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容双根本不理他,边装边说:“你轻点拽我,你给我衣服扯坏了等下我让你赔新的。”
秦天扬:“怎么可能扯坏……”
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了容双衣服上的补丁,正想说什么,容双就立马接上:“你给我衣服扯坏了!都扯出补丁了!”
秦天扬烫手似的松开:“你硬讹人啊!你穷疯了吗!”
容双虎着脸,看起来气鼓鼓的。
秦天扬还没见他这样过,看了眼孟涵,孟涵摊手。
“喂,真不是我扯坏的,大不了我送你一件。”
容双往兜里塞了好几包糕饼,摆摆手。
秦天扬:“行了行了,我把我瓜子给你行了吧。”
说着转头去他桌上取瓜子去了,不仅取了他的,旁边好些和他交好的人他都挨个问过去:“要不要了?”“不要给我!”“这个也不要了吧?”
统统给兜走了。
而等他打包好再回去却发现容双不见了。
只剩孟涵。
秦天扬提着大包小包端着盘子顶着八百道异样的视线,恼火道:“刚不一直嚷嚷着要吗?人呢?!”
孟涵掩嘴:“去求见陛下了。”
秦天扬:“啊???”
此时出了太麟殿的某条宫道上,青年弓着手,慢吞吞跟着帝王的步伐。
“陛下,臣……有一事。”
应无咎:“说。”
只见青年有些吃力地拽着袖子,里面好似装了秤砣一样,抬了好半天才抬起,伸到他眼前。
“陛下,臣的衣服破了,您能……”
“能报销吗?”
第16章 带个麻袋进宫
应无咎看去。
只见青年皱了皱鼻子,很烦恼的样子,说道:“我觉得是上次在琉清池……您让我过去,然后摔了……衣服才破了。”
言下之意是因为他才破的,应无咎挑了下眉。
容双竖着耳朵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帝王应答。
说道:“哎呀,其实臣也不是一定要陛下报销……臣就是觉得衣服破了不太好,臣又没钱置换新的。”
“不报销也行。”
“……”
“没事,臣补一补还能穿五年。”
应无咎听完这些自说自话,视线落在他沉得快要拖地的袖子上。
许久,轻笑了声:“朕觉得容卿若不在袖子中装那么多糕饼和瓜子,能再多穿五年也说不定。”
容双缓慢眨了下眼,竟然觉得好有道理,丝毫没听出帝王话里的刻薄和讥讽。
他挠挠脸蛋很老实道:“那……那下次臣还是带个麻袋进宫吧。”
应无咎:“……”
转身迈步离开。
容双原地呆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行礼:“那微臣就先告退了……嗝。”
不多时,应无咎听到了身后人深深浅浅的脚步声,似乎因为吹了风醉得更厉害了。
转角处回瞥一眼,那道纤细单薄的身影正费劲地扶着自己的官帽。
走着。
pia叽
不知绊到了什么,摔了个跟头。
瓜子稀里哗啦撒了出来。
小声一句:“哎呦。”
青年环抱着袖子蹲在地上开始捡瓜子。
应无咎收回视线,身影消失在这条宫道上前,又听到踢踢踏踏地多了几道脚步声。
“你干啥呢???别捡了别捡了,我把我那桌的都给你兜上了!”
“两码事,两码事。”
“哎呀!秦天扬你踩着我瓜子了!抬脚!”
“我真服了你了!孟涵!孟涵!一起来帮下忙!”
“对了,秦天扬,我想了下,我觉得我袖子破了可能是上次你来我府上打床的时候,你记得吗,你当时有根木料碰到我了……”
“你没完了!怎么又讹我!!”
“你假装承认一下吧……”
“凭什么!!”
“而且你刚才是不是还讹陛下了?”
“怎么可能,没有,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你就有!!你你你你!”
……
这晚容双的记忆十分混乱,只隐约记得自己兜了很多东西走,第二次回太麟殿的时候好像还结识了几个朋友。
但很惭愧,他连朋友的名字都没记住。
余下的记忆便只有晕了。
容双在榻上悠悠转醒,打着哈欠翻了个身。
下一秒掀开眼吓了一大跳:“我草!!!”
支开的檀木花窗外探着一张娃娃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容大人,我太饿了,你们府上几点开饭啊?”
容双捂着胸口人很懵,好半天才想起来,噢,对,应无咎把宁王这小孩塞他府上了。
他坐起来:“饿了就开饭,好说,好说。”
应殷听了这话总算回笼了一些元气,起身从一旁薅来自己的长缨枪,一个闪身跳下去挥舞了两下。
容双穿好鞋子披上外衣,先到窗边驻足了片刻。
今天日头很高,天色澄澈碧蓝,映得万物都比往日通透干净,院中那颗四十多年的老枇杷树伸着油绿的枝丫,捧了许多黄澄澄的果子出来,小灯笼似的。
少年的长缨枪舞得也十分漂亮,急如骤雨,带起阵阵破空的银色弧光。
雅,实在是雅。
就是这景给文盲看多少有点浪费了。
容双推开西厢的门,正准备喊来老葛点菜,就见老葛幽幽地从回廊另一头冒了出来。
“大人,您终于醒了。”
容双:“咋?”
老葛:“陛下有赏。”
容双安静了片刻想到什么,噌一下上前:“是不是给我官服报销了?”
话音刚落,就见来福和旺财一手一边拿着一幅字出来了。
定睛一看。
两袖清风。
容双:“……?”
是否哪里不对?
老葛:“黄公公说,宫里头已经给裱好了,您挂着就行。”
应殷一杆长枪凌空刺来,堪堪停在不远处,认真说道:“我十四哥从来没赏过别人字画,在陵州的时候多少人想求一幅我十四哥的墨宝都求不到。”
容双哈哈干笑了声,这字确实牛逼,笔力扛鼎气势磅礴,基本功硬得砍穿整个大梁。
但是怎么一赏赐就赏到刀把上了,而且总感觉很阴阳。
他都能想到应无咎写这字时的那张脸……说到这里,应无咎有神经病吗大晚上不睡觉给他写一幅两袖清风的字?有这时间你赏我点银子多好。
呵呵呵呵。
容双收下字,挂在了他空空荡荡的西厢正北墙上最中间那块风水宝地。
中午容府的餐桌上很丰盛,因为除了他的小青菜炒肉和馒头,还有不少从宫里晚宴上兜出来的糕饼。
应殷望着桌上朴素的伙食,有些难以置信:“我们就吃这些吗?”
容双:“当然不是。”
应殷刚放下心,容双就掏了一把:“还有瓜子。”
应殷:“……”
他苦兮兮地捂着肚子道:“不行啊,我吃不饱。”
容双很大方地把糕饼都推了过去:“这些都给你吃,别客气啊,不够还有。”
应殷肚子咕噜了一声,拿了个糕饼一口吃下,嘟嘟哝哝道:“我真的很能吃,没骗你,我在陵州的时候就没人比我吃得多,只有我十四哥不嫌弃我。”
容双顺口说:“那你十四哥还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