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应无咎:“进步很大。”
容双:“陛下,你要不要再问臣一下。”
应无咎低瞥他:“问什么?”
容双现在学到了应无咎说话的精髓,说道:“您问臣想要什么奖励,然后臣说臣惶恐臣不用奖励,您再说这是臣该得的奖赏,臣再说臣想要什么。”
好生理直气壮,应无咎哼笑了声,望着青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也同意了他的请求,问:“想要什么奖励?”
容双赶紧道:“臣惶恐,不用奖励。”
应无咎收了视线,逗他:“既不需要,那就算了。”
容双:“?”
喂。
为什么明明感觉学到了但每次一实践就跑偏。
他又虎着脸,一声不吭,幽幽盯着眼前的帝王,试图用眼神唤起他的良心。
应无咎微微偏身,靠近:“怎么想到用这样的方式同朕说话?”
容双心说当然是跟你学的,他还是不说话。
应无咎:“这样给人下坑有一个前提条件,朕今日教你一次,如何?”
容双支棱起了耳朵。
应无咎贴在他耳边,热气徐徐灌进来:“对方得是只不反抗的笨猫,须得说什么听什么才行,条件比较苛刻,这么多年,朕只碰到一只。”
哇,你。
还真是很不做作的前提条件呢。
容双飞快说了句:“我讨厌你。”
应无咎有时候耳朵不好,他说了什么话之后要么直接听不到,要么让他再说一遍再说一遍的,有时候耳朵又很好,比如现在。
他说那么快那么低,应无咎很快就接上,说了句:“朕说了,个人情绪不必向朕汇报。”
就在容双考虑扑上去咬他还能存活下来的概率时,应无咎又低声:“怎么不问朕何时说过?”
容双很刻意的抿紧了嘴巴,做给应无咎看。
应无咎:“问。”
容双:“不问。”
应无咎突然笑起来,抬手捏他脸颊:“瞧,反抗了这话就不成了。”
容双真是学了个醍醐灌顶透彻心扉,你个泡泡茶壶你不早说。
看小猫气鼓鼓,应无咎揽住他的后颈,往前带了带。
“想要什么奖赏?你该得的奖赏。”
小猫:“呸。”
应无咎:“……”
“不想活了?”
小猫:“(。 n 。)”
“要两颗番石榴树,要一袋浇树的肥料,要五刀新的宣纸,要两根新的毛笔,要一个砚台,再要一个铁铲子。”
“但是不许让黄连置办,他又要吃回扣。”
应无咎:“朕直接给你银子自己去置办不好?”
容双坚守底线:“不要,只要东西。”
应无咎手肘落在他肩上,从另一侧轻轻点他的脸侧,好像要帮他长出胡子一样,问:“毛线球要吗?”
容双心里问他,小巴掌要吗?
应无咎轻笑:“行,允了。”
松了手,最后回了他开始的问题。
“秦天扬最近在定远营,朕给他多找了两个师傅,省得他皮松了没事做。”
“谭高二人的帖子都不错,陈问津的草书你没必要学。”
“他们与你说的话都对,莫要出面,有谭阁老在。”
“五日后同朕去灵抚寺。”
容双捣蒜一样点头。
第34章 留给别人舔是吧
他不掺和鲍府的事,所以这段时日除了进宫很少出门,又不怎么见到秦天扬,一时之间也很无聊。
直到这日又收到谭景清的邀请,才想起他们还有个这样的约定。
最近事情太多,完全忘了。
不过和约定好的不同,这次秦天扬不在,孟涵很忙,老葛望叔他们则说什么都不肯去。
老葛:“您就放心去吧大人~”
望叔抹眼泪:“大人此去若能寻一好儿郎做夫君,以后这院中定然会热闹不少。”
来福和旺财也都喜滋滋的。
容双一脑袋问号。
“我是去与好友吃饭,不是要去成亲。”
几人神秘微笑,望叔继续抹眼泪。
望叔是真的有沙眼吧。
最终容双只带了李硕一人,李硕从来到东福巷后穿着一直十分低调,不刻意起势走在他身旁并不算惹眼,只是腰间别了把长长的雁翎刀,瞧着很有威慑力,一般人并不敢靠近。
谭景清邀他的地方在运河北端,是一家叫观山楼的地方,这里临近北运河码头,江河鱼鲜做的一绝,和城中的醉仙楼菜品大不相同。
到了酒楼就有小二带他们上了二楼的雅间,谭景清早已侯在其中,见了他起身:“容大人,你来了。”
容双边过去边说:“这酒楼真大呀。”
旁侧的轩窗开得十分宽敞,横开约莫有四五米,望出去是山河水岸运船如织,好似一副活着的千里江山画幅。
谭景清:“这里人流密集,过往商贾官员船夫脚夫都要吃饭,最不缺的就是酒楼,观山楼百年的历史,扩建过好几次,大是自然的。”
说罢便叫了小二进来,给容双介绍了今日到的鲜货和观山楼的拿手菜。
容双大部分都没怎么吃过,听得也新鲜,什么八宝刀鱼圆什么酱炙南北蟹酿橙的,他只让谭景清做主就好。
等上菜间,码头几艘漕运货船靠了岸,船上下来许多押货的脚夫。
容双托着腮看了会,随口一问:“码头每天都来如此多押货的船和人吗?”
