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走路都左脚踩右脚自己绊自己偏偏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
而且哪门子上次,都过多久了。
他赔着笑:“容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奴才计较,来,抬脚,您上马车。”
容双乖乖爬上去,临走前还不忘掀开车帘子探头出来,晃晃手:“拜拜~我真走啦~”
孟涵和秦天扬莫名也和老葛生出了一样的想法。
儿大不中留啊。
进了宫后容双晃晃悠悠在宫道上走着,一会问一句:“陛下在哪?”
黄连回:“奴才这不带您去呢嘛。”
过了片刻忘了,继续问:“陛下在哪?”
黄连也回第二次,嗓音放轻:“奴才这不带您去呢嘛。”
容双:“噢……”
走了几步路:“陛下在……”
黄连:“在在在,就在前面。”
容双被他打断,一时之间忘了自己问的是什么了,转过头,脸蛋红扑扑的问黄连:“黄公公,你说什么在前面?”
黄连:“……”
爷爷啊。
很快容双自己瞧见了人,帝王就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他反而停下脚步不肯走了。
黄连走出去发现人没跟上,回头:“容大人?容大人?走呀?做什么呢?”
容双皱皱脸,扑通在地上一坐,咕哝道:“我好累,走不动了……”
“黄连,你让应无咎过来接我吧……”
什么应无咎!
黄连被这话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容双扑通坐在地上,而他在容双旁边扑通跪在地上:“哎呦我的祖宗!!你你你……你胡说什么呢!你怎可直呼陛下名讳!!你你你,哎呦!祖宗咱们把话收回成不成,是你去拜见陛下,怎么能让陛下来接你呢!!这说出去是要掉脑袋的呀!”
容双:“(。- n -。)”
他抱着自己的小腿,下巴托在膝盖头上,听不懂黄连在说什么。
直到听到沉稳的脚步声靠近才抬起头,慢吞吞眨着眼睛,片刻后,对帝王张开了两条胳膊。
黄连两眼一黑,砰砰给帝王磕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容大人醉了酒不知深浅……”
“你下去吧。”
帝王的嗓音自上方落下,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黄连磕头的动作猛地顿住,准备了一箩筐请息怒请恕罪的话都没说出来。
安静两秒,默默撅着腚从青年旁边退走了。
黄连整个人风中凌乱,当了几十年太监的封建价值观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啊,原来和陛下有一腿就能这么跟陛下说话吗?
不应该刚这样说完就被拖下去砍了吗??他竟从来不知他们陛下是这么好说话的性子。
不对啊,他们陛下到底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黄连心里碎碎念着,离开前偷偷回头,发现帝王真的俯身将人抱了起来,青年长腿盘在帝王腰间,整个人都栽倒在帝王肩膀上。
“陛下……我是不是说话算话~”
帝王吻吻他:“说话算话什么?”
青年一歪头,醉醺醺:“进宫来临幸你了。”
“哎呦”
黄连被脚下的石子儿绊了跤,摔出去一个狗吃屎。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
天老爷呦!夭了寿了!
这边应无咎听到动静只懒懒掀了下眼皮,便抱着人转身离开了。
怀里小猫在颈间拱着,温热气息混着酒气,眯着眼叫他:“陛下~”
“嗯。”
容双只是叫他:“陛下~陛下~”
枕靠着他的肩膀,啪嗒啪嗒眨了会眼睛,晃晃脚指挥:“去宫灯旁边。”
应无咎也由着他,绢纱宫灯发出莹莹的温暖光线,容双转着脑袋,找着角度把今天在高府外做的小猫影子又做了一遍,两把手各伸出三根手指当猫胡子,举在耳朵旁边。
“陛下你看,像不像小猫?”
应无咎瞥向地上的影子:“像。”不过怀中本来就有一只小猫。
小猫得意的哼哼:“我练过好多回呢。”
应无咎:“今日喝了多少酒?”
容双:“也不多呀……就只有三四五六……七杯……”
说着把自己的嘴巴凑过去,脸上是粉红微醺的酒意,弯着眼睛:“你闻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