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喜欢热闹,平日里出去玩都是拉帮结派,从未组过低于十人的局。”
刘洪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满脸横肉乱颤,连连点头哈腰的退了几步,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人陆续散了。
码头上只剩下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海风从海面灌过来,带着腥咸的味道。
霍刚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谢棠伸出手:“给我一根。”
霍看了一眼,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过去,他叼着烟,拿着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凑过去,一手拢起为火挡风。
谢棠叼着烟微微低头,凑近火苗,烟头瞬间燃起猩红的红光。
他抬起头,看着暮色渐沉的天际,灰蓝与暗紫交叠,第一颗星在西边的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烟雾从唇间溢出,被海风吹散在暮色里。
谢棠夹着烟的手指搭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霍总。”谢棠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霍刚把自己的烟点着,听到谢棠叫他,嘴里含着烟含糊的“嗯”了一声,烟雾溢出,又被风吹散。
“我不是个好人,报复他们的手段和他们一样不光彩,如果死后下了十八层地狱,我就把他们一个个再杀一遍。”
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转头看他。
谢棠的侧脸在路灯下格外清冷,睫毛低垂,嘴唇被海风吹得微微发白。
霍靠在栏杆上,身子微微后仰,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你没杀人没犯法,只是让他们有了个好归处,怎么就不是好人,就要下十八层地狱了?谁规定的人必须做个好人?又怎么定义好人?谢总你每年的慈善基金会能救助多少儿童你算过吗?”
霍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伸出一根手指:“我算过,每年最少十万。”
“流浪动物协会救助的小动物更多。”
谢棠看向他,淡声开口:“刘洪成也不是什么好人,我……”
“以恶制恶。”霍打断他,把烟叼回嘴里,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不脏自己的手多好。”
“我的好谢总啊,且行事,莫回头~”
谢棠愣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
那声笑又轻又短,像海面上转瞬即逝的粼光。
谢棠收回视线,语气难得的放松下来,带着几分打趣:“霍总是不是从来没有内耗过?”
霍被这毫无防备的笑晃了神,连谢棠说了什么都没听到。
海风将谢棠的头发吹乱几缕,烟夹在他细长的手指间,暮色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霍喉咙发紧,伸手拉住谢棠的手腕,在谢棠偏头看过来的时候他缓缓靠近。
烟头在指尖无声燃烧,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他几乎能看清谢棠睫毛的每一根弧度,就在嘴唇距离谢棠只差一个呼吸的距离。
“你们在做什么?”
冯越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霍的动作僵在原地,谢棠猛的把他推开,后退半步,偏头抬手整理袖口,表情瞬间冷下来,耳尖却红得近乎滴血。
冯越站在几米开外,背着书包,围巾歪歪扭扭的挂在脖子上,他看看霍,又看看谢棠,语气委屈又无辜:“我都来好久了,没人看到我吗?”
“你怎么来了?”谢棠清了清嗓子,开口询问。
“我在网上看到直播,怕哥你受欺负,就请假回来看看。”
冯越说完,瞥了霍一眼,语气里带上几分茶里茶气的遗憾,“没想到哥也在,早知道哥在,我就不来了。”
霍挑了下眉,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冯越的围巾:“你怎么茶言茶语的?再这样说话把你拴轮子上。”
“哇,哥你看哥,呜呜呜呜。”冯越一边装哭一边往谢棠身后躲,刚想扑到谢棠身上,后领就被霍一把拽住。
霍拎着冯越的书包带子把他拖到一边,另一只手扯着谢棠朝停车场的方向走。
冯越在后面小跑着追,把书包带子从霍手里挣出来,他在后面咋咋呼呼喊着。
“霍!我要跟哥走!”
“你哥是我老婆,你能不能别在这里当电灯泡?”
“什么老婆!我哥又没嫁给你!”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你管那么多。”
谢棠被霍拉着走,听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嘴里低声说了句“幼稚”,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却始终没有落下。
第117章 高烧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冯越被霍打发去客房睡觉,走之前还扒着门框不肯撒手,被霍一个眼刀瞪回去,乖乖关了门。
谢棠洗了澡就躺下了。
霍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他被子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刷着手机。
半夜两点,霍被热醒,翻了个身,又翻回来伸手去揽身边人的腰。
指尖刚碰到谢棠的后背,就被一股不正常的热度烫得瞬间清醒。
他瞬间坐起来,打开床头灯,谢棠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的半张脸红得不正常,嘴唇干裂发白,呼吸又急又浅。
“谢棠。”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反应。
又拍了几下,谢棠的睫毛动了动,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霍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厚羽绒服把人裹严实,弯腰把谢棠打横抱起来?
冯越在睡梦中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迷迷瞪瞪睁开眼,揉着眼打开门,正好看到霍抱着谢棠大步走过。
他吓得瞬间清醒,张着嘴询问:“哥?哥怎么了!”
“发烧。去医院。”霍头也没回,抱着人进了电梯。
谢棠烧得迷迷糊糊,脸埋在他颈窝里,滚烫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电梯里他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几句,霍低下头凑近,听到他叫了一声“妈妈”。
电梯门打开,霍脚步顿了一下,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嘴唇贴着他滚烫的额头,轻声回了句:“宝宝乖。”
到了医院,急诊的护士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担心谢棠会反复升热,霍直接安排进了私人病房。
谢棠被放在病床上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手攥着霍的睡衣前襟不肯松。
护士扎了留置针,挂上退烧药水,调节好滴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才离开。
霍弯腰看着谢棠烧得通红的脸,将攥着他衣襟的手握在手中拉下,手指摩挲着谢棠手腕上的珠子。
冯越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越哭越凶,肩膀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霍被他哭得心烦,又怕他的哭声吵到谢棠休息,走过去揪着他的后领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打开病房门,把人放在走廊里,说了句“你去隔壁睡一会。”然后关上门。
冯越站在门外,眼泪还挂在脸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被丢出来了。
他想拍门,手举到一半又放下,吸了吸鼻子,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霍在床边坐下,再次握住谢棠的手。
谢棠的手指烫得吓人,无力的蜷在他掌心里。
他掏出手机,给张成发了条消息。
【H:明早来一趟市中心医院,带几件谢总的换洗衣物】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还没暗,张成就回了消息。
【谢总怎么了?我马上过来】
霍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多。
他打字回复。
【H:不用现在,明早再来】
张成没再回复。
二十分钟后,张成出现在病房门口。
身上穿着一件居家卫衣,裤子套着个休闲裤,脚上趿拉着拖鞋。
霍看着他这身打扮,挑了下眉。
张成站在床边,看着病床上烧得人事不省的谢棠,皱起了眉。
霍把谢棠的手放回被子里,抬起头低声询问:“谢总前几天感冒了?”
张成点头:“嗯,感冒了将近一周,昨天又在游轮上吹了海风,应该是反复了。”
霍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张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找护士站要了个折叠陪护椅,顺便帮躺在长椅上的冯越拿了个毯子。
等张成回来,霍掏出烟盒:“你看着他,我抽根烟回来。”
“好。”
走廊尽头的吸烟区,霍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他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溢出,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散成一片薄雾。
他垂着眼,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烟抽了一半掐灭丢进垃圾桶,霍打开窗户,让冷风透了进来,等到散尽身上的烟味,大步走了回去。
回去后,他就让张成把冯越送回家,张成看了他一眼,最后点头应下。
霍守了整整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