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嘴角弯了一下说：“我录节目之前投了笔钱进去，想等录完了再看。结果它自己先给我看结果了。”

　　“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割还是等？”

　　林叙想了想：“等吧。现在割太亏了。”他看了邵屿川一眼，“你怎么反应这么平静。”

　　邵屿川靠在椅背里，偏头看着他：“我再慌也没什么用。再说了”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你做什么都算得清楚。我信你。”

　　林叙看了他两秒，低头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那个绿油油的数字，然后重新扣回桌上。这一次他的表情明显比刚才松了一些。

　　【林叙看手机那一下表情变了，我注意到了！】

　　【基金跌停了……心疼林老师】

　　【邵屿川第一反应是推柠檬水，不是分析行情，好细节】

　　【他说"我信你"三个字的时候，林叙表情明显松了】

　　【这就是恋人的定心丸吗，不用分析不用建议，一句我信你就够了】

　　白知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码头那边跑回来了。他抱着速写本经过小圆桌的时候，余光扫到林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屏幕还没完全暗下去那个绿油油的百分比数字还在上面。

　　白知言刹住脚步，弯下腰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直起身看着林叙：“林老师，你这”

　　“别说了，我看到了。”

　　白知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忍住了。他转头看邵屿川，邵屿川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别逗他"。

　　白知言点了点头，用一种很慎重的表情拍了拍林叙的肩膀：“林老师，你要相信，跌得狠的反弹起来也狠。我上个月画的那张图也是改了二十多遍才成的。”

　　林叙被他这个比喻逗得弯了一下嘴角：“你画图跟我买基金不是一个逻辑。”

　　“都是投入了时间和精力然后等结果嘛。”白知言把速写本夹在胳膊下。他说完就跑了，像一阵风一样继续追着下一艘渔船去了。

　　阿洛和沈念从沙滩那边走回来了。阿洛在远处就看到了小圆桌上的气氛有点异样，走近了问了一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叙把手机扣着没翻过来：“没什么，我们在聊天。”

　　“哦，那我们先进去了。”

　　“好。”

　　阿洛看了一眼旁边的邵屿川。邵屿川靠在椅背里，手里重新拿起了那本杂志，但杂志是倒的。阿洛看了一眼没戳穿，拉着沈念走了。

　　走出去几步之后沈念小声说了一句：“邵屿川杂志拿反了”，阿洛憋着笑回了一句：“我知道，但别说，他自己肯定也发现了。”

　　【沈念拉他胳膊那一下好自然，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越来越轻松了】

　　【邵屿川杂志拿倒了但假装在看！他也分心了！】

　　小圆桌上重新安静下来。林叙靠在椅背里，又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这次杯子搁下去的时候动作明显比刚才松弛了。“你杂志拿反了。”他说。

　　邵屿川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把杂志转回来，翻了半页继续看：“我知道。”

　　“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你。”

　　林叙偏头看他，海风把邵屿川的头发吹得遮住了半边脸，但他那双眼睛从发丝的缝隙里露出来，含着笑安安静静的，像一片下午的海面。“还心疼你的钱吗？”邵屿川问。

　　林叙想了想说：“还疼，但没刚才那么疼了。”

　　第32章 飞涨貔貅

　　林叙说完那句话之后，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他摇了摇头，把柠檬水杯子里剩下的小半口喝完。冰块在杯底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其实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他放下杯子，看着海面上正在慢慢变色的夕阳，语气比刚才稳了很多，“就是……突然看到数字的时候心里一沉。那种感觉你懂吧。”

　　“当然了，我可是个老板。”邵屿川说，“我以前谈一个合同，谈了三个月什么都谈好了，最后对方临时撤了。那天我在办公室坐着，看那份废掉的方案看了半小时，什么都看不进去。”

　　林叙偏头看他：“你怎么缓过来的？”

　　邵屿川想了想：“白知言来我办公室拖我去吃了碗面。那碗面特别烫，我吃的时候脑袋里只想着好烫，就顾不上别的了。”

　　林叙笑了一声说：“那现在该我去吃碗面了。”

　　邵屿川把杂志合上放在桌上，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那两杯空了的柠檬水收进托盘中。“走吧，让厨师做一碗。他们昨天用的那种高汤底不错。”

　　林叙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回走。走到门廊的时候，海风掀起了他的衣摆。邵屿川偏头看了一眼，伸手帮他把卷起来的衣角理平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林叙低头看着他的手，然后说：“你要是哪天不做生意了，可以去做生活助理。”

　　“那林老师准备给我开多少钱的工资，主要工作就是帮你管钱那种？”

　　“不用管钱。帮我倒柠檬水就行。”

　　邵屿川笑了一声，推开门让他先进去。

　　【两个人走回别墅的这段好日常好甜】

　　【什么生活助理那不就是老婆吗】

　　【林叙心情明显缓过来了】

　　晚饭是在别墅的室内餐厅吃的。下午的海风到了傍晚就转凉了，节目组把餐桌挪到了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海面正在从深蓝过渡到黛紫，天际线最后一线橘红色慢慢沉下去，像有人把天幕的边角卷了起来。

