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裴寒舟脸色没变,目光在殷啸鹏脸上停了一瞬,开口:“你殷生要真这么有本事,也至于在这儿用枪指着警察,跟我撒泼?”
殷啸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里的火蹭地烧起来:
“裴寒舟,你他妈少在老子的地盘上耍嘴皮子,你的人怎么了?你的人昨天夜不归宿,要不是老子把他请上山,他一个人蹬着破三轮车下山,不定被哪个流氓给拐到巷子里去了。”
裴寒舟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低头看向姜隐。
姜隐摸了摸鼻子,冲裴寒舟咧嘴笑。
那笑容里,有他熟悉的没心没肺,也有让他钻心疼但乖顺。
“我的人,用不着你操心。”
裴寒舟重新看向殷啸鹏,语气冷得像浸了雪水,“殷啸鹏,多谢你这两日的照顾,也还请你,以后不要再打他的主意。”
殷啸鹏脸色铁青,他瞪着裴寒舟,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你威胁我。”
“我通知你,”裴寒舟回敬。
空气里那股火,已经烧到嗓子眼了。
姜隐拍了拍手,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场面,嘴刚张开,就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
“不许动!”
角落里,殷啸鹏一个不怕死的小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拔出了枪,枪口直直对准裴寒舟。
他那只手抖得厉害,枪都端不稳,一看就是第一次动真格。
说时迟那时快,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姜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根本来不及想,身体比脑子先动了,整个人扑向裴寒舟,后背对着那个小弟,把裴寒舟往旁边撞开。
裴寒舟的反应比姜隐还快,他一把将姜隐扯到身侧,同时自己偏过身子。
子弹擦着裴寒舟的左肩飞过去,在身后的落地窗上打了个窟窿,玻璃碎了一地。
空气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僵住了。
开完枪的小弟自己也吓傻了,手一松,枪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下去,腿软得像煮过了头的面条。
殷啸鹏回过神,一脚把那个小弟踹翻在地,眼珠子血红:“谁他妈让你开枪的!啊?谁让你开枪的!”
裴寒舟的左肩,衬衫布料被子弹擦出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淌。
姜隐被他护在怀里,整个人还在那种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去的嗡鸣里没出来。
他抬头看见裴寒舟肩上的血,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裴寒舟!你他妈傻啊!谁让你拉我的!你让我挡不行吗!我命硬!你他妈逞什么英雄!”
裴寒舟低头看着他,语气还是那副死样子:“你命再硬,也给我收着,我不许你拿命挡子弹。”
姜隐的嘴张了张,忽然说不出话了。
裴寒舟没再管殷啸鹏,也没看程绍钧。
他揽着姜隐的肩膀,转身就往门外走。
“殷啸鹏,”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今天这一枪,我记下了。”
殷啸鹏站在原地,看着裴寒舟和姜隐被那一群打手簇拥着离开,看着那个花衬衫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道的拐弯处。
程绍钧也带着人走了。
客厅里只剩殷啸鹏和他的小弟们。
阿全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满地的玻璃碴子,又看看殷啸鹏那张山雨欲来的脸,咽了口唾沫,默默退到墙角。
殷啸鹏盯着姜隐坐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半个没吃完的橘子。
他慢慢走过去,弯腰把橘子捡起来,在手里攥了攥,橘子汁从指缝里滴下来。
唐楼里。
裴寒舟赤着上身坐在沙发上,左肩的伤口不算深,但血已经凝成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从肩膀蜿蜒到锁骨。
客厅的灯开了一半,光线昏黄地照在他身上,把那些旧的刀疤和新的擦伤都映出来。
姜隐拿着药箱,蹲在他身侧,用棉签蘸了酒精,动作又急又冲地往伤口上涂。
“你有病吧?逞强逞到人家里去了?那么多打手怎么不直接把人房子拆了?还有你拉我干嘛?我扑过去怎么了?
我命硬!你命硬个屁!子弹擦着肉过去,再偏半寸,你这条胳膊就废了!义安龙头一条胳膊换我一条命,你当这是做买卖呢?你算过账没有!”
