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宫里怎么不能有这些东西?”
容双手心像被烫了一样,赶紧蜷缩起来,不肯被应无咎用这东西碰。
帝王的嗓音缓慢懒散,从他头顶上方再次传来:“许多宫中秘辛无非就是这些事情,人有七情六欲,用些榻上的玩意儿很正常。”
容双对应无咎的开明程度感到震惊。
帝王手指轻轻点了下:“这东西做的时候提前留了孔道,可以注温水,很接近人的体温,并不凉。”
容双扭开头,脸色红得厉害。
“景朝时期的太宗皇帝给大臣赏赐过机械式的器具,是那时最精巧的错金技术,上弦后可以连续使用一刻钟。”
容双脑袋嗡嗡的,飞快道:“这是正经君臣关系吗?!没事送臣子这种东西干什么?”
应无咎蹭着青年滚烫的侧脸,轻笑一声。
“如同你我。”
容双炸毛了:“我不爱听这些,你别说了!”
挣着要跑,腿上的铃铛叮铃铃脆响,被应无咎一把劫住。
“不想试试?”
容双:“不要!你自己试!”
然后就听应无咎说:“那日不是说什么都听朕的吗?怎又说话不算话了?”
容双气鼓鼓的,埋着脸沉默。
好一会才咕哝:“我没说是这种事呀。”
应无咎啄吻在他耳畔,温热气息灌入。
“乖宝,很爽的。”
容双最终还是没逃掉。
夜里容耀祖一般在暖阁睡觉,黄连遣司锦监给汪按着皇子标准赶制了一套狗窝,丝褥被子绣花棉被,还放着小炭炉给汪暖和。
容耀祖这辈子好命,以前跟着容之焕享福,后来跟着容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给了汪足够的爱和关注,然后东福巷清苦日子没过多久,爹又当了皇后,他也立马跟着得道升天,别提多幸福了。
这夜容耀祖抱着大棒骨正睡着,突然耳朵一抖,听到了什么声音。
睡意瞬间消散,从豪华狗窝站起来,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会。
狗耳朵本来就灵,又是夜里,容耀祖一秒就锁定了爹哭哼哼的位置,从暖阁跑出来,朝着偏殿去。
跑过去才发现偏殿的门闭着,容耀祖扒到门上推了推。
“汪呜!”
推不开,容耀祖好急。
“汪呜汪呜!”
龙榻上的容双听到了容耀祖在外面叫,浑身都绷紧了,抓着应无咎的手颤得厉害。
“容耀祖在叫。”
应无咎“嗯”了声,吻住青年的脖子:“有黄连在,等下就带它走了。”
黄连确实很快就来了,但容耀祖今夜格外的犟,只守在偏殿门前。
容双一旦哭得大声些,它就格外焦躁,嗷个不停。
黄连出了一头汗,险些给狗跪下来。
最后容双咬住了应无咎的肩膀,浑身抖得痉挛也不敢再出声。
容耀祖总算安静了,加上黄连用吃的引诱,这才跟着黄连走了。
翌日容耀祖见到应无咎,上前晃着尾巴使劲打在帝王的腿上。
冰释前嫌体验卡到期了,因为容耀祖在爹身上嗅到了味道,聪明小狗知道罪魁祸首就在这里。
“汪呜!”
欺负人!
应无咎看了眼狗,淡定的迈步朝前走了。
容耀祖隔天就被送回了东福巷,是容双让李硕送它回去的,不为别的,好大儿的听力实在太敏锐了,容双快被吓死了。
容耀祖被送走之后,容双也从祁德殿躲走了,应无咎不让他出宫,他就躲去内阁,每日帮忙整整折子写点票拟。
问就是在内阁,问就是从早忙到晚,实际上没少在大值房偷偷摸鱼看话本子。
他还没做皇后之前,内阁的几位阁老和同僚们就不大给他安排太多活,现在就更不会了,每日还变着法的给他带些吃的玩的,说些宫外发生的趣事。
容双在内阁待得太舒服了,恨不得直接睡在东值房里。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第一晚顺利宿在东值房,他随便派人递了个消息过去,恰好碰上了帝王政务繁忙。
应无咎听到消息的时候微蹙了下眉,但没多说什么,只吩咐:“给东值房多送些炭火过去。”
这晚容双睡了暖烘烘的一觉。
第二天是听到内阁院子里来了人才醒来,慢吞吞收拾好,京中已然是隆冬面貌,刚出了门,眼前便呼出了白蒙蒙的雾气。
进来的人是沈岚和谭鸿,两人都披着红色的棉披风,瞧见东值房门口揉着眼睛的青年,脸上白生生的,还有些困顿。
谭鸿:“怎么在东值房睡下了?没回祁德殿?”
