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
“这么沉的东西,一个人搬得动吗?”
鬼仔猛回头。
阿全站在他身后,脸上还挂着那副随和的笑,眼底已经没了温度。
绳子脱手,木箱咚一声掉回水里。
鬼仔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阿全把鬼仔推进房间的时候,殷啸鹏正坐在沙发上。
房间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就他指间那根雪茄在烧,脸上没表情,嘴角那道疤在烟头微光下显得格外深。
鬼仔被阿全按着跪在茶几前,膝盖磕在大理石地砖上,闷响一声。
殷啸鹏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往沙发上一靠。
“鬼仔,跟我几年了?”
“七、七年了,殷哥。”
“七年,”殷啸鹏点点头,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沙发扶手,“老子每个月给你开多少工钱?”
“八、八千”
“八千港币!”殷啸鹏突然暴喝,雪茄从嘴里拔出来,烟头直直摁在鬼仔手背上。
滋
皮肉烧焦的声响和焦臭味同时炸开。
鬼仔疼得整个人弓起来,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哼。
但他没敢躲,他知道殷啸鹏的规矩,躲一下,加倍!
“老子每个月八千块养着你!过年过节红包不少你的!你他妈就为了这点破玩意儿搞老子的船队往外倒货?你知不知道丢的是整个和联胜的脸!”
鬼仔额头全是冷汗,声音都打颤:“殷哥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您对我们兄弟都好我真的没办法”
“没办法?”殷啸鹏往后一靠,重新叼上雪茄,“说来听听,什么没办法?”
鬼仔跪在地上,眼泪鼻涕全下来了,左手攥着被烫伤的右手腕,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我谈了个女朋友她家里非要我买桑塔纳,还要房子殷哥,我哪来那么多钱?我就是一时财迷心窍”
“桑塔纳?”殷啸鹏让他气笑了,“就他妈一辆桑塔纳?你给老子搞出这么大的事!”
抬脚踹在鬼仔肩膀上,把人踹翻在地,又踩住鬼仔刚被烫过的那只手。
鬼仔疼得整个人都在抖,后背衬衫全让冷汗浸透了。
“向国威,是不是你杀的?”
鬼仔猛抬头,脸上血色全没了:“没有!殷哥!绝对没有!我哪有那个胆子!向少爷真不是我杀的!我就是负责把货运出去,杀人的事我碰都没碰过!”
“连几千万的货都敢动,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鬼仔手背已经烫烂了,又被靴底碾着,疼到极致他感觉那只手已经不存在了。
只有骨头在靴底下喀喀响让他知道手还在。
殷啸鹏那种把人往死里逼的气场压过来,鬼仔的防线终于崩了。
“东西也不是我偷的!”鬼仔几乎是在喊,“我只是负责把货藏起来,等合适的时机再运出去!仓库不是我进的!我连仓库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殷啸鹏的脚停了。
他慢慢弯下腰,脸上凶相收了几分。
“东西是谁给你的?”
鬼仔愣住了,嘴唇翕动着,不敢说话。
“鬼仔,”殷啸鹏蹲下来,拿雪茄对着他眼睛,“谁给你的货?”
鬼仔拼命摇头,眼泪鼻涕全甩在地上:“殷哥我真的不能说您就饶了我这一回我真的只是负责藏东西别的什么都没干”
殷啸鹏站起来,看了阿全一眼。
阿全从后腰拔出弹簧刀,刀尖抵在鬼仔脖子上。
“鬼仔,你跟殷哥七年了,殷哥的脾气你知道,今天你要是不说实话,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刚好,拿你去跟向家交差。”
刀刃又往前推了半分,血珠子从刀尖下冒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鬼仔终于撑不住了,嘴唇哆嗦着张开:“是是江”
第131章 姜姜钓鱼,愿者上钩
只吐出一个字。
门口突然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在走廊地毯上闷闷的,由近及远。
鬼仔的声音卡在嗓子里,猛抬手掐住自己脖子。
整个人仰头直挺挺倒下去。
阿全一把扶住他:“鬼仔!”
鬼仔瞳孔放大,嘴张着,汩汩往外冒血沫子,血沫子里混着碎肉,手死死捂着脖子,满手是血。
没一会,没了气息。
阿全蹲下探他颈动脉,按了好几秒,抬头对殷啸鹏摇了摇头。
“妈的!”殷啸鹏骂了一声,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拽开房门。
走廊空无一人。
殷啸鹏站在门口,脸色沉得能刮下霜来。
跑得倒快。
时机掐得这么准,鬼仔刚要说出名字,人就被灭口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名字的主人就在岛上,就在这栋酒店里,就在某个能听见他审讯的范围内。
或者说,有人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敢在他殷啸鹏眼皮底下动手,这人手段可不小。
他关上门,转身,阿全还蹲在鬼仔尸体旁边,表情凝重。
殷啸鹏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发毛的审视。
阿全愣了一下,猛站起来,“殷哥!不是我!我跟了您这么多年”
“我知道,”殷啸鹏打断他,“我没怀疑你。”
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把雪茄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他在烟雾中眯起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鬼仔临死前吐出的那个字。
江……
是“江”,还是“姜”?
江疏晚?姜隐?
殷啸鹏头一回在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动摇。
之前他一直觉得姜隐是被人栽赃的,向国威肯定不是姜隐杀的。
姜隐鬼精嘴欠,但不是那种在背后捅刀子的人。
真要捅,姜隐会当面捅,捅完了还拿扇子敲你脑门问你疼不疼。
但现在鬼仔死之前说的那个字,让他不敢确定了。
如果是“江”江疏晚是他殷啸鹏的女人。
虽然是情人,但她能接触到和联胜不少内部消息,走私队的线路,码头位置,调船方式,她多少都听他说过。
她有没有可能背着他跟鬼仔勾结?
可江疏晚要那批古董干什么?
她不缺钱,片酬加上他给的零花,足够她在半山买两栋别墅。
为了几千万的货冒这么大险,不像她的风格。
殷啸鹏越想越头大,他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往后一倒靠在沙发背上。
操!管他是江还是姜,反正有一个跑不了。
鬼仔死了,这条线就断了。
但他至少知道一件事,和联胜里出了内鬼,而且这人比他预想的藏得更深。
“阿全,”殷啸鹏闭着眼开口,“走私队里,除了鬼仔,还有谁能调船?”
阿全想了想:“鬼仔手底下有三个小弟,但调船的事只有鬼仔能拍板,别人要用船得经过鬼仔。”
“也就是说,鬼仔上头还有人,一个能让他连老子的规矩都敢违抗的人。”
阿全没接话,房间里安静下来,鬼仔的尸体躺在大理石茶几旁边,地砖上洇开一小滩血。
殷啸鹏的太阳穴突突跳着,手指敲在沙发扶手上。
江疏晚开宋屿房门的时候,宋屿正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不知道看了多久。
“宋先生,”江疏晚在门口站了片刻,调整好呼吸才款步走进去,“姜隐认罪了。”
宋屿压书页的手指停了一瞬,低头笑了一下。
“有意思。”
江疏晚看不懂他这个笑。
姜隐认罪,计划推进了一大步,可宋屿的反应不像高兴,更像是看穿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