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林叙听到父亲在背景里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远听不清。母亲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拿回来：“你们怎么突然就公开了？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

　　“妈”

　　“我不是反对。”母亲打断他，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你至少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我刚才刷着刷着突然看到你名字挂在热搜上，点进去是你俩的照片”

　　“您看热搜了？”

　　“王阿姨在看。”母亲说，“王阿姨刚才给我发消息问'你儿子那个是怎么回事'，我能说什么？我只能说'年轻人的事我不太清楚'。”

　　林叙握着手机没有说话。邵屿川在旁边安静地坐着，手指搭在膝盖上，但林叙注意到他的指腹在轻轻蹭着裤子的布料，频率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你跟小邵在一起的事我正在慢慢接受。”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我让你带他回来吃饭，也是让他安心一点儿。但你们这样突然”她停顿了一下，“我有点措手不及。你爸也是。”

　　“妈，我原本想提前跟您说。”

　　“那你应该提前说。我不是要拦你，也不是不同意，只是你总得让我和你爸有个准备。你说是不是？”

　　“是。我下次提前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像是母亲在等那句话落稳。然后她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点无奈，但语气软了几分：“你俩是不是马上要回去了？”

　　“嗯。”

　　“那你对小邵好一点。他这次来家里的时候一直很紧张。”母亲说，“他给你爸买的那个膏药你爸用了之后说比之前的好用。你别总是让他迁就你。”

　　林叙看了邵屿川一眼，邵屿川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知道。”林叙说。

　　母亲又停了一下：“下次回来之前提前说一声。你爸想钓鱼，说要是小邵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

　　“好。我转告他。”

　　“那你忙吧，我先挂了。”母亲说完，在挂断电话之前最后补了一句。

　　电话断了之后，林叙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邵屿川偏头看着他，嘴边那道笑意还没有完全消散。他伸手碰了一下林叙的手背，手指在他指节上轻轻按了按，又收了回去。“你以后对我好一点。”

　　“好，我会一直对你好。”

　　林叙看着他，伸手把他的手指握住了。邵屿川没有挣开，由他握着。

　　过了大概半小时，邵屿川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邵屿川看了林叙一眼，然后接起来：“妈。”

　　电话那头的女声传过来，语速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跟邵屿川相似的沉静：“你热搜那个事，我看到你爸也看到了。他是自己刷到的，说明你们那条微博已经推得很远了。”

　　“嗯。”

　　“林叙家那边知道吗？”

　　“他妈妈刚才打过电话了。”

　　“那挺好的。”邵屿川的母亲说，“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您说。”

　　“你们那张照片是谁拍的？构图还不错，能看出来摄影师挺有经验的。”

　　邵屿川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母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意料之外的笑意，“那太可惜了，下次让白白给你们拍，他拍照挺不错的。”

　　“知道啦。”

　　邵妈妈停了一会接着说：“你什么时候再带林叙回家吃饭？上次你说他在忙，现在总该有时间了吧。”

　　“这周末可以。”

　　“那行。我让阿姨准备准备菜。”母亲说

　　“我转告他。”

　　“热搜的事你们既然发了就别看了，评论区有好有坏，但你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别人说什么不重要。”她说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平时惯有的从容，“挂了，我去玩了。”

　　电话挂断之后邵屿川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偏头看了一眼林叙：“我妈说周末叫你去吃饭。”

　　“好。”林叙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邵屿川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白知言。他接起来之后没有说话，等白知言先开口。

　　白知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我看到热搜了！你们两个你们终于我之前说什么时候来着？我早就说你们俩应该发个声明那张照片你们什么时候拍的？怎么不跟我说？是不是我自己拍的我都没认出来”

　　邵屿川等他喘气的间隙插了一句：“你拍的。上次吃饭的时候。”

　　“我拍的？”白知言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张照片是我拍的？那你们用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至少给我个署名吧”

　　“署名在照片下面写了。”

　　“写了？我没看到，等一下我翻一下”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白知言的声音又回来了，“看到了，不错不错。”他又安静了一下，“林叔叔那边什么反应？”

　　“还不错。”邵屿川语气中带着满满的炫耀。

　　白知言沉默了两秒：“自恋，傅景深叫我了，拜拜。”说完不等邵屿川回答就挂了。

　　邵屿川把手机放回去的时候林叙看着他，他问：“白知言又挂了？”邵屿川点了一下头，“他每次挂电话都很快，毛毛躁躁的”