　　白知言坐在林叙对面，一边剥虾一边时不时往他脸上瞟一眼。林叙被他看得无奈，放下筷子抬头：“白知言，你想说什么就说。”

　　白知言被点了名，把虾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清了清嗓子：“我不问你了，我就想让你看点开心的东西。”他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他下午画的那只肥貔貅，但现在的版本比下午见到的复杂多了，不光有圆滚滚的身子，背上还多了一对翅膀，头上多了一个光圈，翅膀上面写着“涨”，光圈的边缘还画了几道放射状的虚线，代表"光芒万丈"。

　　林叙盯着那个画看了五秒，表情从无语变成想笑又压住，最后终于没压住笑了出来。“白知言，你这貔貅长翅膀还能叫貔貅吗？”

　　“这是我独创的'飞涨貔貅'。限量版，仅此一只。”

　　阿洛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真诚地说：“白老师你这个要是印成表情包肯定火。”

　　“你给我版权费我就让你用。”

　　“我穷，算了。”

　　沈念在旁边也忍不住笑了。她看了一眼林叙，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笑意，然后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

　　林叙把手机推还给白知言的时候，白知言还在说：“你要是真跌得睡不着觉，我就把这只貔貅打印出来贴你床头。保准有效。”

　　“你怎么保证有效。”

　　“因为我画了这么多年的设计图，凡是我画过的东西最后都实现过。”白知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忽然正经了一下，“真的。画图这个事很玄的，你把想要的东西画出来，它就会慢慢靠近。”

　　邵屿川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时候接了一句：“那你画一栋别墅，别墅就来了？”

　　白知言想了想：“我租的那间公寓就是先画了平面图才找到的。算不算别墅？不算。但至少是我想要的样子。”

　　“你是神笔马良吗？”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大家都笑了。白知言被自己的逻辑绕进去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低头去剥下一只虾。

　　窗外最后一线暮色也沉下去了，海面变成了一片深沉的墨蓝，远处的渔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像另一层低垂的星子落在海面上。

　　【白知言的“飞涨貔貅”我笑得不行了】

　　【他说"画过的东西最后都实现过"那句忽然正经了一下，有点暖】

　　【邵屿川接话"神笔马良"笑死】

　　【这次真要接了，我也想涨】

　　【沈念看林叙那个眼神好温柔，她已经完全放下并且在旁边安心看着大家了】

　　第33章 好事成双

　　晚饭结束后，白知言主动承包了收拾餐桌的任务。阿洛主动跟在他后面端盘子，嘴里还念叨着：“白老师你那张飞涨貔貅能不能给我也画一个。”

　　白知言头也不回地说：“版权费先结一下。”

　　“那我把我上期拍的那张渔船照片洗出来送你抵债。”

　　“成交。”

　　李正则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这两个人的交易现场，转身去客厅把茶几上散落的扑克牌收拢好。沈念从餐厅走过来，手里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扑克牌，顺手把果盘搁在扑克牌旁边。

　　“李老师，你晚上还下棋吗？”沈念问。

　　李正则把扑克牌理好放进抽屉里，闻言想了一下：“今天白天走了挺多路了，不太想动脑子了。”

　　“那……吹海风？”

　　李正则偏头看了她一眼。沈念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自己嘴里出来，但话已经出了口她也没有躲开目光，就站在那里看着他，手里还端着果盘，指尖在盘子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好。”李正则说，“正好消消食。”

　　沈念低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往露台方向走了。李正则跟在她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在走廊的木质地板上一前一后地响着，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

　　【沈念主动约李老师吹海风！！】

　　【好朋友吧，这应该是好朋友吧】

　　【这两个人的进度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别墅门廊下，白知言和阿洛洗完了碗走出来，白知言一边擦手一边朝客厅扫了一圈：“小邵哥呢？林老师呢？”

　　阿洛往露台的方向努了努嘴：“应该在那边。他们俩刚才吃完就出去了。”

　　白知言把擦手巾搭在肩上，走到门廊边沿往露台方向看了一眼。远处的露台边缘站着两个人影，肩膀几乎挨着肩膀。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去，在两个人中间投下一道模糊的、暖融融的边界线。

　　白知言看了两秒，然后退了回来。阿洛凑过来：“怎么了？”

　　“没怎么。”白知言拉着他转身往回走，“让他们待着。我们去看李老师跟沈老师吹海风。”

　　阿洛：“啊？沈老师跟李老师？”

　　“走走走，别说话。”白知言拽着他往露台另一头走了。

　　【白知言看了一眼就退了，他好懂】

　　【"让他们待着"白知言你是全场最懂的观众】

　　【阿洛被拽走的反应笑死我了】

　　露台边缘，邵屿川和林叙并肩站着，面前是铺展到天际线的海面。月光明亮地落在海水上，碎成一片一片银白色的波光，随着潮水的律动轻轻晃着。风比下午大了些但还不算冷，带着海特有的咸和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林叙的手肘搁在露台的栏杆上，双手交叠着下巴搭在手背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发呆。

　　“在想什么？”邵屿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