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姜先生,”她声音里的温度降了一度,“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提它做什么?”
“闲聊嘛,”怨摇着扇子,脸上那副贱笑跟姜隐本人一模一样,
“江小姐别生气,我就是觉得有意思你看啊,你跟过两个男人,寒舟和殷生,两个男人现在都在岛上,可他们好像都在围着我转。”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寒舟我老公,合法的那种,虽然性格闷是闷骚了点,但是对我很专一。”
江疏晚嘴角的笑开始僵硬。
“殷生”怨又掰了根手指,“他每次看我的眼神,啧啧啧,跟饿了七八天的狼狗看见肉似的,可惜了,我对殷生没兴趣,太糙了,味儿也大,
但没办法,人家就喜欢我,赶都赶不走,我就勉为其难收了吧反正也不算吃亏。”
江疏晚的呼吸已经开始不稳。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已经掐出血了。
“还有阮少霆”怨又掰了根手指,这次语气更夸张了,
“你的荧幕CP,刚才是不是冲去找程sir给我说理去了?他脸上的伤还是昨晚为我挨的揍,两个男人为我打架,这种待遇江小姐应该没经历过吧?”
江疏晚的手开始发抖。
“哦对了,还有一个,”怨竖起第四根手指,“宋屿那个坐轮椅的宋先生,我知道江小姐跟他关系不一般,但宋先生这两天老是对我笑,你说他是不是也对我有兴趣?”
“够了!”
江疏晚突然爆发,打断怨的话,呼吸紊乱,眼中已全是阴冷。
“姜隐你得意什么?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指着怨,声音尖得破音,“你他妈不就是个庙街摆摊的江湖骗子!凭什么”
江疏晚往前逼近一步,眼眶通红。
“裴寒舟是我陪他创业的!是我陪他从无到有的!他凭什么娶你不娶我?殷啸鹏是我的金主!我在他面前演了那么多年的戏,他凭什么看你不看我?
阮少霆那是我用来炒热度的工具人!现在也疯了一样围着你转!”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出来。
“但你得意不了多久,姜隐,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杀人犯,全岛的人都以为你杀了向国威,你就是在勾搭再多男人也没用,你出不去了,你完了!”
怨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默默给姜隐竖了个大拇指。
老板这招真他妈绝,让一个人疯掉的最好办法,就是踩她最痛的地方,踩一遍不够就踩两遍,踩到她骨头缝里。
她决定在走之前再踩一脚,这一脚得踩在脸上。
“江小姐,”怨收起嬉笑,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
“你说我是江湖骗子行,我不跟你争,但有一件事你得明白,我是庙街摆摊的,你是全港最红的女明星,你的金主喜欢我,你的上司喜欢我,你的荧幕CP喜欢我,你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娶了我,你费尽心机经营了那么多年,到头来”
她把扇子往后领一插,笑得坦荡荡。
“还不如一个庙街摆摊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扭得那叫一个风骚,花衬衫在椰林里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没了影。
江疏晚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
姜隐你必须给我死!!必须死!!
房间里,殷啸鹏来到酒柜前,直接拧开威士忌的瓶子,仰头豪饮。
烈酒的灼烧感让脑袋稍许清醒,他扯下领带,将空酒瓶重重往桌上一砸。
被裴寒舟揍过的地方还在疼,但心里的火气已经散了许多。
刚才裴寒舟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放。
和联胜的走私线,离岛南侧,能避开所有巡逻。
想要把向家仓库那批古董运出长洲岛,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走向家自己的码头,不可能,向家查得比谁都严。
另一条就是走海路,长洲岛周边十二海里,有能力,有胆量运这么大一批货出去的船队,一只手数得过来。
义安是一家,但义安的走私线走的是港岛到大屿山,不会往长洲这边绕,十四K的船队走的是新界到澳门,也不经过这里。
如果真有和联胜的人暗中帮外人运货,那这个人一定在他的走私队里。
而且不是底层马仔,得是一个能调动船队、能瞒过他的人。
殷啸鹏把雪茄摁灭,站起来。
“阿全。”
阿全立刻推门进来,“殷哥。”
“去帮我查件事,”殷啸鹏压低声音,“走私队那边,最近有没有人私自动船,查清楚,不要惊动任何人,这件事只你一个人知道。”
阿全点头,转身就走。
殷啸鹏看着阿全的背影消失在椰林里,抬手摸了摸颧骨上那块新鲜出炉的淤青。
操!裴寒舟那王八蛋下手真他妈重。
不过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这岛上真有人背着他殷啸鹏用他的船队往外倒货,那这一架倒没白挨。
至少让他知道了自己窝里头可能藏着条蛇。
殷啸鹏重新坐回沙发上,对着空气骂了句:“别让老子逮到你!”
