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跑了两步声带终于好了:“刺客啊啊啊啊啊!!!”
结果刚喊出口,他后领口就被一把手扯住了,救命!!!
下一秒被扯了回去,容双四肢胡乱挣扎着:“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容卿这是要跑到哪里去?”
容双一睁眼发现应无咎近在眼前。
靠!是应无咎把他揪回来的!应无咎要拿他挡剑吗??
他没说话,应无咎捋着他的后颈,又问了一句:“去哪?”
小材就要小用,他哪救得了驾,当然是跑路:“陛下,这叫走位!”
来不及细想,那刺客又闪身冲了过来,容双大叫着:“救驾!救驾!!”也顺便救救我!!
容双急得团团转,听到应无咎哼笑了声。
别笑了别笑了你很闲吗要出人命了!
长剑擦着他的官帽逼向应无咎,紧接着容双惊恐地看到应无咎赤手挡了下那把剑刃,脸侧瞬间飞溅上一丝温热。
剑刃发出比之前还重的嗡鸣声,容双心说我草应无咎有内力啊!
跟着一阵天旋地转,榻边地台上架着的长剑翻飞到空中,应无咎踢了下剑鞘,直朝刺客面门砸去。
殿外终于响起了纷乱的脚步,混杂着喊叫声此起彼伏,像鼎沸的水。
“救驾!!!”
“快来人啊!!!”
“护驾!!”
容双瞧见李彦破窗而入,在那刺客被剑鞘震得往后退的间隙,瞬时间将他拿下。
应无咎淡声:“活捉,带下去审讯。”
容双被这一串连招搞惊呆了。
黄连一路跑进来,吓得腿都软了,真连滚带爬过来:“反了!反了呀!!!太医!快宣太医!!!”
容双好似才从这插曲中回神,腿也跟着一软。
他愣愣地抬头看向应无咎,还没看清,眼前突然黑了下,应无咎的手朝他罩了过来。
“容卿脸色如此苍白。”
应无咎很有闲心似的,手指在他两边脸上用血各画下三道猫咪胡子。
满意道:“这下有些血色了。”
落下这句话才启唇:“宣太医吧。”
黄连见到帝王手上的血近乎惨叫了:“快!快把太医院所有人都叫来!!陛下龙体若有大碍!扒了你们的皮!!”
又转头指向其他人:“这宫里头好好的怎会进来刺客!!!查!查呀!!把这宫里翻个底朝天也得查!!查不出来把你们个个拖出去打死!!”
看得出来黄连是真急真怕了。
宫中查得大动干戈,消息也像长了脚一样,在这浓重的夜色中传得满城风雨。
不少大臣连夜进了宫,有些人许是来不及,头发都没束整齐,不消半个时辰,祁德殿前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容双这辈子没在祁德殿前见过这么多大臣。
阶前一个小太监端着盆水出来,匆忙中撞了下黄连,被黄连拧着耳朵大骂:“瞎了你的眼!”
“是不是打量着这宫里要变天了!陛下的活你都敢如此怠慢!长个空脑袋顶脖子上的下贱货!”
这话说得阴阳又指向十足,横竖都不像是只说给这小太监听的,他冷笑着:“咱家就在这告诉你,你十八代孝子贤孙都入了土这宫里的天也变不了!陛下入主大内那是天意所归,坐的就是祖宗基业,先帝圣旨上的墨都没干透,你就敢在心里妄议正统?!你算个什么东西?!”
“腌下贱的货,怎么不引一道雷劈死你!”
小太监吓得脸色苍白,跪下磕头求饶:“干爹饶命啊!”
“滚!”
小太监端着水连滚带爬跑走了,黄连也没再管他,说完这些话转过身来,对着下面跪了一地的大臣说道:“手底下的人毛躁,让各位大人见笑了。”
容双在旁边啧啧啧感叹,好一招敲山震虎指桑骂槐,鲍文斌脸都黑了。
这黄连,有点东西啊。
不多时,太医从殿内走了出来,黄连特意问了句:“李太医,情况如何了?”