他絮絮叨叨地骂,手上动作没停。
但声音越来越大,脸也越来越红,与其说在骂人,不如说在掩饰。
裴寒舟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满当当的在乎。
刚才姜隐扑过来的那一幕,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那一刻,姜隐什么都没想,他是真的愿意为自己挡子弹。
裴寒舟的嘴角一点点往上翘,眼里的冰一点点化开。
姜隐刚好抬起头,对上了他灼热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让姜隐的脸腾地红了。
他手一抖,棉签戳到伤口上。
“看什么看!”姜隐虚张声势地瞪回去,“没见过给你上药的?还是被子弹打傻了?”
裴寒舟看着他,声音很轻:“好看。”
姜隐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个人结婚三年,裴寒舟从没说过这种话,没夸过他长得好看,没夸过他穿衣服好看,什么都没夸过。
姜隐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调侃他,嘴皮子刚掀起一半:“哟,裴总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刚才那颗子弹擦着你脑子里哪根弦了?你以前不是”
话没说完。
裴寒舟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姜隐的后脑勺,把人拉了过来。
唇直接堵了上去。
这个吻又凶又急,带着一股蛮横的占有欲,和裴寒舟平时在床上的克制判若两人。
舌头撬开姜隐的牙关,横冲直撞地搅进去,吸得姜隐舌根发麻。
姜隐被亲懵了。
这他妈是裴寒舟还是裴焰?裴寒舟什么时候这么亲过人了?
这吻亲了很久,亲到姜隐觉得自己快缺氧了,裴寒舟才松开。
他的额头抵着姜隐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滚烫地喷在姜隐脸上。
“给你补紫薇帝气。”
姜隐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他没想到裴寒舟会直接点破,他以为这个人会把这件事闷在心里,闷到发臭,闷到两个人之间那条裂缝越来越大。
但裴寒舟没有。
姜隐看着他,嘴唇还红着,声音有些发颤:“你不介意吗?我跟你结婚,是为了你的命格,你就算现在放手,我也认,这是我一开始就欠你的。”
裴寒舟又吻了他一下,这一下很轻,跟小鸡啄米似的,却让姜隐的心尖跟着颤了一下。
“命格是我的,”裴寒舟看着他,眼里是姜隐从未见过的认真,“你也是我的,你要什么,我有什么,你就拿什么,命格也好,人也罢,都给你,不用还。”
姜隐的眼眶瞬间酸了,他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哦”。
算了,就算这人不是爱他,有这几句话也够了,他认了。
他转回头,刚想说点什么,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
细威的声音从门外砸进来:“寒哥!寒哥!开门!场子出大事了!”
第187章 裴寒舟被抓了
裴寒舟跟没听见门外那催命的拍门声一样,眼珠子还扎在姜隐那两片被亲得红透的嘴上,喉结上下一滚,手又扣住姜隐后脑勺往自己跟前带。
姜隐给他亲得脑子发麻,嘴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可细威那砸门声一声比一声急,跟阎王派来的小鬼叫魂似的。
他拿手推裴寒舟胸口,推不动,又拍了一巴掌:“你聋了?细威叫你!场子出大事了。”
裴寒舟眉头皱起来,手还搁在姜隐后脖颈上没放,声音低得发哑:“让他等着。”
“等你大爷!”姜隐真急了,细威跟他也算老熟人了,从没拍门拍成这样过,准是出了捅破天的祸,“人都把门板拍成鼓了,你再不开他得把楼板拍穿!赶紧去。”
裴寒舟还是不动,眼睛盯着姜隐的嘴,那眼神跟狼闻着肉味似的。
姜隐让他看得后脊梁发毛,伸手捂住嘴:“裴寒舟你别给我来这套!我告诉你,刚才那是补帝气,补完了!现在没你事了!去开门。”
裴寒舟总算松了手,可临起身前,大拇指在姜隐下唇上重重擦了一下,把那上面沾着的水光抹掉。
动作又慢又色,姜隐从脊椎骨一直麻到脚后跟,差点没从沙发上弹起来。
裴寒舟起身往门口走,姜隐在后面低声骂:“操,闷葫芦今天开窍了。”
细威正举着手准备再砸,门猛地从里面拉开。
他拳头没收住,差点招呼到裴寒舟脸上,幸亏反应快硬生生刹住。
抬头对上裴寒舟那张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脸,脖子后面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下意识往屋里扫了一眼,姜隐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耳朵尖红得跟庙街卖的熟虾一个色儿。
细威瞬间明白了,他来得真他妈不是时候。
裴寒舟:“说。”
细威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来,急赤白脸地开口:“寒哥,金殿赌场出大事了,死了人。”
裴寒舟眼神一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