　　“还不是你和傅景深宠的。”

　　邵屿川靠在沙发靠背里，笑着说：“你不是也很喜欢他？”

　　“谁不喜欢快乐小狗呢。”林叙偏头看着他，安静了两秒，“行了，一会儿给我爸妈说一声，我们就该回去了。”

　　邵屿川低头把玩着林叙的手指，客厅里的光斜斜地铺在两个人之间。

　　“好。”邵屿川说。

　　第79章 两杯咖啡

　　活动定在周五下午，临城的一家影院。

　　林叙到后台的时候顾安已经在了，正蹲在角落里跟音响师确认话筒音量。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又往林叙身后的位置扫了一下，才问：“邵总没来？”

　　“在后面停车。”

　　顾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哦，他坐台下记者会拍到他。你们俩商量好了没有？”

　　“商量好了。拍就拍吧我们是光明正大的谈恋爱。”

　　“行。”顾安没再多问，转回去继续跟音响师对设备。

　　林叙在后台找了个角落坐下。手机震了一下，是邵屿川的消息

　　［屿川：停好车了。我坐在第五排靠过道。你上台的时候可以看见我。］

　　［嘘：好，你小心一点］

　　工作人员过来喊他上台。

　　舞台灯光亮得有点晃眼。林叙在沙发椅上坐下来，面前是主持人、一台摄像机，还有台下影厅里坐着的观众和媒体。他先看了一眼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人，深灰色外套，头发扎着低马尾，安安静静地靠在椅背里。

　　那个人对上他的目光，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主持人开始提问的都是一些有关剧本、角色、拍摄过程的问题。问到一半的时候主持人放下题卡，换了一种语气：“那林老师，今天台下好像有一位特别的嘉宾，方便跟大家介绍一下吗？”

　　台下安静了一瞬。

　　林叙偏头看了一眼第五排的方向。邵屿川坐在那里微微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说你自己决定。

　　“是朋友，也是家人。”林叙说。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然后掌声从稀稀落落慢慢响成一片。工作人员给邵屿川递了个话筒。

　　邵屿川站起来恢复了开会时的严肃与犀利：“很荣幸站在这里和大家说话，但是今天的主角在台上。所以请大家多多关注这部作品。”

　　采访结束之后林叙从侧台下来，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了靠在墙边的邵屿川。他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林叙走过来就递给他。

　　林叙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你不是坐在观众席吗？怎么到后台来了？”

　　“从后台侧门绕过来的。”邵屿川说，“我看你采访结束了，过来等你。”

　　“不怕娱乐记者编排你。”

　　“拍到就拍到。你刚才在台上说我是家人，而且我们也官宣了。”

　　林叙把瓶盖拧好握在手里，看着他：“那你是以什么身份陪我来活动的？”

　　邵屿川从外套内侧口袋掏出一个证件挂绳，上面别着一张活动工作牌，照片是他本人的。

　　“我让顾安帮我办了一张工作人员证。”

　　“你什么时候让他办的？”

　　“前两天。”

　　“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可以做我的随行家属。”

　　邵屿川把证件收回口袋里：“想给你一个惊喜。”他偏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有工作人员正朝这边走来，“回去吧，顾安说等会儿还有一组媒体群访。”

　　林叙看着他转身走在前面带路的背影，低马尾在走动的时候轻轻晃着。他快走几步跟上去，走到邵屿川旁边偏头问了一句：“那个工作证上写的是什么岗位？”

　　“综合统筹。”

　　“那你的工作具体是什么？”

　　“统筹你的一日三餐。”邵屿川说，“还有提醒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要陪着你。”

　　两个人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邵屿川停下来侧身让林叙先进去。林叙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看到他的发尾在肩侧垂着一绺，发梢有一点微微的翘起，大概是坐了一下午没来得及整理。

　　林叙伸手把那绺发尾顺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了。

　　邵屿川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去的背影，低头笑了一声。

　　群访结束之后天已经暗了。工作人员把设备收起来，观众和媒体陆续离场。林叙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邵屿川站在大堂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邵屿川随手递着林叙一杯：“顾安说晚上没有安排了，让我们自己解决晚饭。他的原话是'你们俩去吃吧，我不当电灯泡'。”

　　林叙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白知言刚才给他发消息，问他热搜之后剧组会不会被记者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