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

第183章

  阿全赶紧回话,“宋屿和江疏晚都死了,咱们的人把尸首分开装了,宋屿的东西全收在一起,等您发话,地库下面那些跟着宋屿的人,活口三个,暂时关在地下室,裴生那边的人没说什么,只说等您这边定。”

  殷啸鹏“呵”了一声:“那老东西死在我前头,倒省得我亲自动手,你让人把宋屿的东西清点清楚,该烧的烧,该沉的沉,江疏晚给她家里送笔钱,别说实情,就说片场意外。”

  阿全愣了下:“啸哥,江小姐她……”

  “她跟了我几年,最后落到这个地步,”殷啸鹏的声音哑下来,“我心里有数,她死得糊涂,但到底跟过我,人死了,以前那些事就算了,给她买块好地,做得干净点。”

  阿全眼眶有点热,低下头:“是,啸哥。”

  殷啸鹏靠在沙发上,头往后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姜隐呢?”

  “在医院,裴生的人守着,已经醒了,医生说过几天能拆纱布,”阿全说,“您要不要去看看?”

  殷啸鹏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手掌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刀口。

  那是地库混战里留下的,血早就凝了,伤口边沿翻起来,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蚯蚓。

  医生后来说,他右手筋脉伤得厉害,就算接上了,以后提刀也没以前顺。

  “不去了,”他忽然笑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笑在空旷的客厅里响了一阵,最后落回寂静里,“你替我给他带句话,就说我殷啸鹏,以后不缠着他了,他他妈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阿全咬着牙,使劲点头。

  “还有……”

  殷啸鹏坐起来,眼珠子盯着阿全,里头像烧着一团暗火,“骆克道对面那栋楼,裴寒舟让人送了地契过来,我不欠他的,你让人把地契送回去,就说这地界是他义安的地盘,我殷啸鹏要抢,就堂堂正正地抢,不要他送。”

  阿全犹豫了一下:“可裴生说,这是谢您在地库里护着姜少……”

  “姜隐不用他谢,”殷啸鹏打断他,“老子救姜隐,从来不是冲他裴寒舟的面子。”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山下的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金,亮得让人眼睛发涩。

  “你让人把地契送回去,另外再送一样东西过去。”

  “什么?”

  殷啸鹏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把我那串十八子手串送过去,就放他病房床头,他醒着的时候,不会要,等他睡着了再放。”

  阿全愣住了,那串十八子手串,是殷啸鹏他妈留给他的。

  从城寨出来之后,这些年不管走到哪儿,殷啸鹏都没离过身,现在他要把它送出去。

  “啸哥,那是您母亲……”

  “让你送你就送,”殷啸鹏的声音很平,平得反常,“就当是给姜隐添个物件,以后他有难,这串子能挡一次,我留着,也挡不了谁。”

  阿全不再说话,重重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殷啸鹏一个人。

  水晶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眼下一片乌青。

  他慢慢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右手上包着的绷带,很疼,每一根手指都像断了一样疼。

  “姜隐……”他低声念了一句,没再往下说。

  医院那头。

  裴寒舟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姜隐正盘腿坐在床上,用没插针的右手在啃苹果。

  电视开着,TVB的粤语长片正演到高潮,女主角是方楚楚演的哭得稀里哗啦。

  他一边啃苹果一边跟着骂:“这男的就是个渣,跟他兄弟说‘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结果交代到自己小姨子那儿去了,你他妈交代的是哪本烂账啊你。”

  裴寒舟进来,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后,走到床边坐下。

  “程绍钧煲的汤,你喝了?”

  “喝了,味道还行,就是人参放得多了点,晚上估计得流鼻血,”姜隐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你去做笔录,他为难你没?”

  “没,”裴寒舟从床头拿过纸巾,给姜隐擦嘴边的果汁,“他问什么,我答什么。”

  姜隐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宋屿和江疏晚的事,警局那边怎么定?”

  “现场物证加上殷啸鹏的人作证,定性为黑帮火并,宋屿和江疏晚死于地库塌方,不涉及第三方追责,”裴寒舟看着他,“程绍钧把该遮的都遮了。”

  姜隐点点头:“这结果行,反正人死了,案子结了,金殿也能往下走,程绍钧这个人,嘴上说信我,办事还是有分寸的。”

  裴寒舟看着他,目光动了动。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姜隐拿手背擦脸。

  “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姜隐“啧”了一声:“那当然,我可是庙街头号最帅算命先生,病恹恹地躺几天已经够丢人了,要是顶个死人脸出院,以后还怎么在庙街混,你知道我靠脸吃饭的。”

  裴寒舟没理他这茬,伸手去揉他的手腕。

  姜隐手上还裹着纱布,但动作已经比刚醒那会儿灵活多了。

  裴寒舟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他露出来的那截腕骨,然后说:“等你出院,跟我回唐楼住,庙街的摊子先别摆。”

