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应无咎什么毛病啊!!!皇帝当得好好的怎么转行当习字先生了!
他抬起手腕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两行天人十,心虚地朝右瞥了眼,该死的能不能把那破戒尺拿走!
“陛下……那个,臣知道孟涵大人的书法在京中小有名气。”
“噢还有谭阁老的书法也很出名,还有陈问津陈大人的草书水平也很高。”
应无咎视线微垂,看不出情绪。
容双趁机道:“臣觉得臣其实不用特意进宫来写,臣可以私下请教各位大人,陛下放心,没有陛下的监督臣也不会松懈的。”
话音已落下许久,容双都没听到帝王给出什么回应。
转头过去,只见应无咎不知道什么时候阖上了眼,像是已经入了睡。
片刻之后,帝王启唇,嗓音懒散:“容卿说了什么?”
容双:“……”哥们你聋吗?
呵呵,不愿意听的话就当没听见。
很合理,很应无咎。
容双假笑:“臣说有了陛下的指导臣写字进步快多了,还好有陛下在。”
应无咎:“嗯,那就继续吧。”
容双真的没招了,因为应无咎的招太多了。
哈哈。
又安安静静写了半个时辰后,容双顿住毛笔,小声打了个哈欠。
“困了?”
容双呆呆的,吸了下鼻子,转过身去轻摇头:“没……没有。”
应无咎手指蹭上了他的眼角,沾了滴泪。
容双骤然回神,想起应无咎之前说他再说假话就把他丢出去喂狗,又忙点头:“困了,但是现在又醒了。”
应无咎哼笑了声:“这回倒是长记性。”
安静片刻。
“既困了,那就去吧,让黄连送送你。”
“是。”
容双也不敢多话,难得这会应无咎像个正常人,他生怕应无咎又突然反悔,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临出偏殿前,他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发现应无咎再次恢复了先前闭目养神的模样。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下移,窥到了帝王胸口那道近三十公分的疤痕。
嘶。
看着就疼。
他收回视线出了祁德殿,没注意到应无咎再次睁开了眼。
“李彦。”
这边容双下了台阶,黄连不知道又从哪个地方跟了上来,笑得很人:“容大人,回府啊?”
容双打着哈欠:“对啊。”
他不紧不慢迈着步子,没听到黄连的下一句,反而手里被塞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
容双:“?”
黄连:“凭容大人和奴才的关系,这些也是应得的。”
容双沉默了,五好青年不收贿赂,而且他好不容易才和容之焕收的赃财切割开,黄连这货又想害他。
他把银子放回了黄连手中,笑道:“黄公公,不是我不收,是这御前受贿的罪名可比御前失仪的罪名大多了,你说是吧。”
黄连胸口正中一刀:“……”
容双拍拍他的肩膀,删减了一下应无咎的话,叹道:“陛下说了,你这人聪明着呢,知道该怎么做。”
黄连人都裂开了。
容双拍拍屁股潇洒离去:“吃好喝好睡好,公公回见。”
……
今晚天色黑黢黢的,天上连半分月色也见不着,容双骑着马一路朝容府回去。
他夜路走了这么多回,倒也不算胆子很小的人,只是今天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路过的巷子里似乎有干柴堆,风一吹,嘎吱嘎吱,像骨头响。
不过这条路他每天都走,拐个弯就再过两条街就到容府了。
容双心里念阿弥陀佛,加快了速度。
谁知就在他刚转过前面的弯时,耳边突然嗡的一声,抬眸,眼前撞入一点刀锋上折射的冷光。
“我草!!!”
又又又又是刺客!!!!
那声音阴恻恻的砸在耳边:“容之焕,受死吧。”
容双心说我尼玛,他拍着马:“快跑啊啊啊啊啊啊!!”
还好他的马听话又能跑,当场就扬蹄朝前狂奔去。
容双:“啊啊啊啊啊啊啊……”
“拐!拐这边!!”
“快点快点啊啊啊啊啊……”
太靠谱了他的马!!指哪打哪!
容双跟着马狂奔,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觉得今晚这种情形他多少都得见点血,但是管不了了。
快跑啊啊啊啊!
结果没想到跑过两弯以后再一回头,身后却没动静了。
容双:“??”
刺客呢?这么轻易就被他甩开了??
这也太不敬业吧。
容双很难以置信,还停在原地又等了一小会,身后寂静无声,确实没人再追来了,哥们搞什么,专程来吓他一跳吗?
他松了口气,赶紧牵着马回容府找老葛去说这件事了。
容双不知道的是,在他跑出第一道弯的时候,刺客便被一路跟随的李彦一刀封了喉,那刺客连一声喊叫都来不及就倒在了地上。
李彦收了刀站在原地,侧耳听了许久,确定周围没了其他动静才朝前走去,弯腰从地上的尸体身上摸索了片刻。
起身,回宫。
翌日。
容双回府路上被刺杀的事情被秦天扬和孟涵知道了。
秦天扬惊成了开水壶:“写字丑的后果这么严重吗?!!”
孟涵一时之间沉默了。
容双摆摆手:“你玩去吧秦天扬,玩去吧。”
他心有余悸,还在想这事要不要进宫禀报一下,他不确定这和那日偏殿的行刺有没有关系,但没想到另一件塌天的事先一步降临在了容府。
宫中旨意,首辅容之焕屡次御前失仪,狂妄悖上不敬君父,即日革职,抄家下狱。
容双头顶冒出一个真真切切的问号:“?”这都啥罪名??
他昨天是不是还在想,应无咎再不是人也不可能这么坑他来着?
草。
应无咎,你!爹!的!
……
容双从穿来这里就在幻想的场景今天终于近在眼前了,司察监的亲卫几乎倾巢而出,黑压压将容府这个金窟围得水泄不通。
就因为他御前失仪。
他刚挂上礼部的职,没两天就被革了。
容双有点费解,应无咎要是一开始就准备杀他,何必给他挂职?
不打素人低端局是吧。
为首的李彦握着刀,往前走了一步:“容大人,请吧。”
说不上客气也说不上不客气,只见李彦抬了下手,示意身后:“搜。”
秦天扬和孟涵这会还在容府,事发突然,这两人明显也没做准备。
秦天扬很懵逼,拉着孟涵低声道:“不是怎么回事啊!”
孟涵皱着眉朝外走,和秦天扬找了处侧门离开,容府每个门都有司察监的人在看守,但见了他们并没有阻拦。
出了容府后,孟涵远远望向门口黑压压的人,站了会,视线突的看向周围,而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在盯着。
很多。
他低声道:“陛下定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先走。”
秦天扬依然不是很放心,指了下:“那他……”
“此般情形,容大人进了诏狱才是最安全的。”
秦天扬也想到了昨晚的刺杀,低声道:“这些人真是反了,胆大包天,在皇城脚下就敢刺杀朝廷重臣……”
说到这里顿了顿:“就算容大人不能算朝廷重臣,那也是陛下的臣子,今天敢杀人灭口,明天就敢造反!”
孟涵食指在唇上压了下:“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