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屿川拿了一颗“很甜。”

　　“甜就多吃点。”母亲在他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了他一会儿，“你之前寄的那些东西，我都收到了。”

　　“阿姨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林妈妈说，“就是下次别寄那么多了，我们两个人用不了。”

　　“没事儿，都是日常用的东西。”

　　对话又断了一下。电视里在播美食节目，主持人教做红烧肉，声音轻轻地在客厅里绕着。

　　父亲在旁边开口：“你那个公司，最近怎么样？”

　　“还算稳定，年底有几个项目在收尾。”

　　林父点了点头：“稳定就好。年轻的时候稳得住，后面才好走。”

　　“叔叔说得对。”

　　林妈妈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轻，但确实存在。她站起来往厨房走，头也不回地说：“中午做了红烧肉和清蒸鱼，你们俩应该够吃。”

　　林叙看着母亲走进厨房的背影，围裙系带在身后打了个整齐的蝴蝶结，步伐比早上开门时轻快了不少。

　　邵屿川坐在他旁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邵总，你被夸了这么开心。”

　　“嗯。”邵屿川说，“含金量不一样。”

　　林叙看了他一眼，很轻地笑了一下。

　　午饭的时候，母亲把红烧肉端到桌上，又摆上清蒸鱼和两碟小菜。

　　母亲看邵屿川尝了一口排骨问：“好吃？”

　　“好吃。”邵屿川说，“比我在外面吃的好。”

　　“那当然。”母亲语气淡淡的，但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一下，“外面用的什么油，我用的什么油。”

　　邵屿川立刻接话：“阿姨做的健康。”

　　“少拍马屁。”

　　林叙在旁边笑出了声。

　　母亲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吃你的。”

　　“好。”

　　父亲在旁边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但林叙看见他嘴角也弯了一下。

　　吃到一半，母亲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邵屿川。

　　“你上次寄的那个保温杯，我带去公园用了。”

　　邵屿川的手微微一顿。

　　“隔壁王阿姨问我在哪买的。”

　　说完她就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像那句话只是顺口一提。

　　但林叙看见邵屿川握着筷子的手指轻轻松了一下。

　　“阿姨喜欢就好。”邵屿川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喜欢。”母亲说，“保温效果好。”

　　“那我再给您寄一个，放家里用。”

　　“不用了。”母亲摆摆手，“一个够了，我搜了一下还挺贵的。”

　　邵屿川愣了一下，忘了网上可以搜到价格了。

　　林叙被饭噎了一下。

　　“怎么了？”母亲看了他一眼。

　　邵屿川的耳朵红了。

　　“没事，有人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邵屿川低头扒饭，不说话了。

　　母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父亲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小邵，多吃点。”

　　邵屿川抬头：“好，谢谢叔叔。”

　　“再多吃点。”父亲说，“你太瘦了。”

　　林叙看着邵屿川，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叔叔。”邵屿川说，“您也多吃点。”

　　父亲点了点头，很满意的样子。

　　林叙在桌子底下踢了邵屿川一脚。

　　邵屿川低头看他，用口型说：“怎么了？”

　　林叙也用口型回他：“你被认可了。”

　　邵屿川的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从午后斜照进来，落在餐桌边缘那盘清蒸鱼腾起的热气上，在空气里画出一道细而明亮的弧线。

　　第74章 终身质保

　　饭后，林妈妈收拾碗筷，邵屿川立刻站起来：“阿姨，我来洗。”

　　“不用。”林妈妈说，“我来收拾就行。”

　　“我帮您端过去。”

　　“那好。”

　　邵屿川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收起来，林叙跟在后面，刚想顺手拿碗，被林妈妈一眼拦住。

　　“你坐着。”

　　林叙：“……”

　　邵屿川回头看他，眼里全是笑意。

　　林叙靠在厨房门口，压低声音：“你现在很得意啊。”

　　“没有。”邵屿川说，“我很谦虚。”

　　“你耳朵都红了。”

　　“热的。”

　　“空调一直开着呢。”

　　邵屿川把碗放进水槽，没回头：“那你离我近一点，帮我降温。”

　　林叙刚要说话，林妈妈从旁边递过来一块抹布：“你去擦擦桌子。”

　　林叙接过抹布，老老实实去擦餐桌。

　　林叙擦完桌子之后又走进厨房。邵屿川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递给他时，指尖碰了一下。

　　很轻。

　　林叙接过来，没看他。

　　邵屿川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看着他：“你小时候应该被爱得很好。”

　　林叙动作停了一下。厨房里只有冰箱低低的运行声。

　　过了两秒，他笑了一下：“那当然。”

　　邵屿川也笑：“看得出来。”

　　“从哪儿看出来的？”

　　“从你身上。”邵屿川说，“因为你被教的很好啊。”

　　林叙把抹布搭在水槽边：“邵总，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那当然，我可是和白知言专门学过的。”

　　“学这么快？”

　　“那可能是天赋。”邵屿川说，“也可能是环境熏陶。”

　　林叙偏头看他：“什么意思？”

　　邵屿川很认真地说：“跟他们在一起玩久了，谁的性格都学了一点。”

　　林叙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在他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

　　“别闹。”邵屿川低声说，“你妈在客厅。”

　　“她听不见。”

　　“那也不行。”

　　“为什么？”

　　邵屿川耳尖又红了：“太明显。”

　　林叙笑了：“你刚才洗碗的时候不是挺自然？”

　　“洗碗是劳动。”邵屿川说，“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邵屿川看着他，没回答。林叙把最后一个碗放好，转身往外走。

　　经过邵屿川身边时，忽然拉住他的手腕。

　　林叙回头。邵屿川的手很快松开，只在他掌心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