容双摇摇头,打了个冷战,说了一句然后就转头进了值房,再出来时人已经系好了那件嫩绿色的披风,显得人更加俏丽漂亮。
他下了台阶,走到谭鸿旁边,对着手心哈了口气说道:“昨晚太晚了,就没回去,叫人送了消息给陛下的。”
谭鸿笑呵呵的,从怀里摸了摸,给他掏出一个小木盒。
“从景清房里淘过来的玩意儿,你看看爱不爱玩。”
容双接过来打开发现里面是个玉制的九九连环,平日里没事可以解闷。
他弯起唇角笑得很乖,收好说道:“谢谢谭阁老。”
进了大值房后沈岚先去燃了燃炭火,容双则解了披风,跟着谭鸿到北边墙上挂起两幅图,叫做九九消寒图。
一幅是字,上面是描红样式的九个大字:春前庭柏送香盈室。
这九个字每个字都是九画,共九九八十一笔,从冬至日开始每日描一个笔画,描完之后恰好春回大地。
另一幅是画,上面画了株素梅,枝条交错,一共九朵,每朵九瓣,和字是同样的道理,从冬至日起每日描红一瓣。
之所以今日挂起,是因为马上就要到冬至了。
等挂好两幅图,坐下收拾了片刻案上的奏本,内阁其他人也差不多都到了,便开始议事写票拟。
容双写一会玩一会,写一会玩一会,大半天都没解开那个九连环。
休息的时候看陈问津在喝茶,靠过去顺嘴问了句:“问津兄,你有没有头绪?”
陈问津接过来研究片刻,很快就找到了解法,问他:“我帮你解开?”
容双:“嗯!”
陈问津也就顺手解了起来,一旁的沈岚本来也靠着椅子在喝茶,见状分了点视线过来看。
九连环哗啦哗啦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在场的大佬大多都见过这小玩意儿,也都解过,没什么好新奇的。
但偏偏今日室外冷得厉害,室内炭火暖意融融,票拟也写得差不多了,各位都无事,于是这个小插曲便生动起来,都凑在一起看陈问津解这玉环。
谭鸿:“这一步往回退。”
高士儒:“啧,瞎说,穿过去不就行了。”
沈岚:“问津兄的解法也不无道理。”
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说着,玉环就开了。
陈问津把解开的环递给容双:“好了。”
容双:“哇,好厉害。”
众人都笑着,再燃燃炭,再沏杯茶。
夜色将暗后奉喜给内阁送来些干果和橘子,闲来无事,杨恕给容双做了个橘子灯。
小桌案上一盘红橘,扒出来的果肉容双都吃掉了,在旁边眼巴巴看着。
杨恕给他选的是一个最漂亮最圆润的橘子,把红橘顶端开了小口,注了些茶油,插了灯芯,还挽了个小竹竿。
在桌案上闲聊的几位看着小橘灯亮起,看过来笑道:“以前不知杨阁老还有这般手艺。”
杨恕淡笑着自嘲了句:“有手艺傍身以后革了官也不怕混不上饭吃。”
小橘灯火红火红的,橘皮遇热散出阵阵清香,容双小心的晃了晃,笑道:“那我一定要多多宣传,说杨阁老能做出这世上最好看的小橘灯。”
内阁中又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容双在这里收了一堆东西,东放一件西放一件,满满当当。
眼看着天色黑了,容双又懒得回祁德殿了,起身想去找奉喜让他再去祁德殿告诉应无咎一声。
谁知刚走出大值房就先听了一声通传,黄连的嗓音再耳熟不过:“圣驾到”
大值房里的大臣瞬间就都起了身,赶快走到内阁院中迎驾。
容双没想到应无咎居然会到内阁来,也走了几步迎出去。
帝王銮驾停在内阁外的宫道上,帝王高坐上方,披了件黑色的大氅,低瞥下来:“今日还不回来?”
容双被发现了,嘿嘿一笑:“刚准备让奉喜去告诉你,你就来了。”
应无咎:“朕是来接你的。”
容双眨眼:“噢,你不忙了吗陛下?”
应无咎只说:“朕好几日白天都见不到你,夜里也不让朕抱你,你不回来,只好朕亲自来接你了。”
容双第一反应是去看内阁院子里的许多人,脸一红,上前去拉帝王的龙袍:“小点声,我回去嘛。”
说道:“那我去取一下杨阁老和谭阁老送我的东西。”
应无咎:“朕也给你带了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