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细威往前一站,义安的人把门口堵得死死的。
阿忠咬了咬牙,手伸进腰间。
手指头碰到枪柄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但脸上硬撑着凶狠。
“阿全,”殷啸鹏的声音从后头飘过来,“去搭把手。”
阿全点头,带着和联胜的人从另一边绕过去,跟义安的人站成了掎角之势。
阿忠的手下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一个敢先动。
江疏晚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个阵势,眉心拧了一下。
她确实没想到殷啸鹏会为了姜隐直接跟向家翻脸。
殷啸鹏这人她知道,看着疯,其实精得很,能用钱摆平的事绝不动手,能背后捅刀子绝不正面刚。
今天他为了一个姜隐,当着全岛的面跟向家硬碰硬,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殷啸鹏。
她转头看向宋屿。
宋屿还坐在散尾葵旁边,脸上平静得跟一潭死水似的。
江疏晚收回目光之后,宋屿嘴角微微压了一下。
姜隐这一步棋走得比他预想的更险。
认罪是饵,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但殷啸鹏也下场了,却是在他意料之外,看来姜隐的手已经伸进了和联胜。
宋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有意思。
可他没想到向太会在这个时候出事,这是个变数。
也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
“向先生,”宋屿抬头看向华,“我”
话刚起了个头,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齐刷刷回过头去。
程绍钧推门进来,皮衣上全是雨水,头发湿漉漉贴在脑门上,脸上还带着点宿醉没消干净的倦色。
他后头还跟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
护士帽压得极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护士服有些湿了,贴在身上,把身体的曲线全勾出来了。
腰细得不科学,束腰带勒到最里头那颗扣子还松着一指宽,偏偏上头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那几颗扣子绷得看着随时要崩开。
客厅里的嘈杂声瞬间降了一半。
阿忠的手下忘了拔刀,细威眼睛直了一瞬,殷啸鹏叼着的雪茄从嘴角滑了半寸。
程绍钧开口:“向先生别急,这是老中医的徒弟,我刚好在路上遇见,跟回来给向太太做紧急处置。”
向华连连点头:“快!快看看我老婆”
护士低着头,没出声,跟着程绍钧往卧室走。
刚走几步,殷啸鹏突然伸手拦在程绍钧面前。
程绍钧脚步一顿:“殷生?”
殷啸鹏收回胳膊,目光越过程绍钧落在“护士”身上,舌头在牙尖上转了一圈。
“程sir查案还带着护士?这什么待遇?我上回进局子怎么没有?”
他绕了半步想从侧面看清楚护士的脸。
护士把头埋得更低,往程绍钧身后挪了半步,裙摆一晃,露出一小截小腿。
程绍钧伸手挡住:“殷生,这是来救向太的护士,让开。”
“护士?”殷啸鹏歪头又瞟了一眼,“哪家医院的?看着眼生啊,美女,把口罩摘了呗,捂这么严实干啥?”
他说着就要伸手。
程绍钧啪地打开他的手,嗓门冷下来:“殷生,向太在里面等急救,你确定要在这儿耽误时间?”
殷啸鹏手停在半空,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程绍钧那张公事公办的脸。
啧了一声,不情不愿把手收回来。
“行行行,救人要紧,不过护士美女”他退后一步让开路,嘴上没停,“等你忙完了出来,我请你喝一杯,放心,我不是坏人,正经生意人。”
正经生意人。
细威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
和联胜的龙头说自己是正经生意人,这大概是他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护士低着头,快步从殷啸鹏身边走过去。
经过裴寒舟身边的时候,步子没停,左手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伸了出去,指尖蹭过裴寒舟垂在身侧的手背。
裴寒舟手指头猛地一缩,本能的生理反应,让他抬头。
正对上一双眼。
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可那双眼睛半点不差。
姜隐冲他眨了眨眼。
裴寒舟整个人僵住了,目光往下一扫,把那身护士服从头到脚过了一遍,裙摆短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束腰带勒出来的腰围细得不科学,胸口那几颗扣子绷得跟马上要炸开似的。
这身衣服哪来的?谁给他穿的?程绍钧?!
他咬了咬后槽牙,刚要开口,姜隐已经像条泥鳅一样从他身边溜走了,人跟着程绍钧消失在卧室门口。
门关上了。
裴寒舟盯着那扇门,脸上还是冰雕的表情,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殷啸鹏还沉浸在刚才的“艳遇”里,眯着眼看着护士消失的方向,舌头舔了舔嘴角,来了句荤的:“这双腿要是能夹腰上,操,想想就带劲。”
话音刚落,一道冷飕飕的眼刀劈过来。
殷啸鹏扭头,对上了裴寒舟那双能冻死人的眼。
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下午这王八蛋刚踹了他好几脚,脸上到现在还肿着呢。
“怎么了裴生?我夸两句护士都不行?这又不是你的人,你管得着吗?”
裴寒舟收回目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碍眼。”
嘴上只说了这两个字,心里骂的是另一句:废话!你看的就是老子媳妇!
殷啸鹏以为他在说护士服碍眼,嗤了一声,懒得再打嘴仗,注意力又飘回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去了。
宋屿坐在散尾葵旁边,目光从主卧的门上收回来,在裴寒舟和殷啸鹏之间打了个转。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嘴角那丝极淡的笑意又浮起来了。
主卧里,向太躺在床上,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发紫,被子盖到胸口,被单上隐隐有血迹。
佣人全被程绍钧遣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姜隐一进门就把护士帽扯下来了。
“操,憋死我了,这帽子也太紧了,程sir你哪找来的?尺寸完全不对我脑袋有那么小吗?”
他一边嘟囔一边把帽子和假发全摘了,露出自己的头发,湿漉漉贴在脑门上。
假发摘下来的时候带掉好几根真头发,疼得他龇牙咧嘴。
程绍钧从后头看着他的动作,喉结滚了一下。
“你看什么呢?”姜隐转过身来,程绍钧立马把目光移开。
“没看。”
“没看你耳朵红什么?”
“没红。”
“没红个屁,程sir,你这人就是嘴硬,比我男人嘴还硬。”
听到他提起裴寒舟,程绍筠刚刚还火热的心,瞬间又冷下来。
“向太还在等着,赶紧救人。”
姜隐耸肩:“急什么,我口罩还没摘呢。”
说着把口罩也揭下来。
那张脸在灯光下露出来,黑白分明的眼睛,嘴唇红得扎人,笑意还藏着几分调皮。
程绍钧眼神一深。
下一秒,姜隐已经走到床边,俯身把手指在腕脉上按了几秒,眉头拧起来了。
“情况比我想的差,”他翻开向太眼皮看了看,又把手指按在她脖子侧面,“胎息很弱,母体更弱,她本来就高龄,底子不好,这一刺激,气血两亏,再拖半个时辰”
他没说完。
程绍钧也不用他说完。
他跟着姜隐虽然没多长时间,但已经学会了看姜隐的表情,这人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真要沉下来的时候,事就大了。
“需要我做什么?”
姜隐脱了鞋子,翻身上床。
护士服的裙摆太窄,他跪坐的时候勒得绷在大腿上,一动就往上缩。
“这什么破衣服程sir你是不是故意挑了个最小号整我?”
“只有这一套。”
“行吧,”姜隐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裙摆两边,毫不犹豫地撕开。
呲啦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