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他的大脑停摆了一瞬,昏迷状态下理智早飞了,唯一还在运转的是身体的本能和二十多年来压在心窝子里的东西。
宋知玄毫无预兆地抬手,胳膊从被子底下伸出来,绕过姜隐后腰,五指张开一把扣住姜隐的腰侧,往回一捞。
姜隐正在给他擦背,重心本来就不稳。
这一捞来得毫无防备,整个人往前栽下去,前胸结结实实贴在宋知玄侧过来的肩膀上。
软绵绵的触感瞬间传遍宋知玄全身,从肩膀的皮肤开始,沿着神经末梢往上窜,窜到后脑勺炸开,炸得他整个人都酥了。
“师兄……”
宋知玄脸埋进枕头里,手掌收紧,五指在姜隐腰侧收拢,把人牢牢扣在自己背上,嘴里喃喃:“别走……”
姜隐的反应比脑子快,一记勾拳正中宋知玄下巴。
宋知玄眼睛睁大一瞬,那双平时清冷淡漠的眼睛里闪过一秒钟的茫然,然后缓缓闭上,手从姜隐腰上滑下去,啪嗒掉被子上。
整个人重新倒回枕头,脸埋在枕头里,呼吸渐渐平稳。
彻底晕菜了。
“我好心好意给你退烧!”姜隐从床上弹起来后退两步,火冒三丈,“你倒好!吃豆腐吃到你师哥身上来了!!”
孙蛰在旁边看完这出大戏,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舔了舔手指翻开一页,蹲在墙角,借着昏黄壁灯认认真真写了一行字。
“师叔宋知玄一级危险人物,靠近师父一米范围内自动触发耍流氓行为,平时人模狗样,一碰师父就变舔狗,建议裴生把他发配到南丫岛养鸡,终身不得回港岛。”
写完合上本子塞回怀里,表情极其严肃,跟刚写完重案调查报告的老警探似的。
姜隐骂痛快了,拍拍手转过身,正对上孙蛰那张写满了“我已经看透一切”的脸。
“写什么呢?”
“没什么,”孙蛰把本子塞回怀里,面不改色,“记账,回头跟裴生报。”
姜隐懒得理会他时不时的抽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有多要命。
孙蛰努力把目光钉在他脸上,不敢往下挪一寸,心里默念:这是师父这是师父这是师父,别看别看别看,看了长针眼。
第140章 如果是他不行呢?
“先生,其实我还有个事我一直想问。”
“问。”
“向国威不是死了吗?死了就变鬼了,”孙蛰两只手比划着,“咱天师道不是有招魂阵吗?您直接画个阵,把向国威的魂招上来当面对质,谁杀的他,不就一清二楚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主意绝了,眼睛都在发光:“先生你想想,当着全岛人的面,向国威的鬼魂飘在半空,指着凶手说‘就他妈是他’,那场面!那效果!
先生您立马从杀人犯变神探!庙街的招牌能换成金的!”
姜隐照他脑门敲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想?”
孙蛰捂着脑门不服气:“那为啥”
“前提是能招出来,”姜隐把嬉笑收了,语气难得正经,“向国威的魂,招不了。”
孙蛰愣住了:“啥意思?”
姜隐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脑子不算笨,基本常识都懂。
但有时候一根筋,不把话说透他琢磨不明白。
向国威这事水太深,孙蛰是他徒弟,在这岛上到处跑,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危险。
“行,今天为师给你上一课,”姜隐在腿上敲了两下,“从上岛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这玩意儿不简单。”
孙蛰点头,他当然记得,那玩意儿差点把阮少霆吸成人干,要不是师父出手,阮少霆现在估计在太平间躺着。
“向国威怎么死的?被人用佛像砸死的,凶器是佛像,案发现场在向家别墅,凶手把人杀了还把佛像塞我怀里,栽赃的套路又糙又蠢,但有效,”
姜隐指着自己,“可我醒过来的时候,半点阴气都感觉不到,向国威的魂魄不在现场,不在岛上,哪都找不着,估计已经被吸干了。”
孙蛰后背一凉:“被那玩意儿?”
“对,”姜隐点头,“凶手身上带着那东西,杀人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让那东西吞了向国威的魂魄,魂一没,招魂都招不了,死无对证,这栽赃从一开始就算到了天师道的手段,他知道我会招魂,所以先把魂灭了。”
孙蛰沉默了一会儿,脸色开始发白。
“先生,”他声音有点抖,“那东西现在还在岛上?”
