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榆声有些难言的愧疚,可身为听鹤山庄的庄主,殷无寂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两个来路不明的人吗?
慕榆声看向殷无寂,至少殷无寂比他更会算计,他越发不明白盛和苏这个人了。
听了慕榆声的话,殷无寂冷脸嘲讽:“就凭他们两个,也能代替我的影卫?”
慕榆声:“???”
重点是这个吗?殷无寂你真是爱得不轻。
贺州和影一对视一眼,两人都看清对方眼里的担忧,贺州提议道:“庄主此次出行,身份不算隐秘,谁都知道庄主在青州,庄主身边又只有两个影卫,不如先去分庄暂避。”
青州的分庄虽比不上听鹤山庄,但里面全是贺州的心腹,这些人武功高强,会听从殷无寂的命令行事,总要比外面安全。
影一沉声附和:“主子,贺州说的有理,那两个影卫也许只是开始。”
任谁都会猜测盛和苏还会有后招,焉知他是不是故意用这样下三滥的招数来蒙蔽他们。
下一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殷无寂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将他们的担忧尽收眼底,他道:“进来。”
在门口的影十二一愣,迟疑了一会儿才确认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他伸手推开门,抱着肚子小声道:“主子,属下不是故意偷听的。”
屋内的人大多内力深厚,都能感受到门边出现了旁人的气息,影卫确实没来多久。
他们都知道影卫肚子里有了主子的孩子,对影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主子,没人敢管影卫。
但贺州不知道,贺州盯着影卫圆滚滚的肚子,开始怀疑这个男宠是不是得了什么隐疾。
就连这样,庄主都要把他留在身边?
贺州的目光看得影十二有些难受,他侧身躲了躲,手绞住肚子前的布料,殷无寂没说话,影十二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贺州。”
突如其来的阴冷声音,贺州被压迫得一颤,他忙道:“庄主,属下在。”
“都先出去。”
只是这样?贺州摸不着头脑,他是得罪庄主了吗?怎么庄主别人的名字都不喊,只叫他一个。
贺州一头雾水地出去了,他关门的时候瞥见那人被庄主扣住腰,都快要坐到庄主的腿上了。
贺州眼睛瞪大。
影十二顺从地坐到主子的腿上,殷无寂捏着他腰间的软肉问他:“听见多少?”
“听到贺州管事和首领的话。”
“你觉得如何?”
在殷无寂没察觉到影十二对他那些心思的时候,影十二作为听鹤山庄最出色的一把刀,常常同殷无寂在一起议事。
而自从影十二那些难以启齿的秘密暴露后,这些日子就再也没有过了,直到眼下,他又因为孕中脆弱,被排除在主子的计划之外。
主子现在问他,这对影十二而言,是难得的机会。
影十二道:“属下认为,贺州管事和首领都说的在理,对方一击不中,难免会有后手,主子应当住进分庄中。”
“也就是,”殷无寂挑起影卫的下巴,对方有一瞬的闪躲,最后只能老老实实迎上他侵略的目光,殷无寂继续往下说:“你也觉得这一次,其实无关紧要。”
主子的话让影十二觉得茫然,他喃喃道:“不就是无关紧要的吗?”
盛和苏想用那两个人取代他在主子身边的地位,为此将他绑到春风楼,给他下药,要看他自生自灭。
他虽中药,但为他解药的是主子,无论主子来不来救他,主子都不会受到影响。
只要主子没事,盛和苏这个局就不算成功,影卫的守则原本就是时时刻刻都要护着主子。
他这么想,首领和十一肯定也这么想,为此,他们才是合格的影卫。
这一次无风无浪,确实无关紧要,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影卫就在他的眼底,殷无寂将影卫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他明白影卫在想什么。
殷无寂隐含怒气地问:“哪怕是你和你的肚子因此出事,你也不在乎?”
迟钝的影十二终于明白过来,主子是在担心他的肚子,方才大夫告诉他,他肚子里是庄主现下唯一的血脉,听鹤山庄需要一个少庄主。
肚子里的是小主子,影十二不敢怠慢,他认真道:“属下会尽全力护住它的。”
影卫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忠诚,殷无寂本应该为了这样的忠诚而高兴,听鹤山庄就需要这样的影卫。
但他感到刺眼,殷无寂的声音更冷了,他问:“怎么护?”
殷无寂步步紧逼:“拿你的命去护?”
这一次,影十二更茫然了,主子说的这些不正是影卫要做的吗?主子为什么要因为这些小事生气?
影十二垂眸道:“属下会活着,直到小主子诞生。”
殷无寂在怒火的边缘游走,看似乖顺的影卫每一句话都在刺激他的神经,他气到青筋暴起,却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盛和苏无关紧要的阴谋,听鹤山庄无关紧要的影卫,没了影十二,还会有新的影卫替上来。
这才是无情无义的听鹤山庄,无情无义的殷无寂做派。
那他为什么会觉得心脏一缩,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刺痛?
阴鸷地扫过影卫的肚子,殷无寂找到了发泄口,他问:“谁告诉你,你肚子里的是小主子?”