第130章 到底是江?还是姜?
阿全提着一袋宵夜往码头走,脸上挂着跟平时一模一样的笑。
他这人扔人堆里找不着,不凶不狠,说话永远和和气气。
马仔们私下管他叫“笑面佛”,当面没人敢叫。
毕竟他跟了殷啸鹏这么多年,殷啸鹏吐口唾沫他都知道往哪跪着接。
今晚要认的人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鬼仔,水虾,跛脚强,三个都是走私队的老人,跟殷啸鹏至少五年往上。
鬼仔眼睛毒,脑子转得快,在队里算半个头目,水虾人如其名,滑不溜手。
跛脚强左脚让人砍断过脚筋,走路拖着地,但开船是一把好手,闭着眼都能避开暗礁。
这三人凑一块,就是和联胜走私线上的铁三角。
码头上煤气灯坏了一盏,剩下一盏把暗黄的光打在集装箱上。
三人蹲在集装箱后头,报纸铺地上,上头搁着花生壳和散落的扑克牌。
阿全在暗处多站了半分钟,才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迈步过去。
“哥几个忙着呢?”
鬼仔头一个反应过来,扑克牌往报纸上一扣,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全哥?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阿全把塑料袋往报纸旁边一搁,蹲下来,“殷哥让我来看看兄弟们辛苦,带了点吃的,叉烧饭,庙街阿强那家的,趁热。”
“我操!阿强叉烧!”水虾眼尖,一眼认出塑料袋上的招牌,口水差点下来,“这家排长队的!全哥你太够意思了!”
跛脚强闷声说了句“多谢全哥”,蹲下去就开始扒拉塑料袋。
阿全笑眯眯看着,从兜里掏出烟给每人散了一根。
最后自己也叼上一根,蹲在船舷边,跟平时来视察一模一样。
鬼仔接了烟,嘴上说“多谢全哥”,眼睛却一直在阿全脸上转。
心里犯嘀咕,殷哥贴身的人什么时候管过后勤?
阿全平时只负责跟着殷哥进出,送饭这种事向来是小弟干的,今晚怎么亲自来了?
鬼仔不动声色,叼着烟凑过去借火。
阿全就着他的打火机点上,两人面对面蹲着,中间隔了不到半米,烟雾被海风吹散。
“全哥,殷哥这两天心情怎么样?我看岛上事儿挺多,向家那小子死了,殷哥没受影响吧?”
阿全吐了口烟:“殷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向国威还不至于。”
“那是那是,”鬼仔点头,“不过全哥你平时不跑腿的,怎么今天亲自来送饭了?是不是队里有啥事?”
阿全心瞬间提了一下,但面上没露。
他歪头看看船身上的防水布,伸手扯了扯绳结,像在检查绑得紧不紧:“路过,顺道看看,殷哥说最近风声紧,让大家都警醒点,岛上有警察,程绍钧那条子不是吃干饭的,都机灵些,别让人抓到尾巴。”
鬼仔笑着点头,把烟叼回嘴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全哥放心,兄弟们都警醒着呢,船上货盖严实了,从海面上看就是堆破渔网。”
阿全也站起来,拍拍鬼仔肩膀:“行,那你们吃,我先回了,殷哥那边还有事。”
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码头上咚咚响,最后被椰林的阴影吞了。
鬼仔脸上的笑在阿全背影消失后一点一点收了。
他把烟头扔地上碾灭,转头看了眼水虾和跛脚强,两人正蹲在报纸旁边埋头扒饭,筷子戳得饭盒哗哗响,完全没注意到他。
“你们先吃,我去船上看一眼发动机,白天听声音不太对。”
水虾嘴里塞着叉烧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鬼仔独自上了船。
他猫着腰绕过驾驶室,走到船尾最隐蔽的角落,一堆渔网和浮漂堆在船舷边,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
直接蹲下,把手伸进渔网底下。
手指摸到一根粗麻绳,攥住,慢慢往上提。
麻绳绷直了,另一头吊着个东西,从水里一点一点被拽上来。
木箱浮出水面,鬼仔松了口气。
他正准备把箱子完全提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