李太医躬身回道:“黄公公不必忧心,陛下龙体无碍,对了。”李太医转向一旁的容双:“陛下请容大人进去。”
容双指指自己:“我?”
李太医:“诶,是,容大人快去吧。”
容双顶着两道应无咎的血画下的猫胡子,在一众大臣各异的眼光中又进了偏殿。
在柱子后面探头:“陛下?”
应无咎抬眼就看到一只……
“进来。”
容双挠挠头,乖乖走上前,看到帝王手掌已经包了纱布,过去不忘尽臣职关心一句:“陛下,您没事吧?”
应无咎:“你希望朕有事?”
容双摆手:“不不不不,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这个人怎么总把别人想得这么坏!
应无咎颔首,容双懂了这道命令,拉着小蒲团跪坐过去。
“刚才外面在吵什么?”
容双回忆了一下,复述不出原话来,只好概括:“黄公公替您说话呢。”
应无咎看向榻前的人,冲他仰着头,眼眸瞪得圆润,有脸上几道胡子在……更像猫了。
容双:“黄公公是个聪明人,比臣想得聪明多了,也是忠心的人,比臣想得忠心多了。”
应无咎嗤笑了声:“他的确聪明,不过聪明的人有很多,他也确实忠心,但忠心可以变质。”
容双没懂,下意识往前靠了靠,一脸的求知若渴。
“只有利益是不会变的,他与朕捆在一条船上,朕若死了,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容双眨眼:“那……陛下就不怕若有旁的人给了他更大的利益……”
应无咎俯身,瞧了他片刻,而后伸手点了点他脸侧的猫胡子,轻声道:“背叛旧主的东西,你以为永王和信王就敢用他?他聪明着呢。”
“不过是贪财了些,这大梁朝里里外外谁不贪钱?水至清则无鱼。”
容双听到这里才意识到,应无咎从一开始就知道黄连爱收贿赂的臭毛病!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博弈啊。
想到这里容双不忘举起四根手指:“微臣不贪,微臣不贪,微臣的都是陛下的。”
应无咎满意,微笑:“这就是朕最喜欢你的地方,笨是笨了些,但好在听话。”
容双下意识觉得这话耳熟,啥时候听过来着??
大脑一通混乱检索,还真给他检索到了。
那天在金台射箭的时候,应无咎坑完他是不是也这样说的??
“……”
所以那个时候应无咎就确定他不是容之焕了。
呵呵呵呵。
应无咎收了手:“让外面那些人散了吧,吵得朕头疼。”
容双反应过来:“好!”
“那臣呢……?”
应无咎:“传完旨意再回来,记得让黄连带你去把脸擦干净。”
容双:“噢。”
他小跑出去把消息带给黄连让他宣了旨意。
黄连果然不负所托,把话加工得很漂亮:“各位大人披露进宫,辛苦了,陛下身体无碍,知道几位阁老尚还在病中,实在忧思阁老们身体,于心不忍,还请各位大人们回府早些休息吧。”
容双心说应无咎刚才明明说的是嫌这些人吵他,这件事告诉他们一个道理:一个优秀的传声筒有多重要。
下面的官员三三两两起来,还有些表演系官格的抹了几颗眼泪,一副好不伤心的模样。
容双心里嘀咕着,就见秦天扬在人堆里拼命冲他招手,口型道:“过来!过来!”
容双下了台阶,还没走过去就被秦天扬和孟涵围了起来。
“咋回事啊你怎么一脸血?”
“刺客抓到了吗?”
“陛下没事吧?”
容双:“唉。”
秦天扬:“?”
孟涵:“?”
容双接上下一句:“没事啊。”
秦天扬:“那你唉什么唉你有病啊!”
容双转头看了圈:“我歇口气,歇口气,宁王殿下呢?”
孟涵:“去和李彦大人柴符将军巡视宫禁了。”
容双点点头,这时黄连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拿着张热帕子递给他:“容大人,擦擦脸吧,受惊了。”
容双扬起笑脸,也挺给面子:“多谢黄公公。”
你别说,现在愣是把黄连这货给看顺眼了。
他拿着帕子一边擦脸一边说道:“什么事都没有,放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