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容双以前也喝过龙井,普通的没这么好喝啊。
又低头嘬了两口。
不多时李彦便进了雅间,第一件事是行礼,第二件事便拿出了两封信。
上前压低声音:“谭杨两位阁老来了封信,还有一封是沈大人的。”
应无咎接来信件,很快拆封。
李彦:“我们的人跟到信王前两日去了郊外的一个田庄,那便是永王之前从龚正平手中屯下的田,养着将近三千庄户,那边戒备森严,信王去查探的事情,永王未必不知。”
“吴家除了每月运送甲胄到庄子上,盐船也会额外运送许多粮草。”
应无咎在过目手中信件,容双在想吴家的事。
能成为江南最大的盐商家族,果然不止要给永王送银子那么简单,永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收了吴家的银子自然要把吴家拉下水。
运粮运甲胄帮永王养私兵,哪条罪名拎出来都得九族消消乐,吴家的生死都绑在永王身上,很多事情不做也得做,更何况吴泾德也是巨贪之人,走了那么多私盐逃了那么多朝廷的税,不全然是永王拉他们下水的结果。
容双猜测顾家可能根本不知道吴家在帮永王运这些东西,顾翰中的心眼比起吴泾德差远了,怪不得这么多年怎么送银子都比不过吴家。
想到戴律卯,再想吴泾德,容双很想感叹一句,果然从古至今的保命两件套都是
该税的税,不该睡的别睡。
应无咎看完了手中的信,容双揪揪他,应无咎便把信递给了他。
信不算长,容双很快就看完了。
第一封信是杨恕执笔,说了些京中近况,并询了几句江南事,后半段内容是转述了谭鸿的话,大意是谭鸿说西北有异动,恐又起战事。
容双蹙起眉,去年楼契进犯不是刚休战吗?怎么会又有异动。
第二封信是沈岚写来的,消息也是短而精悍,上面写着两个时间,七月二十八,八月初一。
吴家要动船运私盐到青州和筠州。
容双看完后将信折好放回信封中,正要递出去,结果不小心碰倒了茶杯,茶水将身上的纱云锦外袍打湿了。
应无咎视线轻点了下,而后对李彦道:“拟信。”
从千春楼出来后天色还早,容双走在应无咎身侧,想说些什么,但街市上人太多,又把话都吞了回去,想着先回去再说。
没想到没走多少步,应无咎便牵着他进了一家裁衣铺。
放了一袋银锭说道:“帮他裁衣,最快的工期。”
掌柜一听是个大活,顿时两眼放光,迎出来说道:“我们这里十几个人同时赶工最快次日就能拿到,只是价格要贵上许多,二位公子看看料子?”
应无咎扫了一遍,着重挑了些色调明艳的轻薄衣料,有之前容双穿过的桃色,还有身上的浅绿色,以及湖蓝色、茶白色、品绿与藕色。
容双看他越挑越多,睁大眼睛:“等等!”
“我穿不了这么多!不用给我买!”
应无咎:“不是给你买,给我买。”
容双:“?”
应无咎低声:“你穿,我看。”
容双:“……”
竟然反驳不了。
掌柜喜笑颜开的收了银子,带容双去量尺寸。
边量边夸:“小公子身段真是好,您……夫君?”
容双也没反驳,掌柜立马接上:“您夫君眼光也是极好的,您皮肤白,人长得俊,越是鲜亮的颜色越衬您。”
“二位是从哪里来的?听口音不像云州人。”
容双从屏风后探头,看了眼应无咎,说:“陵州。”
掌柜:“哎呦!陵州可远呦,二位是来探亲的?”
容双:“是的呀,我夫君有位年长的兄长在云州,身体不大好,我们来看望他最后一面。”
掌柜一听是这种事,连忙转移了话题。
银子果然是好东西,应无咎给的多,掌柜满口保证说一日之内就能赶出来。
离开了裁衣铺后,容双暂时没多余的心情去想花掉的银子了,只悄悄问:“西北去年战事刚平,谭阁老说的是怎么回事?”
应无咎牵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着。
说了两个字:“信王。”
容双没怎么明白:“和他有关系?”
