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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抠门笨蛋穿成反派后 仗马 3126 2026-08-27 07:46

  容双非常惊诧,瞪大眼睛看着他。

  秦天扬把脸埋到他肩膀处,很丢人的嚷嚷:“哎呀兄弟跟你说真心话你干嘛一副这种表情?”

  容双沉默许久,说道:“秦天扬,你知道吗?其实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秦天扬不嚷嚷了,只露出一只眼睛很期许的问道:“还有呢?”

  这次容双沉默了更久。

  “是……一个很帅的人。”

  秦天扬:“继续啊。”

  容双说我继续个鸡毛,抠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更多了。

  “我都安慰你了,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吧。”

  秦天扬推开他,又一头倒了回去,恼火道:“跟你绝交。”

  容双挪上榻,抱着腿盯了他一会,收了玩笑神色认真说:“秦天扬,其实我觉得你和你爹之间可能有误会,老侯爷征战沙场戎马一生军功无数,你也说信毅候府不止你一个儿子对吧,真若不在意你干嘛总要管你,放任你自生自灭不好吗?换个人袭爵不好吗?”

  秦天扬又开始嚷嚷:“我倒希望他换个人袭爵呢,我哪有那个能力?”

  他挠着头很烦:“但是我弟才八岁,我上次跟他说以后你袭爵,这家业都是你的,你给哥哥口饭吃就行,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以后你袭爵,这家业都是你的,你给弟弟口饭吃就行。”

  容双:“……”

  “老侯爷太难了。”

  其他勋爵世家为了爵位打得头破血流,信毅候府两个儿子一大一小全是棒槌,都指着对方扛起生活的重担,自己好当米虫。

  米虫问:“中午吃什么?”

  容双:“馒头。”

  米虫:“那你把我饿死在你府上吧,省得我回去还要被我爹打死。”

  容双:“行,那你中午喝凉水。”

  米虫:“……”

  秦天扬的事容双暂时没法帮助他,只能劝慰两句。

  出了正屋门,正准备喊老葛,突然在门口炭盆和陶土花盆的夹缝里看到一个纸团,皱皱巴巴缩在角落,像谁随手扔的。

  容双弯腰捡起来,拍掉上面一层薄雪,细致的将纸团的褶皱一点点抚平。

  信。

  也不是信。

  他看了两行。

  父亲大人尊前,儿遥叩首拜上,思念殊深。

  划掉,又重新写,仍是那句,但反复写了几遍全都划掉了。

  后面的内容他只大概看了几眼,是些父子间的贴心话,便没再看,叠起来细心的收到了怀中。

  扬声问了句:“秦天扬,老葛说中午给你吃八宝鱼,你要不要吃?”

  秦天扬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真的?!”

  容双笑了声:“当然是真的。”

  “吃吃吃!”

  三日后是冬至,宫里给大臣们准了天假,内阁也只留了两人值守,还有太监特意过去送了两碗汤饺,道了声安康。

  容双傍晚前进了趟宫,不过没去内阁,而是去了祁德殿,不知道应无咎为什么这个时候召见他,路上也没问黄连。

  进到殿中,空空旷旷,容双看到应无咎一人伏案,伴在身侧的好似只有成山的奏折和一灯烛火。

  他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字:孤家寡人。

  应无咎的母妃早就不在了,父皇去得更早,长兄驾崩了他才回京继位,其他兄弟各自在藩地,一辈子不见得进一次京,而应无咎后宫空悬,无妻无子,身边除了黄连找不出第二个可以说话的人了,尤其在这种日子里。

  容双想,要心理多强大的人才能一直熬下去,至少他是做不到的。

  以前容双觉得,动不动觉得别人可怜其实是一种很傲慢很无礼甚至愚蠢的表现,他会尽量收起自己这种泛滥的同情心,不将自己的情绪和道德压力施加到别人身上,不给别人难堪。

  但是现在却怎么都有些收不住。

  ……他觉得应无咎可怜。

  脚步放轻走过去,并没有打扰应无咎批奏折,先在蒲团上坐好,等帝王批完手中那本才开口:“陛下,你叫臣进宫有什么事?”

  应无咎搁下手中笔,朝他伸手。

  容双:“?”

  干啥?

  他拽着蒲团挪了挪,靠近到一个应无咎可以碰到他的范围内。

  “这几日秦天扬都在你府上?”