谭景清也跟着看出去,迟疑片刻:“我也不常来此地,想来是有的。”
倒是李硕微眯起了眼睛,观察半刻后,注意到某个脚夫身上有一道极长的疤痕,他见惯了这样的疤,很确信那不是普通的外伤,而是被利刃纵向划开的痕迹。
这样的刃,是大刀,是长剑,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脚夫身上该有的伤痕。
得是军户出身。
此时另一处雅间,如若谭景清见了,必然能认得出乔装打扮坐在这里的人是沈岚。
他也在观察着码头上越来越多的脚夫。
沈岚身上带些阴郁的病气,抿了口茶,不大精神的模样,他身上的病根是沈沛去世时一同落下的,寻医问药多年不见好转。
前几天听闻鲍玉书死了,精神头登时好了些。
不过如今还剩鲍文斌全家上下老小没掉脑袋,终归是好不利索。
之前一位大夫给他诊治,只开了几副药便摇头,说药是其次,药引才关键,管家问药引是何物,大夫说,仇人的心头血。
管家气急说他是庸医,沈岚倒觉得,谁是名医他自有论断。
谭鸿是个好人,沈沛离世后对他多加照拂提拔,也知他心病是大仇未报,所以只管放手给他去罗织鲍文斌的罪证。
如今也到了收尾的时候。
自从鲍文斌被荣养府中后,码头上便越来越多这样押货的船与脚夫,但细查下来发现这些漕运货船的账目大多都对不上。
所以根本就不是在运货,这都是鲍文斌养的私兵,一批一批的往京城集结。
这老不死的,多大的胃口,也不怕撑死。
……
五日后,宫中一道旨意下来,说帝王连着三日梦到先帝托梦,要他去灵抚寺斋戒敬香,心中哀恸,忧思先帝九泉之下不宁,遂即日就要启程离京,着内阁首辅容之焕随行。
容双在接到旨意之前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包袱,嘱了老葛一些事后,便跟着帝王銮驾一同离开了京城前往灵抚寺。
路上容双本来骑着马,又被口谕叫去了最中间那抬六驾金辂马车之中。
帝王銮驾比一般车驾要高出不少,随行太监正欲放车凳给他,就见人已经撅着屁股爬上去了。
太监:“?”
容双一回头看到凳子,沉默片刻。
“我锻炼锻炼身体。”
正说着就听到帝王轻笑,容双赶紧放了帘子上前去。
这銮驾马车之中的空间好大,容双第一次进来,和他想的完全不同,原来的容府没被查抄之前他也是见识过容府那些马车的,十分奢靡越制,但即便是那样,和真正的天子銮驾规格也还是差了许多。
这马车中居然有席榻,还不是一般的席榻,是可以在上面滚两圈的席榻,到帝王面前时,更是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因为应无咎脚下的脚踏是一整块雕着海水江崖纹的和田玉
旁边还放着他的小蒲团。
居然又带来了。
容双立马就知道是给他留的位置,在蒲团上乖乖坐好等话。
应无咎抬手抚了抚他的头发,垂下眼:“前几日和谭阁老长孙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