第44章
是僭越。
他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影卫,肚子里的自然算不上小主子,是他跟着大夫的话痴心妄想。
如今主子发了火,影十二想,就算是主子要罚他,也是应该的。
影十二从殷无寂的身上下去,跪到了地上:“请主子责罚。”
影卫的肚子已经将近五个多月,圆滚滚地撑起影卫原本劲瘦的腰腹,却丝毫不影响影卫跪着求罚的动作。
一想到影卫哪怕是临产的时候,也会这样毫不犹豫地跪下,殷无寂就觉得头疼。
殷无寂心里的气得不到宣泄,脑袋又隐隐作痛,一切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影卫,影卫果然是个麻烦,足以纠葛他一生的麻烦。
靴子踢了踢影卫的背,殷无寂冷声道:“去床上跪着。”
主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影十二不敢怠慢,手脚并用爬到床边,他脱了沾了泥土的外衣跪到了床上。
床和冷硬的地面并不同,一跪上去,膝盖就跟着触碰到的柔软往下陷,这根本不能算是惩罚。
一切不算是惩罚的惩罚,影卫都会归功于他的肚子,可是主子说这不是小主子,却又处处让他小心他的肚子,影十二有些迷茫。
主子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肚子的呢?
影卫背对着殷无寂跪下,殷无寂只能看见影卫挺得笔直的背。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殷无寂走上前,影子笼罩着影卫,影卫长睫轻颤,看起来是怕得厉害。
居然还会怕,殷无寂在心中轻嗤,这块木头一直让他心中费解,主子和影卫的身份都快颠倒了,原来他也是会怕的。
手一放上去,影卫的身体就跟着绷紧,又在察觉到是他之后强迫自己放松,隔着薄薄的一层里衣,影卫再细微的反应,殷无寂都能感受到。
很有意思,但殷无寂很克制,毕竟使用影卫,对于影卫来说,只能算是奖励。
他是要罚影卫,他要为影卫量身定做一套责罚,让影卫只能同他求饶。
手抚过影卫的腰臀,很好的手感,殷无寂很满意,流连忘返,好让影卫误会,最后他将影卫摆成一个跪趴的姿势。
影卫的手臂和腿还有鼓起的肚子都挨着柔软的床面,确认这个姿势不会对影卫造成任何影响之后,殷无寂忽然就抽身了。
以为主子会使用他的影十二一怔,臀被打了一下,影十二才老老实实地趴好,他不知道主子想做什么。
这些日子他习惯了面对面,这样看不见主子的姿势让影十二觉得不安,手捏紧身下的床单,影十二晦涩道:“主子……”
殷无寂出去了,影十二心中泛起难言的苦涩,主子已经不打算使用他了吗?
门吱呀一声,殷无寂去而复返,影卫的姿势跟他走时一样。
听话到不可思议。
但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容易联想到旁的什么了,影十二脸色潮红,他真的很需要主子使用他。
影卫抬起那双已经被情欲填满的眼睛,目光里面充斥着渴求。
又是一样的招数,殷无寂捏住影卫的下巴,坦然迎上影卫的双眸,影卫还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他的心软。
他的心软不是给他的。
殷无寂凑到影卫的耳边,告诉这个可怜的、身体泥泞的影卫:“责罚才刚刚开始。”
影卫泪眼朦胧,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浑身都很难受,影卫觉得自己要碎了,被主子冲撞成一块又一块的碎片。
无法维持跪姿,他的腰已经彻底塌了,影十二难耐地抵着枕头,眼泪打湿枕巾,影十二颤着声音求饶:“主子……”
现在知道错了,殷无寂冷笑一声,将影卫翻过来对着自己,按住影卫想要环上来的手,殷无寂问:“哪里错了?”
影十二神志不清,身心的双重打击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嗫嚅道:“属下、属下只是个影卫,不该肖想、肖想主子。”
很好,殷无寂的眼中更加冰冷了,他就知道影卫说出来的话,不会是他想要听的。
殷无寂俯身,伸手拨开影卫湿透的额发,像每一次他们耳鬓厮磨之后都会有的温存,影卫扬起脖颈,殷无寂的面无表情却刺痛了他。
刚刚影卫热到浑身是黏腻的汗,现在却冷到刻骨,他脆弱地垂下眼帘,不敢再去看殷无寂。
手拢住影卫的脖颈,殷无寂的笑意不达眼底,他道:“一个卑劣的影卫,怎么会有机会得到本庄主的使用。”
“是、是……”
影卫浑浑噩噩地点头,他试图蜷缩起身体,他想要主子放过他,这样血淋淋的剖析,让他的肚子隐隐作痛,就连胸中都泛起恶心。
影卫的状态不算好,殷无寂摸着影卫的肚子,他已经足够了解影卫,不把影卫逼上绝路,影卫是绝不会说实话的。
狠了狠心,殷无寂继续
“影十二,只有我最宠爱的人,才有资格爬上我的床,肚子里的才是听鹤山庄未来的主子。”
殷无寂耐心地问:“影十二,你要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