  容双呆了两秒,应无咎能知道这事,倒也不算意外。

  正想着,额头上就被弹了一下。

  容双:“嘶……”

  应无咎:“老侯爷一年回京一次,盼不得和家人团圆,本来昨日要去你府上逮人,被李硕拦了,才又将事情呈到朕的面前。”

  容双捂着脑门,一声没吭。

  应无咎捏住他的脸:“今日冬至,让他回侯府,不要掺和他的家事,前几日的事朕就不与你计较了。”

  “但是臣觉得……”

  “你觉得秦天扬可怜。”

  容双被说中心思,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了,说道:“也没有,只是臣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他又求了臣,也只好暂时这样。”

  应无咎:“任何事自有其定数,没那么多你必须要帮的事。”

  看小猫发呆,耐心问:“懂朕在说什么吗?”

  容双懂,但容双不太认可。

  和帝王对视着,很快的咕哝一句:“那我也可以不帮你。”

  应无咎撑着太阳穴,殿中光线将他分割出明暗,容双注意到他太阳穴处一根细小的青筋,从掌心中蔓延消失。

  应无咎的瞳孔很深,容双和他对视会有失控感和眩晕感,目光忍不住移开,落到帝王脸侧颈间的疤痕上,继续向下,是平直宽阔的肩。

  眼前骤然一暗,并非是他被带走,是帝王倾轧过来。

  眸中映着的是应无咎的玄色常服,而他的目光呆呆落在帝王领口边缘处平直的黑色貂皮上,走神想,这套常服很好看。

  “那你是觉得朕也可怜?所以才说愿意?”

  容双没想到问题七拐八弯背道而驰,竟也能和他刚进殿时的想法合上。

  是觉得可怜,但是是今日并非那日在榻上帮应无咎的时候。

  还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好无力,于是再一次闭紧嘴巴没回话。

  应无咎抵了过来,轻声:“你府中银炭都不够烧,心疼锦衣玉食的帝王家,谁教你的?”

  容双不赞同这话,直直抬起眼:“陛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境和牢笼,秦天扬也好您也罢,亦或者是我是谭阁老杨阁老沈岚陈问津,谁都一样,沈大人自小也算锦衣玉食,他可过过缺银炭的日子?没有,可他父亲被戕害留他一人承载这么多苦楚独行,也没有一日是自在的愉快的。”

  应无咎很轻的笑了声,望着眼前严肃的人,突然觉得可爱极了。

  蹭蹭他的唇:“那你说说,朕哪里可怜?”

  容双手指攥紧了衣袍的边角,垂眸道:“帝王孤家寡人,身边没有体己的人,除了算计便是算计,也极少有说真话的人。”停顿片刻:“高处不胜寒。”

  应无咎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御案之上,轻拖着下巴,歪头望向青年低垂的视线,想要望进他的眼底。

  “对。”

  容双抬眼,应无咎撑得很低,是下位的姿势,然而容双却没有居高临下的感觉,他被应无咎的视线吞噬着,不知他在想什么。

  不过很快容双就知道了。

  应无咎说:“所以朕才留你在身边。”

  “所以朕才要对你说,若学不会奉承,那就一辈子都无须学。”

  将青年紧攥着衣袍一角的手拨开,又与他确定道:“你可以觉得朕可怜。”

  容双:“那今日秦天扬……”

  “老侯爷会去东福巷等他,朕依然不建议你掺和侯府的家事。”

  容双刚蹙起眉,就听应无咎又说:“不过你若执意想做些什么,那就做,老侯爷有意见,你便说是朕让你这般做的,再让他来找朕。”

  青年圆润的眸中迸出了晶亮的笑意:“好。”

  “去吧,早些回府。”

  他摸摸小猫的头发:“让黄连送你。”

  “那臣先告退了!”

  青年裹好披风,很快就跑出了祁德殿。

  大殿仍然是那般空旷孤寂,但应无咎却突然觉得,这个冬至似乎过得还算有趣。

  容双回到东福巷时,信毅候府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巷子口,雪夜深寒,老侯爷却不在马车上,只身在巷口等着。

  他赶紧停下马,朝秦泓跑过去。

  “老侯爷,夜深天冷,您等了多久了?”

  秦泓沉着脸色,想对青年说些重话,却又不大愿意与小辈计较,许久才收敛语气说了句:“不算太久,烦请容大人叫小儿出来吧。”

  容双点头:“自然,今日是冬至,该让他回侯府的。”

  可他说完这话却没并没有离开,秦泓忍不住说:“请吧。”

  容双:“不知老侯爷可愿意给我一点时间,我有些话想对您说。”

  青年领口的毛领裹在脸侧,说话时唇间溢出蒙白的雾气,缭绕在五官前,朦朦胧胧的漂亮。

  秦泓已等了许久,也不在这一星半点的时间上,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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