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谢棠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每一次都不愉快。
第一次,两人争一块地。
霍用一个谢棠没想到的角度切入,硬生生从他手里抢走了项目。
谢棠输得心服口服,但他不高兴。
第二次,两人在一个论坛同台。
霍当着几百人的面质疑谢氏的一个投资项目,言辞尖锐,逼得谢棠现场拿出数据反击。
事后两人被媒体写成“商界双雄巅峰对决”。
第三次,谢棠在一笔收购案中反将了霍一军,让对方多花了八千万。
从那以后,两人在圈内就被贴上了“死对头”的标签。
谢棠觉得霍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有手段,但太具有攻击性,锋芒太露,容易得罪人。
至于“死对头”这个标签,谢棠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职场如战场,有摩擦很正常。
今天是对手,明天可能是合作伙伴,后天可能又变成了对手。
商业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他把目光从“霍”两个字上移开,继续往下扫,确认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人之后,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熨贴着胃壁。
谢棠点了“确认出席”,合上笔记本电脑。
下周五。
还有十天。
他把电脑放在茶几上,重新窝进沙发里,把睡衣上的兔耳朵帽子拉起来盖住半张脸,闭上眼睛。
同一时间。
酒吧,VIP包间。
灯光昏暗,茶几上摆满了酒瓶和果盘,烟灰缸里插着几个掐灭的烟头,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尼古丁和多种香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宋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酒杯,正兴致勃勃聊着最近的八卦。
“听说谢已安现在门都不敢出。”
王东少接话:“谢已安?谁啊?”
“你没听过他,总听过谢棠吧?谢棠后妈的儿子。”
“奥!有点印象,他咋了?”
“谢已安被人送刘肥猪床上了,这事你不知道?”
“这事我哪知道,我又不关心这些,但谁送的?总不能是谢棠吧?”
“八成是。”
霍靠在沙发角落,一条腿搭在茶几,手里端着一杯洋酒。
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截胸口的肌肉线条。
头发三七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狐狸眼尾微微上挑,左眼眼角一颗泪痣,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五官锋利,轮廓深邃,眉骨高耸,下颌线干净利落。
浑身上下带着一种攻击性很强的野性,看着慵懒,却让人不敢忽视。
他自行一方世界,别人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端着酒杯,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烟灰缸上,目光散开。
一周,他想了那人一周。
想他的味道,想他腰前的花,想他腰后的红痣。
开会的时候,开车的时候,健身的时候,洗澡的时候,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
那缕冷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鼻尖绕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凭一个味道,一个触感,一片纹身,惦记了这么久。
第8章 一次性用品
“……哥?”
宋鸣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霍没反应。
“哥!”
霍回过神,偏头看他,眉头微皱:“嗯?”
“你想什么呢?我叫你三声了。”
宋鸣一脸狐疑的盯着他:“你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被人下降头了?”
霍没理他。
他把脚从茶几上收回来,坐直身体,放下酒杯,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烟雾从唇间溢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吐出一口烟雾,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半阖着,眼角的泪痣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宋鸣挑眉,对着旁边的王东少使了个眼色。
王东少秒懂,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不到十分钟,包间的门被敲响。
经理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二十个人,十个男的,十个女的,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妆容打扮各有特色。
唯一相同的是,长得都好看。
有的清纯,有的妖艳,有的冷艳,有的甜美,像是一个精心搭配过的选品库。
“霍总,宋少,王少。”
经理笑着招呼。
“这是我们店里最近新来的几个,还有一些老面孔,各位看看,有满意的吗?”
宋鸣吹了个口哨,转头看向霍:“哥,瞅瞅?”
霍叼着烟,懒洋洋的抬眼望过去。
视线在二十个人身上扫了一圈,不紧不慢。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女人身上停了一下,长发,大长腿,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裙,腰很细,但不如那个人的腰漂亮。
最后他抬起下巴,点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的就是那个穿黑吊带裙的,店里头牌之一,据说点她的客人都要排着队等。
男的二十出头,长相干净,穿着白衬衫,看着斯斯文文的,也是店里的红人。
霍眼刁,挑的两个都是头牌。
“还不过去?好好伺候霍总。”
经理笑着把人往前推了推,领着其他人退出了包间。
包间门关上,音乐声重新变得清晰。
女人先反应过来。
她端着酒杯走到霍身边,在他左侧坐下,身体自然而然靠了过去,手臂贴着他的手臂,把酒杯递到他面前,声音嗲的让人发颤:“霍总,我敬您。”
霍接过酒喝了一口,没说话。
男人坐在他右侧,犹豫了一下,伸手帮他捶腿。
宋鸣看着这一幕,乐了:“不是,哥,你不会成双性恋了吧?”
包间安静了一瞬。
霍瞥了他一眼。
宋鸣立刻把手举起来,比了个“OK”的手势:“行,我闭嘴。”
霍收回目光,把酒杯里的酒喝完。
女人见杯子空了,又为他倒了一杯。
她的动作很轻,倒酒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长发从肩上滑下来,发尾扫过霍的手臂。
霍靠在沙发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烧的人难受,但烧不掉脑子里那时不时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一阵一阵飘过来。
霍皱了皱眉。
女人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她倒完酒,身体自然靠过来,胸前的柔软贴上他的手臂,笑意盈盈的把酒杯递到他面前。
“霍总,再喝一杯?”
霍皱眉和女人拉开距离,冷声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