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容双说:“多谢沈大人关心,不过我已经清醒了。”
沈岚笑笑,没多说什么,但在容双和李缮部看终算单子时给他递来两块蜜饯。
容双觉得沈岚真是个挺不错的人。
尤其昨晚应无咎还告诉他鲍玉书那件事是沈岚做的,他多少还有点佩服沈岚。
李缮部看容双在吃蜜饯,拉了个凳子说:“容大人坐下吃吧。”
容双赶紧摆手:“不用,我站着就好,很快就看完了。”
李缮部心里说容大人真是一点官架子都没有。
容双心里说他站着比坐着舒服多了,应无咎手上的茧子本来就多,手劲还大。
三日后,贡院竣工封了大门,要待春闱当日再开。
……
京城三月春意盎然生机勃勃,天已经彻底热了,各家各种春日宴遍地开花,出游玩乐的,好不热闹。
三月初八会试,贡院大开,为期九天,共三场考试。
期间贡院戒严,任何人不得在附近逗留。
容双在宫里待了两天,一觉都没睡好,早朝的时候疯狂打盹,被提溜到御前去了,丹陛前站了许久,对上了许多人复杂的眼神。
谭鸿确实忧心他,怕他在御前闯什么祸,下朝路上又嘱了他好久。
容双都点头听下,毕竟谭鸿并不知道他早朝打盹的原因是什么。
应无咎的手太糙了,他的入口将禁止通行。
容双又跑了,回府闭门谢客,当晚黄连来府上好声好气请他,容双伏在桌前写字。
一边告诉自己写字要平心静气,一边对黄连说:“就不去,有本事打死我。”
黄连:“……”
搓着手凑过去赔笑:“那怎么能呢容大人,您言重了,谁要打死您啊,谁敢啊。”
容双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大字,哗啦啦卷起来,交给黄连。
“你把这个带给陛下。”
然后从手边拿来一个绿果子,咔嚓咬了口,拿油纸包好,递给黄连。
“这个你也带上,你问陛下这个是什么,答对了我就进宫。”
黄连实在很懵,盯着青年手中两样东西,直觉这两东西能把他送走。
惨然接过。
正屋门外的老葛忧心不已,每次黄连从宫中到府上,他家大人夜里就不回来了,只怕今夜也是如此。
没想到忧心早了,等了会就看到黄连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从正屋走了出来,带着宫里的人一声不吭悄然离去。
他家大人没走??
老葛赶忙进屋,看到青年搁了笔墨,已经收拾着准备上榻休息了。
“大人,黄公公他……”
容双盖好被子,歪歪头:“噢黄公公来传个话,没别的事。”
老葛迟疑:“您……不用进宫?”
容双:“不用啊,我为什么要进宫。”
老葛看着青年纯净的目光,觉得自己心太脏了。
另一边黄连提着脑袋回宫复命去了。
进了祁德殿,见帝王视线直直看到了他后方,但他后方没跟任何人,心里已经有点活人微死了。
又想到青年交待给他的问题和答案,只觉得干脆死了算了。
应无咎:“人呢?”
黄连哆嗦着上前,先把手里包着油纸的果子递过去。
“陛下,容容容大人说……说要您打开看一眼,然后猜猜这油纸里包的东西是什么,若猜对了,容大人便进宫,猜错了,容大人就……暂时都不进宫了。”
应无咎挑了下眉,打开油纸看到一颗绿油油圆溜溜的果子。
说道:“果子?”
黄连头上汗都飙出来了,尬笑着磕头。
应无咎:“他给朕的答案是什么。”
黄连:“……咬过的果子。”
应无咎:“……”
黄连咚咚咚小幅度又磕几下,汗流浃背的说:“容大人说,您若猜错了,就叫奴才把这幅字送给您。”
应无咎一言未发,朝他勾手示意拿来。
黄连赶忙低着头呈上去。
不大的一张宣纸,应无咎展开,四个大字徐徐出现在眼前。
愿赌服输。
……
应无咎:“呵。”
黄连汪的一声哭叫:“陛下恕罪啊”
应无咎面色平淡,手指轻扣着,说道:“裱起来。”
黄连停止哭叫,抬头:“?”
帝王一字一句:
“挂到偏殿。”
“榻前。”
-
三月十五,会试结束,放榜日在四月初。
糊名誊录之后,进入了正式的批卷流程。
春闱期间杨恕失踪了许久,一直都没有见到,春闱结束后,谭鸿高士儒陈问津以及十八房考官都要参与批卷事宜。
这下内阁走空了一大批人,全都被圈到锁院中去了,只剩容双宋渊还有沈岚值守内阁。
内阁中枢事宜压到了三人身上,容双不敢随意再告假,而且事实上别说告假,内阁夜里值守的人也是轮值不开的,所以基本上三人全天都要待在内阁。
容双老老实实收拾了些东西住进了东值房,临走前老葛反复询问,确认只是因为几位阁老进了锁院内阁缺人才要进宫长住,不是这一去就再也不回府了,这才放心。
说道:“大人若有什么缺的,只管遣人来告诉老奴,老奴给您送去。”
容双点点头,也嘱咐:“府中若有什么缺的,你也可以托人捎信给我。”
说完便挎着自己的小布包离开了。
老葛十分心酸,如今已经视青年为自己的孩子,也越来越觉得青年只是个孩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为府上老小都要青年来供养生出了许多自责。
孩子辛苦,都是父母无能。
容双进宫去了,嘴上跟老葛说着住在内阁东值房,实际上第一晚他就没宿在这里。
祁德殿中,容双抱着膝盖坐在龙榻上,望着榻前最近的地方挂着的一幅字。
他微微笑着,东扯西扯:“之前谭阁老还夸臣的字如今有几分陛下的风采,臣说都是陛下指导的好。”
“以前单看不觉得,现在和陛下的字挂在一起,确实很像,不过还是陛下的字功力更深一些,臣还差得远呢。”
容双偷偷掀眼,挠着手指:“哎呀,好久都没见杨阁老了,不知杨阁老最近身体好否。”
“杨阁老之前还给了臣两幅陛下的帖子,臣都收得可仔细了。”
应无咎只是看着他。
容双:“……”
你看个泡泡茶壶。
容双动了下,没引起注意,又动了下,手指悄悄摸出去给自己探路。
“臣就说杨阁老这人仁义……”
“对了沈大人和宋大人还在内阁,不如臣也过去看看吧!”
话音还没落下容双就翻起来往榻下跳,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刚有跳起来的迹象就被应无咎大手按住了肩膀。
“啊啊啊啊!”
那把手的力道沉稳,淡定,及时,从容,仿佛从一开始就预知到了容双的所有动向。
容双被按得死死的,急了。
“陛下陛下陛下陛下陛下!”
应无咎手中突然多出把戒尺,容双眼睛都瞪大了,冰凉的红木板落下来,顺着他的胸口寸寸往下。
“朕和你打个赌。”
容双的预感是三级警暴:!!!
“容卿现在猜猜,朕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若猜对了,朕放你回内阁。”
“若猜错了……”
容双颤了一下,只感到绝望。
应无咎的赌约是逢赌必输,就没有别人赢的机会,尤其是和他对赌,应无咎纯挖坑来的。
容双还想挣扎一下,撅着屁股往后退,顾左右而言他:“陛下,臣讲实在话,老赌博不好。”
无人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