“在。”
“它不会吸我吧?!”孙蛰猛地抱住自己,两只手交叉护在胸前,那架势跟良家妇女碰见流氓似的。
姜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头发丝到脚底板,停了一秒。
“你?放心,那东西只吸贪色的人。”
孙蛰愣了一秒,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从紧绷状态一下子松下来,肩膀都塌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他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姜隐挑眉:“怎么说?”
孙蛰挺直腰板,一脸正气凛然:“先生,不瞒你说自从见识过您泳装的视觉冲击之后,我觉得我现在对美色已经彻底免疫了,什么美女帅哥,在我眼里都是红粉骷髅。”
姜隐脸又绿了。
“泳装那事你打算记一辈子是吧?”
“也不是一辈子”
孙蛰挠挠头,认真思考了一下,“主要是太震撼了,那之后我看片场女明星都没反应,先生你这是给我做了脱敏治疗,虽然是意外,但效果特别显著,比庙街阿婆卖那清心寡欲丸管用多了。”
姜隐举起手。
孙蛰立刻抱头蹲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俩动作之间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完全不需要经过大脑。
姜隐懒得跟他计较,外头暴雨声小了点,程绍钧那边还有戏要唱,他时间不多。
今晚的局才下到一半,后头还有好几步棋得走。
孙蛰从抱头姿势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问:“先生,幕后凶手到底是谁?你心里有数了没?”
姜隐看他一眼,突然笑了。
“怎么不惦记殷啸鹏那条腿了?”
孙蛰脸一红,支支吾吾:“那、那个不急先破案要紧腿的事回头再研究先生你别转移话题!”
姜隐慢悠悠开口:“老中医家的房子为什么会塌?”
孙蛰愣了一下,这话题跳得太快,他脑子没跟上,从向国威跳到老中医,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不是暴雨吗?”
“暴雨是原因之一,”姜隐说,“但不是全部,老中医那房子在长洲岛快四十年了,年年刮台风都没塌,偏偏今晚我让人去请他,他的房子就塌了,你不觉得太巧了?”
孙蛰眼珠子转了两圈,脑子开始高速运转。
老中医房子塌了→岛外医生进不来→向太出事没人救→如果姜隐不在岛上,向太就真一尸两命→向家彻底完蛋。
“是有人”孙蛰语气里带上一丝寒意,“不想让老中医救向太?”
“嗯。”
“谁?”
姜隐没回答。
孙蛰开始重新复盘,“一男一女男的腿不方便能调动码头能安排人灭口连向太都不放过”
念到一半,眼睛突然瞪得溜圆,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左眼都瞪开了,可见震惊到什么程度。
“宋宋屿?!”
姜隐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次力道比之前轻得多,带着点嘉许。
“还不算太笨。”
“我操!”孙蛰直接从地上蹦起来,“真是他?!那个坐轮椅的宋先生?!我靠我靠我靠”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脸涨得通红。
“为什么没往他身上想?”姜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孙蛰停下脚步抓了抓头发:“因为他他太不像了啊!什么话都不多说,什么都不掺和,看起来跟退休老干部似的!太他妈淡定了。”
姜隐点头,宋屿确实藏得深,深到连他这个庙街第一神算都花了整整两天才确定。
“继续。”
“还有!”孙蛰竖起两根手指,越说越兴奋,“我给他算过!他那八字夫妻宫贪狼化忌,命宫煞星冲照我跟你说过的先生!这种人那方面不是正常需求”
他闭着眼豁出去了全倒出来:“是变态!贼变态!就是那种色鬼里的变态!变态里的色鬼!”
姜隐让他逗乐了。
“他那副清心寡欲的德行,比庙街卖素斋的还寡淡!谁想得到他是个色鬼?!”
等反应过来,姜隐已经笑了半天了。
“先生你”孙蛰脸又红了,“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我说真的!”
姜隐敛了笑意看他一眼,眼带欣慰。
“进步不小,我埋的苗子,没白栽培。”
孙蛰板着的脸一下子开了花。
姜隐往后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来了句:“那我要是说他不能人道呢?”
“宋屿阳痿?!”孙蛰表情活像看见天上下刀子,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先生你怎么知道的?你给他算过?不对这事算命算得出来吗?还是你试过”
“瞎扯什么,”姜隐敲了他一下,“当然是算出来的啊,我怎么可能会去试!”
孙蛰倒吸一口凉气,吸猛了呛着了,连咳好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