应无咎“嗯”了声,拢了拢他的手,容双心中明了此事事关重要,也就没再在这里多问了。
一直到回了他们的院子里,容双终于憋不住了,围在帝王左右,转来转去的看他。
应无咎把人摁下。
“西南多年边患未清,并非兵力不够,不过是他养寇自重的手段,他最擅长做的事就是勾结外敌,西北骚动便是他的杰作,他以为朕在京中,要想办法逼朕御驾亲征。”
容双:“然后呢?”
帝王嗓音很轻:“将朕困死在西北前线,他与永王合兵北上,控制京城。”
容双后背猛地窜起一阵骇然凉意,懵懵的望着帝王,睫毛闪了好多下都没说出话来。
“那……那……”
应无咎:“什么?”
容双抿了抿唇,贴过去蹭蹭他的脸:“那你会去吗?”
应无咎:“去。”
容双没有说不去行不行这样的话,他知道应无咎要去就有要去的理由,而且他并不信应无咎在这场博弈中会输掉。
心有灵犀道:“请君入瓮?”
应无咎亲亲他,哼笑一声:“瓮中捉鳖。”
容双的心陡然松了下来,抱紧帝王埋在他颈间,轻轻拱了拱。
拱着拱着,突然又很煞风景的想到:“对了陛下,如果我做皇后的话,是不是可以领内阁和皇后的两份俸禄。”
“皇后的俸禄有多少?比在内阁领得多吗?”
应无咎:“……”
“后宫只你一人,你若想要,所有该有的份例都给你。”
容双算了算,后宫佳丽三千。
“三千份好像有点太多了,我花不了那么多银子,好浪费,还是不要了吧,把银子拨给老百姓比什么都重要。”
应无咎:“那把朕的那份给你。”
容双见过应无咎私库出手有多大方,动不动就赏他一万两银子。
他顿了顿:“那也好多哦,不如我府上老小的月银以后都由陛下来发吧!这样就刚刚好啦。”
应无咎眸中升起兴味:“没有其他了?”
容双:“没了。”
应无咎轻笑了声。
“笨蛋。”
第62章 我说我愿意
裁衣铺子果真像掌柜说得那样,第二日便将衣裳都做好了,送来的时候眉飞色舞的讲述着昨日云州城所有手艺不错的绣工都聚在他铺子里的盛况。
容双很礼貌的夸道:“太厉害了。”
掌柜一摆手:“这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容双:“……”
就还挺实诚的。
送来的衣裳有七套,容双全都给了应无咎,反正应无咎说了是给他自己买的。
容双背着手看他:“你挑吧!”
应无咎果然又挑了桃色,为什么要说果然,因为容双猜到了,他早知道应无咎喜欢他穿这个颜色。
回正屋把衣服换好,又跑出来,在应无咎面前晃了一圈:“好啦!”
看应无咎不说话,凑到帝王脸前,贴上去问:“为什么不理我呀?”
应无咎喉结轻滚:“适合你。”
这裁衣铺的手艺很好,衣服是掐着尺寸做的,内袍在腰间收拢,盈盈纤细,搭一件宽松的外袍,漂亮极了。
他手掌探出,很自然的撩开外袍,手心便箍在了他腰上,握着那瘦得一把的地方。
容双搭上他的手背,轻轻挠了挠。
……
巡抚衙门的某间厢房之中,沈岚将几本账册摊平放到桌上。
孟安同翻了一遍,发现竟是吴家走私盐的部分账簿。
又翻了许久:“我前段时间一直在核对近几年江南盐税的底账,账上的这批盐引官号三年前就销了,他们今年还在用。”
“到处撒土迷朝廷的眼睛,有永王撑腰就无法无天。”
沈岚:“这些是一部分,前日陈问津与小孟大人探查到了盐场的私灶,他们怕打草惊蛇没敢深入,遣了司察监的人去。”
“先等等司察监的消息,不好提前动手打草惊蛇,等他们控制了局面,再去渡口截船。”
周锷却蹙起了眉:“刁镇山那个老东西的话真的能信吗?”
沈岚轻轻说:“能。”
“他这个人很聪明,不会做赔本的事,若他真要反水,不会等到最后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