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腿别软

　　邵屿川的手还搭在他领口，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下面心跳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

　　“扣好了。”邵屿川说。

　　“嗯。”

　　“你不动？”

　　“等你松手。”

　　邵屿川看了他两秒，没有松。

　　林叙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慢慢变得深了：“邵总，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那是因为在你家很安全。”

　　“谁告诉你的？”

　　“你妈。”邵屿川说，“她刚才说让我别客气。”

　　“那是让你吃水果，不是让你吃我。”

　　“也包括这个。”邵屿川的手指在他领口轻轻敲了一下，“你爸妈都看见了。”

　　“看见了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他们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林叙说，“这才是最尴尬的。”

　　邵屿川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肩膀轻轻抖。等邵屿川笑完，林叙才转身往里走。邵屿川跟在后面，脚步比刚才轻了很多。

　　林叙的房间在最里面，门是木色的，把手上挂着一个旧钥匙扣，是一只很小的布偶猫，尾巴上的线已经磨毛了。

　　邵屿川停在门口，目光落在那个钥匙扣上，嘴角弯了一下。

　　“还挺可爱啊”

　　“嗯。”林叙推开。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顶天立地的衣柜，墙上贴着几张很多年前的海报，边角都卷起来了。书桌上摆着一盏旧台灯，灯罩边缘有一块磕碰的痕迹，旁边是一排书，码得不算整齐但也不算乱。

　　“这是我高中住到现在的房间。”林叙侧身让开门口，“没怎么变过。”

　　邵屿川走进去，先看了墙上那几张海报。

　　“你以前追过这个乐队？”

　　“高中那会儿很喜欢。后来他们解散了。”

　　“你那时候喜欢什么类型的？”

　　“摇滚。”林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看着邵屿川的表情，“你好像很意外。”

　　“有一点。”邵屿川说，“你看起来不像会听摇滚的人。”

　　“我看起来像什么？”

　　“像会听古典乐的人。”

　　林叙笑了一声：“那你猜错了。”

　　邵屿川没有接话，只是走到书桌前站定。他的目光落在那排书上，手指顺着书脊一个一个滑过去，指尖碰到一本的时候停住了。

　　那是一本黑色硬壳的本子，夹在两本书之间，书脊上没有字，边缘有点磨损，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邵屿川偏头看了林叙一眼。

　　林叙站在门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邵屿川注意到他抱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是什么？”邵屿川问。

　　“日记。”

　　“你小时候的？”

　　“高中写的。”

　　邵屿川的手没有收回去，指尖悬在那本黑色封面上方，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碰。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可以看吗？”

　　林叙看着他。

　　邵屿川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但耳尖又红了。

　　林叙沉默了两秒：“……可以。但不许笑。”

　　“放心哥哥不会嘲笑你的。”

　　“你刚才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明显上扬了。”

　　邵屿川抿了一下嘴，努力把表情压平：“现在没有了。”

　　林叙看着他努力憋笑的样子，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看吧。”

　　邵屿川把本子抽出来，翻开。

　　纸张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卷，上面的字迹比现在要稚嫩一些，笔画更圆，间距更宽。他翻到第一页，看了两行，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你笑什么。”林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写'今天物理考了五十八分，人生无望'，后面还画了一个哭脸。”

　　“那时候还小觉得天都塌了。”

　　“五十八分就天塌了？”邵屿川翻到下一页，语气里带着一点忍俊不禁，“你那时候也太脆弱了。”

　　“你现在很得意？”

　　“没有。”邵屿川说，“我在替你难过。”

　　“你脸上可不是这么写的。”

　　邵屿川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林叙伸手在他后脑上轻轻拍了一下：“笑吧，反正你憋不住。”

　　邵屿川抬起头，眼眶因为笑而微微泛红，鼻尖也有一点粉。他看着林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小时候好可爱。”

　　林叙愣了一下。邵屿川已经低下头继续翻了。

　　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手指轻轻按在纸面上，像是在辨认那些字的重量。林叙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睫毛在泛黄的纸页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邵屿川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他没有立刻抬头，指腹轻轻按在纸面上，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很久。

　　林叙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一页写的是某天放学路上看到一对老夫妻在路边买橘子，他写

　　“以后也想跟一个人一起走到那么老，不管那个人是谁，希望他能出现。”

　　邵屿川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下面轻轻划了一下，没有用力，像是在抚摸纸面本身的纹路。

　　“你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了。”

　　林叙靠着书桌边沿，偏头看着邵屿川。

　　邵屿川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没有抬头。他的表情很安静，不像刚才翻到"五十八分"时那样藏不住笑意，而是带着一种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认真。

　　“那时候写的是'不管那个人是谁'。”林叙说，“现在我知道了。”

　　邵屿川抬起头，他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很亮，瞳孔里映着林叙的影子。

　　“那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嗯。”林叙看着他，“不然我带他来看我的日记干嘛。”

　　邵屿川没有接话，他伸手把林叙拉到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只够呼吸交错。

　　“那你觉得那个人会跟你一起走到那么老吗？”

　　“会。”林叙说，“他在学做饭，还会给我妈寄东西，每次出门之前都帮我把阳台的绿植浇好水。”

　　“你就因为绿植确定是他？”

　　“当然不是。”林叙低头看着他，“但那件事让我知道他记得我随口提的事。”

　　邵屿川偏了一下头，嘴唇碰了碰他的下颌线，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划过去。

　　“那你记得我什么？”

　　“你喝咖啡加糖，睡觉的时候不太老实，你紧张的时候会摸自己的发尾，像刚才翻我日记的时候。”

　　邵屿川沉默了一拍，伸手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后腰的衣料。

　　林叙低头吻他。

　　他的手掌托着邵屿川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收拢。邵屿川的嘴唇微微张开，在接吻的间隙里，呼吸变得比刚才浅了一些。

　　林叙的掌心抵在他后腰，指腹沿着脊椎的弧度轻轻滑下来，感受到他身体在触碰到那一瞬间的微微绷紧。

　　邵屿川的手穿过林叙的领口，指尖沿着锁骨的轮廓轻轻划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在描一道看不见的线。

　　“你手别乱动。”林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刚吻过之后的微哑。

　　“你手也没停。”

　　“我在扶你。怕你坐不稳。”

　　“我站着呢。”

　　“那你腿软什么？”

　　邵屿川的耳尖一下子红透了。他伸手在林叙肩上轻轻推了一下，但力气很小，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往他怀里靠了一下。

　　“林叙。”

　　“嗯。”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林叙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记得我随口提的事。”他说，“你很尊重我的想法，所以那个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