  “凭什么?我还得挣钱呢。”

  “我养你。”

  姜隐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养我,裴生多有钱啊,义安龙头的配偶,港岛地下的隐形富豪,可我这人闲不住,你让我天天在家待着,不出一个月,我能把唐楼三楼改成麻将馆。”

  “那就在家里开个算命铺,”裴寒舟说,“我来找人,不摆摊,只接熟人单,这样你不用天天蹲庙街,想算的时候算两卦,不耽误养身子。”

  姜隐愣了一拍,然后仰头大笑:“裴寒舟啊裴寒舟,你脑子被地缚灵打了一顿,倒开始想这些事了,怎么,想当我的经纪人?那咱俩可得先谈好分成,你三我七。”

  “我不分,”裴寒舟看着他,嘴唇弯了一下,“我免费。”

  姜隐让这个“免费”弄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裴寒舟,你他妈真该多笑笑,你笑起来还挺有那味的。”

  “什么味?”

  “就是那种,很……嗯,就是那种,”姜隐含糊地糊弄过去,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半张脸,“我要睡了,你回去吧。”

  裴寒舟没走,他脱了鞋,掀开被子一角,在姜隐身边躺了下来。

  “喂!这是病床!单人床!你这么大个子挤上来,护士看见要骂人的,”姜隐往旁边拱了拱,给他腾地方。

  “她们不敢,”裴寒舟把人捞回来,让姜隐的脑袋垫在自己胳膊上,“这样睡,别乱动。”

  姜隐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就窝着了。

  他闻着裴寒舟身上那股熟悉的皂香,混着外面冷空气带进来的清冽,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裴寒舟,”他闭着眼喊他。

  “嗯。”

  “你以后别那样了,什么你死我死,以后再有那种事,你跑你的,我姜隐命硬,最不怕的就是死,你义安那么多人指着你吃饭,你要是”

  裴寒舟低头,用嘴唇堵住了他后半截话。

  “没有下次,”他贴着姜隐的唇说,“以后再有事,一起扛。”

  姜隐没再说话。

  他伸手抓住裴寒舟的手指,和他十指扣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下泛着一点温吞的光。

  走廊里,值班护士推着手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渐渐远了。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

  第202章 甜蜜的番外四

  姜隐出院那天,庙街热闹得跟过大节似的。

  鱼蛋嫂在摊子前挂了红,说是给姜少冲喜。

  五金行的老板在门口放了串鞭炮,崩得整条巷子都是硫磺味。

  连老李头都特意煮了一大锅卤煮,见人就招呼:“姜少今天出院,都来吃,不要钱。”

  姜隐被裴寒舟扶着从车上下来,脚刚沾地,就看见孙蛰举着个横幅站在街口。

  横幅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恭迎师父出关,法力无边,寿与天齐。”

  姜隐差点没当场把刚喝下去的中药吐出来。

  “孙蛰!你他妈给老子收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三天又还魂了!”他扯着嗓子骂,一边骂一边往这边走。

  裴寒舟跟在后头,伸手虚虚地护着他后腰,眼睛扫过围观的人群,那些看热闹的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孙蛰把横幅卷起来抱在怀里,笑得像个二傻子:

  “先生,我这不是高兴嘛,您这回可是真出风头了,全港岛的堂口都传遍了,说姜大师为了破金殿底下的凶阵,一个人扛了地缚灵,道行高到天上去,现在庙街来找您算命的人,排到了尖沙咀!”

  “排你个头!”

  姜隐拿蒲扇拍他后脑勺,“那天是宋知玄和我一起扛的,还有殷啸鹏带人去截宋屿,还有你裴生人家都还没吹,你替我吹什么?传出去我姜隐成什么了?吃独食抢功劳?你师父我是那种人吗?”

  孙蛰挠了挠头,小声说:“可裴生自己也没出来澄清啊,再说了,师父你确实厉害,我这辈子都追不上你。”

  姜隐还想骂,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门。

  “姜大美人,出院也不吱一声?我这一大早从旺角飙车过来,就是怕赶不上你。”

  殷啸鹏靠在他那辆捷豹前盖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嘴里叼着半根烟没点。

  他穿得没平时那么野,皮衣下面套了件黑T恤,头发也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竟有点不习惯的收敛。

  姜隐的脚步顿了一下。

  殷啸鹏朝裴寒舟点点头,又看向姜隐,笑了一下:“怎么,看到老子来,不欢迎?你男人的阵仗都摆到庙街了,我要是连个面都不露,显得我殷啸鹏多不会做人。”

  姜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右手上停了几秒。

  “手怎么样了?”

  “小伤,”殷啸鹏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没藏住,“医生大惊小怪,非让我养,养就养吧,反正这阵子旺角也没人敢闹事。”

  姜隐没接话,他回头看了眼裴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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